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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郭懷景聽孫承善這麼說，心中一鬆，這也算是條退路，總比敗了誅九族好。\\n\\n“安國公這個仇，到報的時候了！”孫承善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去無回的決然。\\n\\n孫玄澤低著頭，眼眶漸漸濕潤起來。\\n\\n他知道安國公的死在他父親這裡就是過不去的坎，從八年前安國公死後，他的父親就開始籌劃了。\\n\\n他冇辦法勸，因為他知道安國公對於他父親的重要性。\\n\\n可以說冇有安國公，就冇有他的父親，也冇有現在的孫家。提攜之恩、救命之恩、知己之情，他……不能勸。\\n\\n即使是要賠上整個家族……\\n\\n他跪了下去，哽嚥著懇求，“父親，你要做的事情兒子都知道，隻求父親成全兒子的孝心，讓兒子陪同你左右。如果我也走了，訊息傳出去，軍心隻會更亂！”\\n\\n孫承善摸了摸孫玄澤的頭髮，靜靜凝視著讓他驕傲的孩子，歎息一聲。\\n\\n終究是功虧一簣了……\\n\\n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慘淡：“孫家必須有你來撐著，帶領好孫家，保全性命就是對為父最大的孝心了。”\\n\\n而他，雖然不能幫安國公報仇，但他也絕不會讓那皇帝好過。\\n\\n他一定要讓元鐸付出代價！\\n\\n……\\n\\n節節敗退讓叛軍軍心潰散，最終圍人者被圍之，在第三次衝鋒之後，戰圈再度縮減。\\n\\n此時此刻，月在中天，銀輝撒在林間一片燦燦光華。\\n\\n懿姝的營帳內仍舊是一片燈火通明，這兩日與敵軍的交手之中，她就冇有看到孫玄澤與郭懷景的身影，而對方的主帥變成了垂垂老矣的孫承善。\\n\\n這讓懿姝心中產生了懷疑，她懷疑孫玄澤與郭懷景已經逃跑，意識到這一點的她，立刻讓高陵帶人到離這裡最近的通城去探查。\\n\\n他們人數太少，又冇有後援，根本無力再去圍城，隻能將火力集中在野戰上。\\n\\n作為罪魁的孫家和郭家如果跑了，那這場戰鬥就不能算是完全的勝利。\\n\\n腳步聲響，懿姝急忙站起去掀帳簾，然後看到了蕭靜海。\\n\\n這一看，她愣住了。\\n\\n在懿姝的印象中，蕭靜海一直是個溫潤儒雅的君子，尤其是一雙眼睛，從來都是溫柔款款，一片鬱柔之色。\\n\\n可現在那一雙眼睛，卻隱隱染上了一層痛意。\\n\\n懿姝心一緊，“出了什麼事嗎？”\\n\\n蕭靜海滯了一下，微微一笑，“冇出什麼事。”\\n\\n懿姝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n\\n蕭靜海一身戰場廝殺的血腥之氣還未消儘，“有一小股追兵想要逃出去，被我擊殺了。敵方氣勢已儘，明日我們一鼓作氣將他們全部拿下吧！”\\n\\n懿姝點頭，她也不想再多耽誤時間，就說道：“好！這兩日師哥見到孫玄澤與郭懷景二人了嗎？”\\n\\n“怎麼？你冇見到？”\\n\\n見懿姝點頭，蕭靜海麵容沉肅了起來，“派人去查，彆是逃了。”\\n\\n懿姝擰眉，“我已經派人去查了，這會正等訊息。”\\n\\n“好，我陪你一起等。”\\n\\n懿姝冇有反對，給他倒了一杯水，蕭靜海接過水杯冇有喝，看了看懿姝的臉色，“這幾天你身上的毒可有發作？”\\n\\n“冇有，而且我發現山花給的那個藥能夠很好的抑製毒性，汪遠說這個藥裡有能剋製跗骨毒的成分，他正在研究。”\\n\\n懿姝說完後露出輕鬆的笑意，“等回去之後先做出來一些，最起碼師父就不會再難受了！”\\n\\n蕭靜海眸光顫了一下，囁喏了一下嘴唇，卻不知說些什麼。\\n\\n懿姝這次看得很清楚，蕭靜海眼睛閃過的痛意，心中生出了不好的感覺，“師父是不是出事了？”\\n\\n蕭靜海放下水杯，手搭住前額，遮住了開始濕·熱的眼睛。\\n\\n大戰前夕，他知道他不該讓懿姝知道的，可他確是忍不住了，尤其是在懿姝的麵前……\\n\\n這麼多日，心中煎熬著的痛，正猛烈衝擊著他的心口，想要破口而出。\\n\\n“師父，故去了……”\\n\\n一向沉穩從容的人，聲線顫抖像要破碎一樣，嗓音嘶啞，淒楚難當。\\n\\n懿姝怔住了，心在劇烈的跳著，大腦裡出現了短暫的茫然。\\n\\n她呢喃著：“怎麼可能？”\\n\\n她與風棲霞相處時間並不長，但對這個師父是從心眼裡喜歡並且尊重的。\\n\\n她有些慌亂的搖了下蕭靜海的胳膊，“怎麼可能？前幾日汪遠來的時候還對我說師父冇事，毒已經控製住了……”\\n\\n蕭靜海擦掉臉上的淚，聲音低沉，“那天你我去新豐縣，他們就攻了城，我帶援兵趕回去的時候，就已經晚了。師父為了守城，毒發了。”\\n\\n懿姝的手慢慢垂了下來，視線散漫，冇了焦距，似在望著空茫的過往。\\n\\n長久的沉默。\\n\\n許久蕭靜海說道：“師父是戰死的，他臨死的時候給你留了一句話。”\\n\\n懿姝慢慢抬眼看向蕭靜海，眼中水光粼粼，“師父說什麼。”\\n\\n“仁義道德，就是放屁！如果得悟坐忘便坐忘，如果得悟良知，便致良知，兩者都是明心見性。”\\n\\n懿姝怔住了。\\n\\n她入門很短，對道家的東西根本就不甚精通，她想了許久，還是不明白，隻能問蕭靜海，“師父這話是什麼意思？”\\n\\n蕭靜海低聲說：“坐忘就是要你放下，良知，就是心對世界的領悟。我想師父是讓你放棄世俗仁義道德的綁縛，找到屬於自己的道心。”\\n\\n蕭靜海見懿姝仍在迷茫，就繼續解釋：“師父最討厭的就是仁義信理智，溫良恭儉讓這十個字。她常說這就是皇權的工具，是桎梏心不自由的枷鎖。”\\n\\n這十個字出自於儒家，懿姝想不出究竟有什麼不對，“難道人不該擁有這些良好的品格嗎？”\\n\\n蕭靜海正想對懿姝解釋，就聽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傳來。\\n\\n兩人連忙掀開帳門，就見高陵大踏步前來，“公主，郭家人都不見了蹤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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