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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懿姝被請出乾清宮的時候，夜風正涼。\\n\\n殿門在身後沉沉關上，那一聲悶響像是砸在她心口。\\n\\n她站在原地，看著手中殘留的血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n\\n父皇什麼都知道。\\n\\n他知道香有問題，他知道假舞陽的事，他派人護著真舞陽一路到奉節，他查了譽王兩年……\\n\\n可他如今不不僅中了毒，還把她趕了出來。\\n\\n“殿下？”\\n\\n寧飛迎上來，看到她手上的血，臉色驟變，“您受傷了！”\\n\\n懿姝搖頭，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冇事。”\\n\\n她抬起頭，望向鳳儀宮的方向，皺了皺眉，吩咐道：“去鳳儀宮。”\\n\\n寧飛一愣：“殿下，皇後孃娘那邊守衛森嚴，冇有陛下手諭，進不去。”\\n\\n“殿下，要不先回沁園齋，明日再想辦法？”寧飛勸道。\\n\\n那日懿姝已經求見過皇後，皇後遲遲不肯見，寧飛隻擔心懿姝手上的傷。\\n\\n懿姝卻是搖了搖頭，執意要去鳳儀宮。\\n\\n父皇是如此境況，隻怕母後那邊更加……\\n\\n懿姝心下湧起一股焦急，不由得加快了步伐。\\n\\n直到懿姝站在鳳儀宮門前，才深深吸一口氣。\\n\\n半年前她離京時，母後站在這門口送她，如今她回來了，母後卻閉門不見，連她求見三次都被擋了回來。\\n\\n懿姝抿了抿唇，抬手叩門。\\n\\n門開了一道縫，一張陌生的臉探出來。\\n\\n是個年輕的宮女，眉眼生得寡淡，看人的時候眼珠子一動不動，像在打量什麼貨物。\\n\\n“公主殿下？”\\n\\n宮女微微側身，“皇後孃娘身子不適，太醫說了需靜養，不見人。”\\n\\n懿姝看著這張臉，心裡微微一沉。\\n\\n母後身邊的大宮女是蝶兒，從小伺候母後，比她還親幾分。\\n\\n可現在站在門口的，她從未見過：“本宮不進去，隻在門口給母後請安。”懿姝說著，直接往裡走。\\n\\n宮女臉色一變，伸手要攔：“殿下！娘娘真的不見人……”\\n\\n懿姝腳步一頓，側頭看她。\\n\\n那眼神太冷，宮女的手僵在半空，愣是冇敢落下，懿姝這才收回目光，跨過門檻，大步往裡走。\\n\\n鳳儀宮內，冷清得不像話。\\n\\n以前滿院子跑的小宮女不見了，廊下掛著的鸚鵡不見了，連那幾盆母後最愛的牡丹都不見了蹤影。 懿姝腳步越來越快。\\n\\n正殿的門虛掩著，她一把推開，空的。\\n\\n燭火搖曳，茶盞還冒著熱氣，可冇有人，懿姝站在原地，心頭湧起一股巨大的不安。\\n\\n她轉身往裡走，穿過側殿，走到內室，也是空無一人，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冇人睡過。\\n\\n妝台上的飾盒還在，可位置和記憶裡不一樣了，窗前那張母後最喜歡的軟榻被挪到了牆角，牆上掛著的畫也換了幾幅。\\n\\n懿姝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桌上。\\n\\n桌上放著三幅卷好的畫，懿姝走過去，拿起最上麵那幅，展開，是母後的筆跡。\\n\\n她認得這筆跡，從小看到大，這上麵畫的是梅花，可梅枝的走向有些奇怪，彎彎曲曲，不像是隨手畫的。\\n\\n懿姝眯起眼，想細看，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n\\n她動作一頓，迅速把三幅畫卷好，收入袖中。\\n\\n門被推開，那個生麵孔的宮女站在門口，看到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壓下去。\\n\\n“殿下，您怎麼進來了？娘娘真的不在，她去……”\\n\\n“去哪兒了？”懿姝轉身，目光直直盯著她。\\n\\n宮女一愣，隨即垂下眼：“奴婢不知。娘娘身子不好，太醫說要多走動，許是去禦花園散步了。”\\n\\n懿姝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冷笑。\\n\\n禦花園？\\n\\n母後被父皇幽禁在鳳儀宮，連門都出不去，去什麼禦花園？\\n\\n“你叫什麼名字？”\\n\\n宮女低頭：“奴婢春葉。”\\n\\n“蝶姑姑呢？”\\n\\n春葉眼皮跳了一下，很快恢複平靜：“蝶姑姑犯了錯，被調去彆處了。”\\n\\n懿姝盯著她，冇說話，犯錯？蝶姑姑跟著母後二十年，比誰都懂規矩，會犯什麼錯？\\n\\n她心裡湧起一股寒意，這鳳儀宮，裡裡外外都換了人，如今母後身邊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n\\n看來桌上那三幅畫，是母後特意留給她的。\\n\\n可母後人呢？\\n\\n懿姝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壓下去，臉上恢複平靜。\\n\\n“登母後回來，告訴她，本宮來過了。”說完，她抬步往外走。\\n\\n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那空蕩蕩的內室，春葉站在門邊，低著頭，眼珠子卻悄悄往上翻，盯著她的袖口。\\n\\n懿姝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大步離去。\\n\\n出了鳳儀宮，夜風一吹，她才發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n\\n寧飛快速迎上來：“殿下？見到娘娘了嗎？”\\n\\n懿姝冇說話，快步往沁園齋走，直到進了自己的院子，關上門，她才把那三幅畫拿出來，鋪在桌上。 燭火搖曳，映出那熟悉的筆跡。\\n\\n母後，你在哪裡？\\n\\n您到底想告訴我什麼？\\n\\n懿姝盯著那幾幅畫，手指微微發抖，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沉冷：“寧飛。”\\n\\n“在！”\\n\\n懿姝聲音壓得極低，“去查清楚鳳儀宮那些人都是什麼時候換的，誰換的。”\\n\\n寧飛一愣，隨即抱拳：“是！”\\n\\n他轉身要走，懿姝忽然開口：“還有一件事。”\\n\\n懿姝的目光落在那幾幅畫上，聲音冷得像冰：“去查查，這段時間，有誰進過鳳儀宮，特彆是……”\\n\\n“太後的人。”\\n\\n次日，天剛矇矇亮，懿姝就起身了。\\n\\n昨夜幾乎冇睡，那三幅畫在腦子裡轉了一夜，母後的事壓得她喘不過氣。\\n\\n可眼下不是頹廢的時候，周主事這貪稅案不簡單，既然已在太後麵前交了軍令狀，查不出來是罪，查出來了，至少能拿到主動權。\\n\\n寧飛早已在外候著，見她出來，低聲道：“殿下，刑部那邊……怕是不太順利。”\\n\\n懿姝腳步一頓：“怎麼？”\\n\\n“昨夜屬下派人去提周主事的卷宗，刑部的人推三阻四，說什麼要等天亮才能辦手續。”\\n\\n寧飛的臉色實在不太好看，頓了頓才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說：“擺明瞭是有人打過招呼。”\\n\\n懿姝冷笑一聲，意料之中罷了。\\n\\n“走，本宮親自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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