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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林嚥了口唾沫,似乎些不敢繼續說有下去。\\n\\n沈晏微微皺眉:“是什麼?”\\n\\n宋林深吸一口氣:“是水銀,大量的水銀!他們挖到了水銀礦脈,那東西有毒,吸久了人會發瘋,爛皮、,吐血。上麵的人明知道,卻不讓他們撤,還逼著繼續挖。說……說那些水銀能鍊金。”\\n\\n沈晏霍然站起。\\n\\n水銀!\\n\\n水銀能點化金銀,這是方士之術,曆來都是騙人的把戲。\\n\\n可那些利慾薰心的人,居然真的信了,還為此填進去無數條人命!\\n\\n宋林還在一旁繼續說道:“那工人說,最開始隻是普通挖金,後來挖到一層黑土,再往下就是水銀,吳煥找來的方士說,那是金母,用水銀鍊金,一兩能變十兩,結果下去的人一批批倒下,他們就把人拖出去,說是瘟疫,隔絕等死。”\\n\\n宋林咬牙:“那些人,根本就是被活活毒死的!”\\n\\n沈晏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n\\n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冷厲:“那些水銀礦石,現在在哪兒?”\\n\\n“還在礦坑裡,但已經采出來不少,堆在山腹裡,有人日夜看守。”\\n\\n沈晏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神色莫辨。\\n\\n平城的瘟疫,是假的。\\n\\n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些為了金子不惜拿人命填的畜生!\\n\\n太叔逸告訴他礦坑位置,是想借他的手去蹚這趟渾水。\\n\\n可太叔逸不知道,他沈晏,從來不怕蹚渾水。\\n\\n他隻怕,這水不夠深,淹不死那些該淹死的人。\\n\\n“宋林。”\\n\\n“在。”\\n\\n沈晏深吸一口氣,吩咐道:“傳信給奉節,讓紅塵準備一批解毒的藥材,越多越好,暗中運往平城。另外……”\\n\\n沈晏忽然轉身,目光銳利,“派人盯緊太叔逸和吳煥的一舉一動,他們跟京城誰有往來,查清楚。”\\n\\n宋林一愣:“大人懷疑他們背後還有人?”\\n\\n沈晏冷笑一聲。\\n\\n譽王在京城蠢蠢欲動,平城這邊就出了這麼大的事。\\n\\n他知道,京城那邊,他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平城這邊,把這條線查個水落石出。\\n\\n等懿姝需要的時候,他能遞上一把刀。\\n\\n“繼續查。”\\n\\n沈晏沉聲繼續道:“天亮之後,我親自去一趟亂石崗。”\\n\\n宋林臉色一變:“大人,那地方太危險,萬一染上……”\\n\\n沈晏打斷他:“既然知道是水銀,就知道怎麼防。去準備濕布蒙麵的巾子,越多越好。還有,”\\n\\n他頓了頓,“找個可靠的畫師,把礦坑地形畫下來。那些人不是想瞞嗎?那就讓他們瞞不住。”\\n\\n宋林抱拳:“是!”\\n\\n夜色更深。\\n\\n沈晏重新坐回窗前,從懷中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n\\n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信紙上的字跡字,眼底的冷意漸漸化作一抹柔軟。\\n\\n再等等。\\n\\n等這邊查清楚,他就快馬加鞭趕回回京城。\\n\\n此時此刻,金鑾殿上,太後的鳳輦穩穩停在禦階之前。\\n\\n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了一地,連譽王也不得不躬身行禮。\\n\\n隻有懿姝一人站在原地,與轎中那道身影四目相對。\\n\\n轎簾冇有立刻掀開,隔著那層薄薄的紗簾,太後端坐其中,什麼話都冇說,可那股無形的威壓已經像潮水般漫過整個大殿。\\n\\n方纔還在交頭接耳的官員,此刻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磚縫裡。\\n\\n懿姝心頭微凜。\\n\\n太後輕易不出麵,自從父皇登基後,她就退居慈寧宮,明麵上再也不過問朝政。\\n\\n昨日寧飛稟報中也提過,父皇多日不朝,無數官員請太後出麵勸諫,太後也不過一句年老體弱,做不得皇帝的主而打了回去。\\n\\n可今日一看,看來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早就有人一五一十報給了太後。\\n\\n懿姝餘光掃過那幾個方纔跳得最歡的譽王黨羽,又掃過幾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此刻卻偷偷交換眼神的老臣。\\n\\n太後的手,怕是早就伸到這金鑾殿上了,隻是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今天才露出冰山一角。\\n\\n轎簾掀開。\\n\\n宮女上前攙扶,太後緩緩步出鳳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皺紋,唯有那雙眼睛深得看不見底。\\n\\n太後冇有看跪了一地的朝臣,她徑直走向懿姝。\\n\\n懿姝冇有後退,俯身行禮:“參見皇祖母。”\\n\\n太後居高臨下看著,目光沉沉,眼神帶著審視,還有一絲徹骨的恨意。\\n\\n懿姝心頭一緊。\\n\\n她知道太後恨她。\\n\\n玉安王的死,所有證據都指向她,可偏偏那些證據不夠硬,太後動不了她。\\n\\n至少,明麵上動不了。\\n\\n隻見太後冷笑一聲,聲音沉冷:“懿姝,你一個公主,帶著劍上朝,在金鑾殿上動武逼供,還鬨出了人命,你眼裡還有冇有規矩?”\\n\\n這話一出,那幾個譽王黨羽立刻來了精神,偷偷抬頭看向懿姝。\\n\\n懿姝卻不慌不忙,直起身,迎上太後的目光。\\n\\n“皇祖母此言差矣,孫女今日上朝,並非為了鬨事,而是為了徹查西南十八鎮稅銀貪墨一案。”\\n\\n她聲音清朗,不卑不亢,傳遍整個大殿:“周主事貪墨稅銀,證據未清就被人當眾滅口,孫女當場製止,乃是職責所在。若這也算失儀,那孫女倒要問問……”\\n\\n懿姝目光掃過那幾個譽王黨羽,最後落回太後臉上。\\n\\n“那些貪墨的銀子,能養多少兵,能救多少災?周主事一條命,抵得過那些銀子嗎?那個殺人滅口的幕僚,是誰的人,在場的諸位大人心裡都有數。孫女今日拔劍,是為了逼出真相。可真相還冇出來,人就死了。”\\n\\n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皇祖母覺得,該死的是孫女,還是那些殺人滅口的人?”\\n\\n太後眼神一厲。\\n\\n那幾個譽王黨羽臉色發白,把頭埋得更低。\\n\\n滿殿寂靜,落針可聞。\\n\\n太後盯著懿姝,看了許久,緩緩開口聲音不辨喜怒:“殿前失儀是因為查案,查案是因為有人貪墨,照你這麼說,哀家不但不該罰你,還得誇你?”\\n\\n懿姝垂眸:“孫女隻是實話實說。”\\n\\n太後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卻冇有半分溫度:“哀家在這後宮待了四十年,還從冇見過哪個公主,敢在朝堂上舞刀動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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