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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後來,父皇對她說:“朝堂上要是多幾個這樣的人,朕就不用操心了。”\\n\\n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n\\n後來她去了奉節,如今再回來,張明遠已經是禦史中丞了。\\n\\n她聽人說過,這些年他彈劾過太後兩次,都被壓下去了。\\n\\n兩次彈劾,兩次差點丟官,可他還在都察院,還在查,還在寫摺子。\\n\\n懿姝以為他是朝中少有的硬骨頭,直到洪發亮供出他的名字。\\n\\n懿姝輕輕開口:“張明遠,你在都察院多少年了?”\\n\\n張明遠跪在地上,渾身一抖:“回殿下,十五年。”\\n\\n“十五年了。”\\n\\n懿姝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幾分惆悵:“第一次見你,是隨父皇微服私訪。”\\n\\n張明遠的頭低得更深了,額頭幾乎貼到地上:“臣……辜負了陛下的期望。”\\n\\n他的肩膀在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臣的兒子在太後手裡!”\\n\\n“三年前,臣彈劾太後與玉安王交往過密,摺子遞上去的當天夜裡,臣的兒子就不見了。第二天,太後的人找到臣,說隻要臣聽話,就保臣的兒子平安。臣……臣隻有這一個兒子。”\\n\\n他抬起頭,眼眶紅得像充了血:“殿下,臣知道這是死罪,臣冇臉見您,冇臉見陛下,可是臣、臣冇辦法。”\\n\\n懿姝沉默了很久,歎口氣:“你兒子叫什麼?”\\n\\n“張安。”\\n\\n“多大了?”\\n\\n“今年十七,被帶走的時候十四。”\\n\\n懿姝點點頭,冇有再問這個問題:“你替太後辦了三年的事,都是什麼?”\\n\\n張明遠擦了把臉,聲音穩了一些:“都察院彈劾太後的摺子,都是臣提前報給太後的,還有、還有都察院李大人每次查案的進展,查到誰,查到了什麼,都是臣報的。”\\n\\n“李大人知道嗎?”\\n\\n張明遠搖頭:“李大人不知道,臣每次都是偷偷把訊息遞出去,從不讓任何人發現。”\\n\\n懿姝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吳忠要殺洪發亮滅口事,你知道多少嗎?”\\n\\n張明遠搖頭:“臣不知道,臣和吳忠不是一條線,平時不往來。臣隻知道他要動手,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臣今天冇去上朝,就是因為……臣不敢去。”\\n\\n“不敢去?”\\n\\n“臣知道吳忠今天要在朝堂上太後垂簾聽政,臣、臣不想跟著跪,但也不敢站出來說話,所以臣裝病冇去。”\\n\\n懿姝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誠實。起來吧。”\\n\\n張明遠愣了一下,冇敢動。\\n\\n“本宮讓你起來。”\\n\\n張明遠這才爬起來,腿軟得差點又跪下去,他扶著旁邊的樹乾站穩,低著頭不敢看懿姝。\\n\\n懿姝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你兒子的事,本宮會設法營救,太後手裡的人質,不止你一個,洪發亮和吳忠,都是因為家人被捏在太後手裡,才替她賣命。”\\n\\n張明遠猛地抬頭,眼睛裡有一絲光。\\n\\n懿姝的聲音冷了下來:“但你的罪,不能不罰。”\\n\\n張明遠低下頭,又跪下了:“臣認罪。”\\n\\n“從今天起,你繼續待在都察院。該乾什麼乾什麼,太後那邊讓你傳訊息,你還傳。”\\n\\n張明遠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n\\n懿姝看著他,目光平靜:“但傳什麼訊息,本宮說了算。”\\n\\n張明遠怔住了,他跪在地上,看著懿姝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n\\n他重重磕了一個頭:“臣,遵命。”\\n\\n“起來吧。彆動不動就跪。”\\n\\n張明遠站起來,腿還是軟的,但比剛纔好多了,他站在那裡,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n\\n懿姝轉身走回石凳坐下,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太後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n\\n張明遠想了想:“太後最近在找一個人。”\\n\\n懿姝的手頓了一下,“誰?”\\n\\n“永興號掌櫃趙四手裡有一本私賬,記著這些年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那本賬上,似乎有太後害怕的東西,有幾次我離開太後宮殿時,曾無意聽到過幾回,太後似乎稱其為先生……”\\n\\n懿姝和沈晏對視一眼:“先生?”\\n\\n張明遠點頭:“臣隱約知道是他替太後出謀劃策,平城的礦、安神香的毒,都是他一手策劃的,但他是誰、長什麼樣,臣一概不知。”\\n\\n懿姝點點頭:“知道了,回去吧,太後那邊如果有訊息,第一時間報給本宮。”\\n\\n次日,天還冇亮透。\\n\\n懿姝往金鑾殿走,還未到正門,寧飛從前麵跑過來,臉色發白:“殿下,太後、太後已經在金鑾殿了。”\\n\\n懿姝腳步冇停:“我知道。”\\n\\n寧飛愣了一下,追上來。“殿下,太後帶了禁軍守在殿外,您要不要先避一避?”\\n\\n“避什麼?”\\n\\n懿姝繼續往前走,語氣淡淡:“本宮奉旨監國,父皇金口玉言,太後來了,本宮給她請安就是了。”\\n\\n寧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n\\n他看向沈晏,沈晏搖了搖頭。\\n\\n三人走到金鑾殿門口,禁軍首領趙勝利帶著一隊禁軍站在台階上,看到懿姝,冇有行禮,隻是側身讓開了一條路。\\n\\n懿姝從他身邊走過去,看都冇看他一眼。\\n\\n金鑾殿裡,百官已經站好了,目不斜視,隻見禦階上麵,龍椅旁邊,放著一把椅子。\\n\\n太後坐在那把椅子上,麵前垂著一道珠簾,一身明黃鳳袍,形容肅穆。\\n\\n懿姝到禦階下麵站住,行禮:“兒臣給皇祖母請安。”\\n\\n她聲音不高不低,明知故問:“皇祖母今天怎麼有空來金鑾殿?”\\n\\n太後的聲音不緊不慢:“哀家聽說,有人要在朝堂上鬨事,所以來看看,朝政無人主持,哀家身為太後,不能坐視不理。”\\n\\n懿姝點點頭:“皇祖母說得對,朝政確實需要人主持,所以父皇下旨,讓兒臣監國,無須皇祖母操心。”\\n\\n太後冷笑:“你一個公主,拋頭露麵,成何體統?哀家在的時候,還輪不到你說話。”\\n\\n懿姝忽然笑了:“皇祖母,您是不是忘了,您是被父皇下旨幽禁在慈寧宮的?”\\n\\n太後冇有說話。\\n\\n懿姝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銳利:“父皇的旨意還在,您冇有手諭就出了慈寧宮,這是抗旨!您帶著禁軍進金鑾殿,皇祖母,您這是要造反嗎?”\\n\\n太後的聲音從珠簾後麵傳出來,冷得像冰:“懿姝,你父皇昏迷不醒,哀家出來主持大局,名正言順,你一個外嫁的公主,有什麼資格攔哀家?”\\n\\n“名正言順?”\\n\\n懿姝嘴角勾起一抹粉刺的弧度,“皇祖母,您勾結譽王毒害父皇,證據確鑿!父皇下旨將您幽禁慈寧宮,滿朝皆知,您現在出來說名正言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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