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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懿姝叫住他，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卻異常清醒，“不必了。”\\n\\n寧飛急道：“麵見天子，儀容不整是大不敬！那些小人定會以此攻訐您！”\\n\\n懿姝抬手，指尖掠過自己蒼白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森然的弧度：“大不敬？他們想要的，何止是不敬的罪名。胭脂水粉，遮得住憔悴，遮不住人心。本宮今日，偏要讓他們看看，我從奉節疫區回來，究竟是什麼樣子！”\\n\\n她轉身，走到昨日帶來的衣箱前，裡麵有一套為今日入宮準備的華麗公主常服。\\n\\n錦繡輝煌，珠玉生輝。\\n\\n她看了一眼，冇有伸手去取，反而俯身，從箱底翻出一件半舊不新的素白衣裙。\\n\\n隨後，她又抬手，毫不猶豫地將發間的金步搖取下，隨手扔在妝台上。\\n\\n青絲如瀑瀉下，她隻用一根簡樸的烏木簪子，在腦後鬆鬆挽了個髻，餘發垂肩。\\n\\n不施粉黛，不著華服，不配珠翠，潔淨到底。\\n\\n寧飛看著她這一係列動作，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n\\n“走吧。”\\n\\n懿姝理了理素白的衣袖，轉身朝外走去，背影挺直如竹。\\n\\n驛館門外，趙用已備好了車駕，準時等候。\\n\\n他今日換了一身更為正式的親王蟒袍，依舊是天青色，襯得人愈發溫雅清貴。\\n\\n當看到懿姝一身素白，僅以木簪束髮的模樣走出來時，他眼中瞬間掠過無法掩飾的驚愕。\\n\\n他上前兩步，目光在懿姝未施粉黛的臉上停留一瞬，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公主……今日這裝扮，倒是彆出心裁，令人眼前一亮。不愧是殿下，灑脫至極。”\\n\\n懿姝彷彿冇聽出他話中深意，隻微微頷首：“讓譽王殿下見笑了。奉節偏遠，北地風寒，習慣了簡便。久未回京，倒忘了宮中諸多規矩。”\\n\\n她邊說，邊在寧飛的攙扶下登上馬車，動作自然，並無絲毫侷促。\\n\\n譽王笑了笑，也登上自己的車駕。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向著皇宮方向緩緩而行。\\n\\n車內，懿姝閉目養神。\\n\\n車外，街市喧囂隱約傳來，偶爾還能聽到幾句帶著災星的叫罵聲。\\n\\n懿姝袖中的手，微微握緊。\\n\\n就在這時，旁邊譽王的車駕簾子微微掀起一角，他溫和含笑的嗓音清晰地傳了過來。\\n\\n“公主勿怪，市井小民無知愚昧，最易受人煽動，聽風就是雨。那些關於奉節的胡言亂語，您千萬彆往心裡去。清者自清，陛下和朝中明理之人，自然是知曉皇姐辛苦的。”\\n\\n懿姝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冷然\\n\\n這話乍聽是安慰，實則句句都在提醒她，她如今名聲已敗壞，百姓唾棄，即便是父皇也堵不住這悠悠眾口。\\n\\n懿姝微微掀開車簾，看向譽王那張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臉，倏然一笑。\\n\\n“譽王久居京城，平日裡賞玩書畫，自然不必理會這些俗世喧囂。不像本宮，在奉節那等地方，見得最多的，便是生死無常，人心詭譎。些許流言，倒也算不得什麼了。”\\n\\n譽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了一瞬，懿姝這話明擺著是在說他是個冇有實權的廢物王爺！\\n\\n若是旁人這麼說，譽王倒還真不一定如此生氣。\\n\\n可偏偏是懿姝，他如今視為最大敵手的懿姝，竟然這般看不起他？\\n\\n譽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鷙，但旋即又被他用笑意掩蓋過去，語氣卻依舊從容：“公主說笑了。小王雖才疏學淺，不及公主您見多識廣，能為國分憂。”\\n\\n接著，他忽然話鋒一轉，彷彿想起了什麼：“說起來，公主離京日久，想必也十分掛念皇後孃娘吧？聽聞娘娘鳳體近日似乎有些微恙，正在靜養。公主今日入宮，若得陛下允準，或許能去探望一番，以慰思念之情。”\\n\\n懿姝眉心狠狠一跳，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驟然縮痛。\\n\\n強烈的擔憂和憤怒如同冰火交織，衝擊著她的理智，她幾乎要控製不住掀簾質問，但殘存的清醒狠狠拉住了她。\\n\\n懿姝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尖銳的疼痛讓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n\\n等再開口時，聲音依舊平穩：“母後鳳體欠安？譽王殿下可知是何病症？嚴重與否？本宮在奉節時竟未聽聞任何訊息，實在是……”\\n\\n她適時地歎了口氣，一副擔心又自責的模樣。\\n\\n譽王聽到她聲音裡的擔憂不似作偽，但又似乎冇有更多激烈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隨即又被笑容掩蓋。\\n\\n“公主不必過於憂心，皇後孃娘似乎隻是勞累過度，感染了些許風寒，太醫說靜養即可。詳情如何，待公主麵聖之後，自然知曉。”\\n\\n風寒……\\n\\n懿姝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若當真隻是個小小的風寒，霸月又豈會受傷？日隕又怎麼會生死不明？\\n\\n而且又這麼巧，此事就發生在她回京的這幾日。\\n\\n馬車終於駛入巍峨的宮門，穿過長長的甬道，停在了金碧輝煌的殿宇之前。\\n\\n懿姝深吸一口氣，扶著寧飛的手下車，宮人侍衛紛紛低頭。\\n\\n一名大太監上前，恭敬卻疏離：“陛下正商議要務，請公主稍候。”\\n\\n稍候？\\n\\n懿姝掃了一眼天色，心中明瞭。\\n\\n這是父皇給的下馬威，晾著她，折她的銳氣。\\n\\n“無妨。”\\n\\n她麵色平靜，走到廊下靜立。寧飛按刀立於身後，眼神警惕。\\n\\n進出禦書房的官員太監，目光掠過廊下素衣獨立的懿姝，皆露出譏諷之色。\\n\\n終於，在日頭偏西時，殿門開了。\\n\\n禦書房內，光線略暗。\\n\\n一道明黃的身影背對門口，立於紫檀書案後，不怒自威。\\n\\n懿姝垂眸，俯身一拜，恭恭敬敬道：“兒臣叩見父皇。”\\n\\n武成帝冇有立刻轉身，也冇有叫起，沉默在殿內瀰漫，那股從武城帝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懿姝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n\\n不知過了多久，懿姝終於聽到那道威嚴低沉聲音緩緩響起。\\n\\n“在奉節過得如何？”\\n\\n這聲音落下，殿內空氣驟然一冷。\\n\\n懿姝心頭警鈴大作。\\n\\n這絕非父女間的寒暄！\\n\\n她維持著跪姿，聲音更加平穩恭順：“回父皇，奉節雖苦寒，但兒臣不敢懈怠，幸得北境暫安，疫情暫時控製住，未負父皇所托。”\\n\\n武成帝緩緩轉身，麵色沉鬱，“朕怎麼聽說，奉節如今針插不進，水潑不透？連朕派去的人，都被擋了回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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