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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半盤水果的林洵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邊際效用遞減法則”——
第一口吃的是草莓:好吃好吃太好吃了,怎麼會有這麼脆脆的、甜甜的、香香的小草莓;第二口吃的是葡萄的:天啊,怎麼有這麼酸甜剛剛好的小葡萄;第三口吃橘柑的時候:太香了,連橘子皮都這麼香……嘴裡的美味把寫試卷都變成了享受。
直到現在,她盯著自己手裡剩下的半個橘子發呆,準確來說,還有幾個草莓和一堆葡萄。
再吃下去,她就算逃脫被打死的命運,也得被撐死。
林洵的飯量不算少,從來冇有吃幾口就飽了的情況。
她之前的同學很喜歡跟她一起吃飯,尤其是夏天那種天氣太熱食慾不振的季節,看她吃飯會覺得很有食慾。
但她今晚來之前就已經吃過飯了,這盤水果本身量又不少,全部吃完對她來說難度太大。但是吃不掉的水果顯而易見會被丟儘垃圾桶。
林洵實在是冇臉問“我能不能帶回宿舍吃”這種話。
她糾結了半天,把那半個橘子一瓣瓣剝開擺整齊,又把草莓下麵的那幾片小葉子仔仔細細剔除乾淨,恭恭敬敬擺在正在轉筆的秦慎介麵前。
這要是隔古代,她多少得來句“大人,您吃點?”幸好這是現代,雖然她知道自己混挺慘的,但那種諂媚的話還是說不出口——可能這就是她混挺慘的原因。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對方的臉色,同時身體也做好了避開對方可能衝她砸果盤的準備:“那個……你要不嚐嚐,真的蠻好吃的。”
不知道咋回事,她覺得叫秦慎介學長很尬——也不對,她覺得叫誰學長都很尬——叫對方名字也怪怪的,就先這樣稱呼了吧,反正剛纔對方也冇糾正她。
秦慎介轉筆的動作停了,麵無表情地盯著她。
對視了不到一秒,林洵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迅速低頭飛快寫字,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同時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肯定剛剛吃水果吃多了,血糖上升太快,腦子都暈了,丟就丟唄,反正又不是她花錢買的,她在心疼個啥啊。
林洵平時一到晚上寫作業就困得睜不開眼,這次卻意外清醒,大概是因為秦慎介把她嚇得夠嗆,效果堪比灌下一杯冰美式——直到九點,她連哈欠都冇打一個。
時間到了,林洵戰戰兢兢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猶豫了好幾天的問題,現在不得不問:“那個……就是這個……”眼看對方表情越來越不耐煩,她不得不強迫自己說正事:“……明天週末,我——”
因為完全冇想過裴鈞能放過她,所以當對方提出“每天一起寫作業”的條件時,林洵冇猶豫就答應了。
事後覆盤,她才意識到,這個約定有問題啊!
上課時間就算了,週末呢?
寒暑假呢?
她總不能天天都過來啊。
她估計對方的意思是週一到週五,隨口說成了每天。
但是她也不敢直接默認週末不用來,得先問清楚。
她之前一直不敢問,眼看著明天就週六了,實在是拖延不下去了。
好無語,一天天的,這都什麼事啊。
“週末?”秦慎介似乎在思考什麼,隨口說:“早上八點。”
林洵懵了,下意識“啊?”了一聲。
“週末不上課。”秦慎介難得給出了理由。
……當然不上課,那也不代表我就得按照上課時間來你家寫作業啊!林洵心底的惡龍噴出的烈焰已經把麵前這個人燒焦了一萬次,但——
“好的好的。”
走之前順手把桌上空果盤洗乾淨的林洵覺得自己真是賤到冇邊了。
週五晚上熬大夜,週六床上躺一天,週日上午繼續躺,下午開始補作業。
剛剛迎來如此快樂週末不過一個月的林洵,不得不對它說再見。
週六早上八點,老老實實坐桌邊寫作業的林洵達成了新的人生成就。
寫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作業,她站起來活動身體,冇成想,剛好看見正對著她的房間門開了,穿著睡衣、頭髮亂七八糟的秦慎介就跟冇看見她似的,進了浴室。
過了兩分鐘,林洵張大的嘴巴才被反應過來的她手動合上。
不是,這人有病啊?
自己這個點起床,讓她早早來寫作業?
不對,有病已經是其次了,能不能有點性彆意識和邊界感啊?
這要是換個男的,林洵都要覺得對方在搞性騷擾了。
要不是不敢跑,她現在立馬拔腿就溜。
想了一分鐘,她飛快調整了自己的座位,讓自己背對對方的臥室。
隻是這麼一打擾,林洵實在是冇有寫作業的心思,拿著筆在草稿紙上亂畫。
她覺得自己還是得說清楚,週末她有自己的事。
她現在越來越覺得自己一個女孩子、整天跑男生家寫作業這事太詭異了。
她倒不覺得對方會那啥她,畢竟長相差距擺在那裡。
純看臉和身材的話,那種事發生在夢裡,林洵都能阿Q精神的表示自己賺到了。
不過她就算倒黴做噩夢夢見這人,估計也隻能夢見自己被對方揍。
在心裡邊打草稿邊點頭的林洵終於下定決心要把話說明白,她剛準備找人在哪,一抬頭,發現換上正常衣服的秦慎介正坐她對麵喝牛奶,一下子把她嚇得不輕,心裡構思的一堆方案瞬間煙消雲散——
算了算了,也就再忍八個月,二百四十天,這倆人畢業就好了,高三她就解放了……
就在她在心底默唸“我的命好苦”的時候,一個帶著涼意的東西碰到了她的手肘,林洵嚇得猛一激靈,發現是一盒被丟過來的酸奶。
秦慎介剛撕開他手裡那盒酸奶。
林洵剛想說“謝謝,不用”,昨天對方丟水果的那一幕立刻在她眼前重現,她毫不懷疑自己這邊剛說不要,對方就順手扔垃圾桶了。
加上她確實有點餓,道了聲謝,就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填進嘴裡,然後整個人木掉了——
啊啊啊啊啊,這世界怎麼會有這麼酸的東西?
要不是顧及自己在彆人家,她要立刻跑洗手間全吐掉。
她努力剋製表情,讓自己拚命嚥下嘴裡的東西,但第二口死活狠不下心吃。
她剛湧出“這人故意的吧”的猜測,就看見秦慎介麵不改色的吃著跟她手裡包裝一摸一樣的東西。
林洵心如死灰的盯了三十秒自己手裡隻吃了一口的酸奶,抬頭:“……我會做酸奶水果撈,你要不要嚐嚐?很快的,十分鐘。”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