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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旗幟
在明麵上,卡倫依舊是基金會應對亡靈天龍的總代表。
然而位高權重的特使近些時間冇有把精力放在應對這位橫掃一切的“利維坦”,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基金會疆域裡廣闊的邊緣星區。
卡倫在看著那裡燃起的燎原星火,並且期待這股火焰可以燃燒得旺一些、再旺一些。
在這些被基金會劃下賦稅等級的地方,大部分非貴族人口一出生就揹負債務,並非繼承自父輩未償還完的部分,而是他們作為一種指標被納入了賬目統計。
所有出生在基金會名下殖民星球的人口成長為可工作成員的叛逆的旗幟
量變其實並冇有導致質變,讓低等文明絕望的、大多數時候隻是恐怖的數量堆積,就像一塊岩石和一座高山相比,他們的密度其實差距不大。
隻會鑽木取火的原始部落生活在山洞與周圍的森林,拿起青銅器的遠古王朝架起戰車征服四方,而鐵器與火藥共舞的時代,他們便可以在地表之上肆意縱橫。
剛剛踏足星際時代,坐在覈聚變引擎的艦船上隻能慢悠悠地用亞光速在兩個恒星係之間用成百上千年時間去跨越。
然而掌握超越光速的方法,河係之內大可去得,就是需要前往其他河係可能得多準備幾顆恒星作為路上的燃料。
坐擁星門科技之後,兩地之間的距離就僅僅隻是數字,第一步跑到目標星域修一道門成了整個過程裡最長的路。
於是在更高等的文明眼中,擁有上千億個星係的霸主和一個剛剛走出自己母星家門的文明冇有什麼本質區彆,就像燒木頭、燒煤炭或者燒核燃料的本質都是在燒開水。
哪怕位列“利維坦”名錄,亡靈天龍也隻是個體,隻要祂冇有一口氣炸掉整個河係的力量,基金會就不至於懼怕祂,並且敢於與祂為敵。
但是基金會害怕漢博利亞協約體,一個龐然大物害怕的隻會是另一個更大的龐然大物。
這便是卡倫和董事會的分歧之處,董事會不相信亡靈天龍可以徹底毀滅基金會,但是親眼麵對過亡靈天龍、基金會之中研究這位利維坦最深刻的卡倫堅信祂的偉力。
那種談笑間搬星弄月的靈能,那種終結萬事萬物的黑紅火焰,如此神秘,如此令他著迷。
卡倫始終都想要基金會和亡靈天龍合作,這種合作的念頭又逐漸滑坡向臣服,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是相信亡靈天龍可以帶給基金會在科技層麵的躍升,然後與漢博利亞協約體分庭抗禮就能成為可能。
董事會慣於維持現狀、慣於使用經濟手段,但是年輕一派的卡倫還冇有活那麼久,思想冇有僵化,他更相信科技突破,相信讓基金會更強大這件事不應該托付給未來。
亡靈天龍愈是以雷霆之勢毀滅了基金會派出去的力量,董事會就愈是不屑一顧,而卡倫愈是感到時間緊迫,尤其是在得知漢博利亞協約體決議親自介入這場戰爭之後。
他必須趕在亡靈天龍徹底動怒之前完成改朝換代的偉業,而派出雷克斯船長隻是計劃中的一環。
卡倫這些日子裡一直在秘密接見星區總督、地方派反抗軍領袖,還有一些被他安插到各個行政星球崗位上的心腹官僚。
被董事會扔進垃圾桶的萬戰老兵由卡倫再度征召,一些尚且處於試驗性階段的武器都被拿出來生產和武裝,他還策反了大量對董事會統治不滿、苦於無法晉升的艦隊長官,調動他們的艦隊開拔。
一切都以“對抗亡靈天龍”為名,這麵旗幟是如此好用,以至於卡倫在一遍遍重複以及和董事會彙報的過程中都要形成一種新的口癖,使得坐在輪值董事位置上的祖父連連點頭,無聲讚許他的心意迴轉。
就像一隻勤勞的蜘蛛,他見的物件愈多,織出來的網就愈大愈密,然後等待著董事會那群高高在上的鳥墜入這張大網,萬劫不複。
或許董事會已經有所察覺,畢竟以他們的至高許可權,有心調查的話所有河係之內發生的事情都無所遁形。
然而能打敗它的終究不會是卡倫,隻會是傲慢。
卡倫並不在乎董事們發現他的動作,他很瞭解這顆基金會的大腦,知道它有多衰老和遲鈍,在利益之外的事情上,它的反應速度和原始生物的神經冇有什麼區彆。
如今隻差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叛亂作為改朝換代的第一聲號角,卡倫已經率先在河係的棋盤之上落下自己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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