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遇------------------------------------------，邵荀的目光迎麵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坐在老闆的對麵。“老闆，修好要多少錢？”“這個進水也太嚴重了，主機板都壞了，最少得6000吧。”“行老闆，那您快點，我急著回學校，”，目光微不可查地落在桌上進水的手機——最新款的蘋安手機11ProMax。又看了看老闆那張臉。他忍了忍，冇忍住。“我說老闆，主機板壞了要這麼多錢嗎……”，而是冷笑一聲，說“主機板壞了換主機板，官網報價五千八，人工二百，愛修不修。”“不用，我們自己走，祝您生意不順！早日倒閉。”。，這是昨晚給她撞飛的那個“英雄救美的人”，帶著一絲溫怒，“怎麼哪都有你啊？陰魂不散的？”，邵荀被甩開手，也不惱。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校服上。藍白相間，胸口繡著一行小字：赤峰一中。“你是赤峰一中的？”，冇有回答，隻是把領口往旁邊扯了扯，遮住那道繡字。“不關你事。”
“你一個大學生穿高中校服乾嘛？”
唐挽心眼神微變。她抬頭看他，像是要從他臉上讀出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是大學生。”
邵荀聳聳肩。“猜的。你看著不像高中生。”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昨晚爬河堤的時候，右手使不上勁。那不是新傷，是舊傷。高中生冇那麼多舊傷。”
唐挽心的右手往袖子裡縮了半寸。這個動作很輕，但邵荀看見了。
“你觀察力倒是挺好。”她語氣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陳述。
“還行吧。大四了，閒的。”
“你大四？”
“怎麼，不像？”邵荀扯了扯自己皺巴巴的T恤，“我知道我這身看著像輟學的，但我確實是赤峰學院大四的。計算機係，邵荀。你可以叫我荀哥。”
“不需要。”
“你還冇說你叫什麼呢。”
唐挽心冇接話。她轉過身，往街對麵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太陽把她額前的頭髮曬得發燙，幾縷碎髮貼在麵板上。
“唐挽心。”
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赤峰學院，大三。”她又補了一句，然後像是後悔了似的，抿住嘴唇。
邵荀愣了一下。“你也是赤峰學院的？那我怎麼冇見過你。”
“學校兩萬多人，你每個人都見過？”
“那倒也是。”他撓了撓後腦勺。“大三，什麼專業？”
“中文。”
“中文係大三，唐挽心。”他把名字唸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行，記住了。我是計算機係大四，邵荀。旁邊有個整天跟我混在一起的叫劉賀，也是大四，軟體工程。回頭你要是電腦壞了可以找我，手機進水了也可以找我。”
“你修得好嗎。”
“修不好。但我認識修得好的人，比這家便宜。”
唐挽心沉默了兩秒，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街對麵的咖啡店門口。
邵荀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一個穿黑色襯衫的女人站在那裡，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被太陽曬得幾乎透明，從她指縫間升起來，又被風打散。她正看著這邊，目光平靜，像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邵荀認出了她。早上咖啡店裡那個女人，冰塊叮叮噹噹地撞著杯壁的那個。現在她站在街對麵，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頭髮被風吹散了幾縷。她腳邊躺著一個空咖啡杯投下的細長影子。
“你認識？”唐挽心問。
“不算認識。早上路過的時候見過一麵。”
“她看了你很久了。”
邵荀又看了一眼。那個女人正好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動作很乾脆。她冇有迴避他的目光，也冇有點頭示意，隻是看了最後一秒，然後轉身往停車場走。
黑色轎車。車門拉開，關上。悶悶的一聲，隔著一條街傳過來。
“走吧。”唐挽心收回目光。
“去哪？”
“你不是說認識修手機便宜的人嗎。”
邵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走。兩條街，不遠。”
兩個人沿著街邊往前走。太陽把他們的影子釘在地上，一個高一個矮，一個衣冠整齊，一個皺巴巴的像剛從洗衣機裡撈出來又曬乾的抹布。
走出一段路，邵荀開口。
“你右手那個傷，怎麼弄的？”
唐挽心冇看他。“小時候摔的。”
“摔的能摔成這樣？”
“從高處摔的。”
她冇有再解釋。邵荀也冇追問。兩個人沉默地走過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唐挽心忽然開口。
“你那個朋友，劉賀，他跟你是室友？”
“嗯，準確來說是我的發小也是我的室友，從小一起玩到大，後來我們考入了同一所大學，彼此間也算有了一個照應。”
“他話多嗎。”
“不多。”邵荀想了想，“但他該說話的時候一句都不會少。我這個人嘴碎，他負責在我廢話太多的時候讓我閉嘴。怎麼，你感興趣？”
“隨便問問。”
綠燈亮了。她先邁出步子，校服裙襬在風裡晃了一下。邵荀跟上去。
他冇注意到，街對麵的停車場裡，那輛黑色轎車冇有發動。車窗後麵，瑞星摘掉香菸，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送兩個人走遠。她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車一直冇動。
過了很久，她才擰動鑰匙。發動機低低地響起來，像一聲悶在胸腔裡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