大饑荒
死亡派教士在救濟受災之人的席上作著禱告,在黃昏的光線下,眾人圍繞著篝火,他們都在等待著分發食物,以飼餵自己空虛的胃。
每經過這樣的一餐,人們便多捱過一天,希望的火苗燃燒得更旺了一點,然後跟隨教士一起唸誦經文的人就會再多一些。
在林子墨甦醒之後,死亡派的教義和經典都做了緊急修訂,在對死亡和偉大存在的原始崇拜之外,增加了許多勸人向善互愛、共渡難關的篇章。
這些都是泰倫斯親手撰寫的經文,大刀闊斧地改變著死亡派傳承悠久的信仰準則,讓古老的教派順應時代的變更,能夠在新的土壤裡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佈道詞更新發生在災難日之後的
大饑荒
失去了管理,人類彷彿回到了遠古時代,一切都在以力量說話,一塊麪包就能引發一場波及上百人的流血衝突。
受夠了這些日子的人紛紛投奔“尊死騎兵”治下的鎮子,霍華德不得不擴建營地,甚至直接在名義上宣佈接管亂作一團的一座座城市,他為了這些被迫的征服而忙得焦頭爛額。
相當多的公司武裝放棄了自立山頭,在曾經的老對手麵前繳械投降,因為槍械發射子彈隻能帶來死亡,換不來實實在在的糧食,哪怕是人類聚居的城市裡都搜刮不出足夠多的、現成的麪包,唯一的食物就是他們的同胞。
然而問題依然得不到解決,雖然人口數量大幅降低,但是人類僅存的生產力還是滿足不了供應最基本的食物需求。
即使在霍華德的組織下嚴格實行配給製,將所有力量集中到恢複生產,但是糧食冇法憑空從土地裡長出來,連蝸牛、蚯蚓乃至於土裡能找到的各種蟲子都被人一掃而空,比蝗災降臨過的田地還要乾淨。
一幕幕人間慘劇在災後兀然興起,和這樣的災難比起來,霍華德見過的大逃荒都顯得小巫見大巫了。
他這位“尊死騎兵”的領袖已經在事實上成為了人類文明的領導者,但是他實在分身乏術,一貫善於戰爭的軍人麵對嗷嗷待哺的全球人口,隻能日夜挑燈處理各種遞交上來的事件。
霍華德在軍帳之中儼然成了發號施令的帝王,令行禁止作為鐵的紀律規範著魚龍混雜的新勢力,但是他完全不為自己的權力而享受,等待他的隻有無窮無儘的責任與義務,甚至覺得自己冇時間去死。
隻有在看見聚居點裡的人們辛苦勞作,為了明天而奮鬥的時候,他才能受到一點鼓舞,那位被他從廢墟之中拯救出來的母親懷抱繈褓中嬰兒的一幕總是在他的腦海中劃過。
死亡派的教士們始終都很活躍,有他們在的地方都會和平許多,霍華德在這時候必須承認信仰的正麵作用,但是每每抬頭仰望夜空,在月球之上昭然於世的龍影都會使他呼吸一滯。
那位死亡派供奉的神祇,似乎依然在月球之上繼續著祂的宏偉工程,不論這位或仁慈或冷漠的死亡之主將要如何對待生活在地上的人類,至少在這段時間裡,霍華德要守住文明的火種。
泰倫斯在給他打完那通電話以後再次消失了,他並不知道死亡派又要有什麼動作,但是觀測結果是正確的,越來越冷的天氣證實著這一點。
為了度過前所未有的漫長冬天,乃至於突破新的低溫極限,霍華德下令建造起一座座高塔,以煤炭為燃料,以最原始易得的蒸汽鍋爐為熱源,為必將到來的凜冬作準備。
一支支開采煤炭的隊伍晝夜不休,他們活躍在地震肆虐過的地方,尋找那些被翻卷出來、成了露天狀態的礦脈,這些曾經不具有開采價值的礦藏,如今卻成為了人類生存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