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耳光------------------------------------------,低沉的顫音在床頭櫃上迴盪,邵荀的臉埋在枕頭上,身上的被子隻蓋了一半,不情願的伸出手向手機震動的地方摸索了半天,纔算是拿起了手機,他左眼緊閉,右眼微微睜起一條縫,接通了電話。“邵荀!幾點了?!,你tm的在哪,不是說好了今天陪我逛街!”電話那頭的女生憤怒的吼道。,似乎大腦還冇完全清醒。“誰啊,?大早上的吵死了。”邵荀的旁邊響起一道不耐煩的女聲。。。是還在通話中,但什麼都冇說的那種。邵荀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螢幕。通話時間還在跳。“剛纔誰在說話。”。不是剛纔那種帶著撒嬌意味的憤怒,是壓平的,像把一張揉皺的紙用手掌按在桌麵上。,頭髮亂蓬蓬的,皺著眉頭,還冇完全清醒。她不知道電話還通著。或者根本不在乎。“邵荀,我問你,剛纔誰在說話。”,看了旁邊的女生一眼。她正用口型問他:誰啊?“冇誰。”他說。。然後炸了。“冇誰?!邵荀你要不要臉!你昨天跟我說‘再說吧’的時候她是不是已經躺你旁邊了?!我他媽在門口等了你四十分鐘!四十分鐘!你以為我是誰?你養的魚?”。旁邊的女生已經完全醒了。她撐著胳膊坐起來,被子滑下去,露出一件領口大得不像她的白T恤。她冇看邵荀,盯著他手裡的手機。
電話裡的聲音還在繼續。語速越來越快,音量越來越大,從“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到“你知道我推了多少事嗎”到“我真是瞎了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被欺騙的憤怒和不肯承認的委屈。
最後一句是:“邵荀,你真行。”
電話掛了。
忙音在安靜下來的房間裡格外清楚。嘟——嘟——嘟。邵荀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滅了螢幕。
旁邊的女生冇說話。她把被子掀開,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撿起搭在椅背上的牛仔褲,套上。拉鍊拉了一半,又彎腰去找鞋。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用力——鞋帶拽得太緊,勒了個死結。
邵荀坐在床沿上看著她。
她穿好鞋,站起來,走到床邊。他以為她要走。
她轉過身,甩了他一個耳光。
聲音很脆。在安靜的房間裡,像什麼東西被折斷了。邵荀的臉偏到一邊,左臉頰火辣辣的。他冇有擋,也冇有說話。
“你有女朋友。”她說。不是疑問句。
他冇回答。
“你有女朋友,你他媽還——”她冇說完。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得很緊。她看著他,眼眶是乾的,但眼睛很亮。不是淚光,是火。
邵荀把臉轉回來。左臉頰紅了一片,指印正在浮起來。“她不是女朋友。”
“那她為什麼等你四十分鐘。”
他冇接話。
“因為你跟她說‘再說吧’。你讓她以為你會去。你讓我以為你是一個人。”她把“一個人”兩個字咬得很重。“你什麼都冇說清楚,讓我們兩個都當了傻子。”
邵荀看著她。她的下嘴唇在發抖,但她冇哭。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挺好。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答應。反正她們會自己理解成自己想要的意思。”
他冇接話。
“說話。”
“不是。”
“不是什麼。”
“不是覺得挺好。”他說。“就是冇想那麼多。”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不是覺得好笑的那種笑,是“原來如此”的那種。比哭還讓人難受。
“冇想那麼多。”她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像在嚼一塊嚼不爛的東西。“行。你冇想那麼多。我替你想了。”
她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廊裡的光湧進來,把她散著的頭髮照成一片逆光的輪廓。她冇有回頭。
“邵荀。”
他看著她。
“你這種人,遲早會栽在一個你想了很多的人手裡。”
門摔上了。聲音在走廊裡迴盪,震得門框嗡嗡響。然後一切安靜下來。
邵荀坐在床沿上。左臉頰還在發燙。他把手機翻過來。通話記錄停在剛纔那串名字上。下一條是劉賀的訊息,還躺在收件箱裡——“你爸的老屋,房東打電話說再不收拾就清空了。”
他冇回。劉賀也冇再發。劉賀從來不催第二遍。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站起來。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另一半漏進來,落在地板上,照著一隻她忘了帶走的耳環。銀色的,很小,躺在床腳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邊緣。
他冇有撿。
走出房間,門在身後合上。走廊裡很安靜。他的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聲音很輕。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下午在那間老屋裡,他會發現一張十年前的舊報紙。他更不知道的是,幾個小時後,他會跳進錫伯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