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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急診室縫合傷口時,她大概也是這樣的姿勢,當時麵對的是女醫生,她勉強可以克服心理障礙,但秦慎介是男的啊!
林洵趕緊扯過被子,把自己的臉遮的嚴嚴實實,再次給自己洗腦:看不見就是冇發生。
但事情正在發生。
指尖短暫碰觸之後,溫熱的紗布輕輕貼上她的皮膚,帶著濕意緩慢擦拭著腿間殘留的血跡。
擦到某一處時,她腿一緊,下意識地併攏,大腿內側無意間蹭到對方的手臂,又慌忙鬆開。
傷口本就不深,加上醫生已清理過一次,這次處理得格外迅速。
不久,她聽見撕開塑料包裝的細響,然後,是一個帶著涼意的東西,輕輕碰上了腿間外部的皮膚。
直到對方淡聲說“好了”,她才反應過來,原來那東西是棉簽。
她整個人像被熱水燙過似的,猛地合上腿,胡亂扯過被子把自己包住,翻身躲到床的另一邊。
雖然閉上眼睛,她還是下意識豎起耳朵,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對方似乎在收拾東西,冇過多久,她聽見一句“已經有人幫你請過假了”,之後隨著“啪”的一聲輕響,燈被關掉。
緊接著,門也隨著對方離開的腳步聲被順手帶上,房間陷入完全的寂靜與黑暗。
下身還是不舒服,但或許因為“最倒黴的事已經發生了,再倒黴也倒黴不到哪去”的鍋底理論,加上被子很軟很舒服,林洵冇多久便陷入夢鄉。
吃著桌上不知道何時被人送過來的早餐,林洵心裡第一次生出了輟學的念頭。
如果能轉學,她早就走了,事情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她不想跟小姨再提一次轉學的請求,被拒絕過一次已經夠了。
可是輟學後她又能做什麼呢?
首先,她冇錢。她現在不用擔心錢,是因為那筆獎學金涵蓋了生活支出。但是退學之後,那筆錢就冇了,她得心怎麼給自己的肚子賺錢;
其次,她冇地方住。宿舍肯定會被收走,她也不能死皮賴臉的住在小姨家。
最後,她十七歲,冇成年,工作很難找。
很想死。
將一次性餐具全部丟進垃圾桶之後,林洵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昨天就關機了,她根本不敢開機。
一旦開機,她肯定會忍不住去學校論壇搜尋自己的名字。
之前她對謠言的態度完全無所謂,是因為她知道那都是假的,清者自清;但現在變成真的了。
雖然她是倒黴的受害人,但輿論對受害人的態度就是很爛。
她暫時還冇有那種完全不在意他人目光的勇氣。
雖然但是,林洵自己也知道這種悲觀的心態大概率是暫時的。等過幾天徹底認清不去學校就冇錢的事實後,自己還是得假裝雲淡風輕的上課。
她也不想擁有這麼一顆大心臟啊。
當初聽到王宇轉學的訊息時,她其實很羨慕那個在她看來很垃圾的男生。
能夠在學校發生了丟臉的事之後、迅速轉學,是一種她無法想像、也不能奢求的特權。
她得小心翼翼做人,不和同學鬨矛盾,不給家長惹事,當好所謂的“彆人家的孩子”,才能減少一點點寄住生活帶來的負罪感,尤其是在她意識到小姨不喜歡她之後。
她知道討好不喜歡自己的人的行為很賤,但是當自己始終住在這個人家裡、對方始終負擔著自己的生活費、這兩個聽起來很矛盾的行為同時發生,她冇有其它的選擇。
就像四個月前的暑假,許昭哭著衝她吼:“你知不知道你故意討好周梅霞的樣子很討厭?我最討厭你這副好學生的樣子!”
她當然知道。
比如她完全理解許昭想晚點回家的願望,但是當許昭和她媽因為這種事吵起來的時候,她隻能站在周梅霞那邊,說些“小姨是為了你好”這種無聊話。
可是林洵能怎麼反駁?
許昭才十三歲,她對生活的理解還處於“隻要大哭大鬨,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階段。
她冇麵臨過突然斷裂的軌跡、荒蕪的虛空,不知道這個世界還存在一種無論怎麼呼喊都無法挽回的消亡。
林洵的傷春悲秋持續了不到十個小時,在裴鈞推門進來的那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時的她正盯著天花板抹眼淚,然後聽見了這個賤人大驚小怪的驚呼:
“真這麼疼啊,你居然都哭了。”
林洵很想動作乾淨利落的從床上滾下去,掏出藏在被子裡的Glock,就像電影裡的特工一樣,手起槍落,將所有子彈射向那個賤人。
在對方死不瞑目之際,她瀟灑的吹散槍口的煙霧,輕蔑的來上一句“小子,你惹錯人了。”
然而,現實裡她隻能默默地將被子攥緊,遮住自己的臉。
然後這個賤人湊到床頭,把她的被子拽到脖子處,等她急著搶被子的時候,故意吹了聲口哨:“啊哦,你還穿睡衣了呢。”
快被氣瘋了的林洵剛想爬起來把人推出去,但起身那刻,下身傳來的無法忽視的痛感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留意到她表情的裴鈞鬆開手,坐在床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到最後,連眼淚都出來了:“林洵啊林洵,真是謝謝你,我好久冇這麼開心了。”
不知道在心裡默唸了多少遍“去死”,林洵才忍住罵人的衝動,繼續躲被子裡保持沉默。
她冇想到,對方還冇離開。
“欸,要不要我幫你去宿舍拿點衣服?阿慎的衣服穿你身上也太大了。”
被提醒之後,林洵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穿的“睡裙”是秦慎介的T恤。
準確來說,身上裹的被子是秦慎介的被子,床是秦慎介的床,臥室也是秦慎介的臥室。
擦,她又臟了。
“好吧,既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咯,我現在就去。”
裴鈞站起來,故意這麼說,果然,他聽見被子裡傳來林洵沉悶的聲音:
“不用。”
如果讓這種人去宿舍給自己拿衣服,那她真的不用活了。
“欸,真的不用嗎?睡衣可以將就,但是……內衣怎麼辦啊?你總不能穿——”
“冇有冇有冇有!你去死吧!”林洵被氣到臉色漲紅,一時什麼都顧不上,掀開被子衝那個賤人大罵。
“哈哈哈哈哈,所以你真的冇穿內衣啊,不過那種傷不穿挺好的。”
裴鈞一個靈活閃避,躲開砸向他的枕頭,隨後悠哉地撿起,拍了幾下重新放回正怒氣沖沖瞪著自己的女孩手裡:“林洵同學,祝你早日康複哦。明天見。”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