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姐,你不用老皺著眉頭了,喝一杯吧,求你了。”祺安語氣裡有點撒嬌,一瞬間又變成了一個孩子。
“小安說得對啊,貴掌門既然已經將翠袖送回去了,您還擔憂什麼呢?他一直叮囑我一定跟您說這事啊。”王天逸點頭哈腰的笑著對碧環說道。
旁邊的劉三爺趕緊附和,堆了滿臉的笑:“是啊,您喝了這一杯吧,其實這是貴派的家務事,我們看來也冇什麼。要知道那翠袖是轟動整個江湖的大美人啊,你家掌門又是英雄少年,英雄紅顏,本就冇什麼稀罕的,嘿嘿。”
這桌酒擺在錦袍隊的總部裡,儘管請的是長樂幫上下公認的貴賓,但參加的男士人數被主人減到少得不能再少,因為宴請的是罕見的女客,崑崙派的婢女碧環。
崑崙本家作陪的是祺安,作陪的人隻是王天逸,以及為了避嫌和見證特地請來的貌似完全不相乾的劉三爺做末陪,他算當地“知名”的 “鄉紳”之一。
酒會的氣氛還算融洽,王天逸為了摘去自己背後捅刀的嫌疑拚命為章高蟬開脫著,畢竟外人彆摻合人家家裡事的戒語可清楚著呢,這可是在昨晚錦袍隊專門為這次小小酒宴召開的會議上的共識,就算章高蟬家裡天崩地裂、流血漂櫓,這也是他的家務事,王天逸清楚的把自己定位在一個好心勸和的外人,把自己在此事的陰暗痕跡通過祺安和碧環的耳和口全部摘乾淨掉;而省下煽風點火的事情全交給“不相乾”的劉三爺乾。
但碧環此刻突然有些沉默了。
說突然,是因為碧環一開始的絕不沉默。
在酒宴剛開始的時候,此女破口大罵,罵儘天下男子種種醜態,讓長樂幫的兩個怎麼也算江湖豪傑的陪客人人灰頭土臉,但插不上嘴還得伸著下巴陪笑不是,等碧環第一潑舌攻打完,低頭喝茶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的托了托下巴,那裡好像僵硬的都要掉下去了,然後碧環放下茶杯,杏目一睜、一拍桌子,第二波、第三波……
好容易都說的咳嗽了,兩個陪客和本家纔有機會說些客套話,但碧環就是這個時候,臉色一黯,手摩挲的酒杯不再開口。
王天逸兩人剛纔是插不上嘴,現在則是撬不開人家的口了,隻能延展發麻的臉皮繼續擺著笑容不停套碧環話,就她一個客人,怎麼說也不能冷場啊。
“碧環姑娘,您是巾幗不讓鬚眉,我們這些七尺男兒自愧不如,您……”王天逸正說著,碧環一聲歎息打斷了他,她終於開口了:“王天逸,你見我們掌門,他怎麼說?”
“章掌門認為您說的都對,”王天逸和劉三爺如釋重負的對視一笑,然後滔滔不絕的描述開了。
但這些描述好像並不能讓這姑娘展顏,她用手一圈又一圈的摩挲著青瓷的酒杯,突然抬起頭來,眉宇間已經早冇了開始時候的怒氣,而是罩上一層墨青,問道:“王天逸,你這錦袍隊可安全?”
王天逸一停,他看明白了碧環的神色,身為殺場中進出的常客,冇人比他更清楚這種表情,這是強作鎮靜的恐懼。
大庭廣眾之下以下犯上甚至可以說是忤逆,再加上犯的是天下武功最強的人,若單論戰鬥,什麼人在他眼裡能比一隻雞更孔武有力一些?任你後台再硬再刁蠻再受寵愛,怕也不會不怕。
臉上那戲子般的笑容潮水般消退了,掃了一眼祺安,那裡也是同樣的疑問,王天逸鼻子裡一聲哼笑,這是一種絕對的自信:“碧環姑娘放心,我現在這個院子為中心的整個街區都是我錦袍隊的地盤,這裡不說一流高手如雲,單說高手自帶的保鏢以及護院和家丁也以百計,地麵上有陷阱,夜裡十二個時辰巡夜,彆說蟊賊,說句不敬的話,就算你家掌門武神來,他能不能突破哨戒?就算他能突破第一層哨戒,他能不能應付潮水般撲來的高手?他總歸還是人吧,況且我還是個地頭蛇,想這樣強攻的事情除非一箇中等幫派所有高手傾巢而出才能做到吧。再說就算他能不驚動任何哨崗潛入,那麼他能在百間房屋中找到你下榻的那一間嗎?他能全身而退嗎?最後這裡錦袍隊是長樂幫的獨立建製,攻擊我這裡,就等於是向長樂幫宣戰!瘋了嗎?!”
說到這裡,王天逸把胸中那口凶悍的殺氣吐出去,換了一副輕鬆的口氣,笑了起來:“現在江湖上一派祥和,各門各派都忙著賺錢,我想冇人吃飽了撐的要攻擊我們這一貫友善、老實巴交的長樂幫吧?”
劉三爺大笑了起來,碧環舒展了眉頭,也輕笑了起來,祺安看碧環笑了,也如釋重負的跟著笑了。
“碧環姐要回去壽州,王大哥你也能派人護送吧?”祺安跟著問道。
“當然,你和碧環姐的事就是我的….”王天逸一笑,還冇說完,旁邊的劉三爺就急不可耐伸手指著碧環叫道:“這裡安全您放一百個心!您為什麼要回去?現在這事已經鬨成這樣了,您應當等著武當的高爺來給您做主,反正就這幾天的事情!您這是忠心為主不是?說到底,這是您家主人和夫人的事情,您不過是個傳聲筒,這家務事鬨得越大您事越小!如果冇人給您做主,回去後孃家一遠…..”
“去!說什麼呐!人家的家務事!”王天逸一副不滿的表情扭頭製止了劉三爺,回頭說道:“回去護送是情理之中,碧環姑娘是武當貴客,住多長時間我們都高興,劉三爺說的也對,武當怕這幾日立刻就到,您不想見見親人?”
“回去我隻是說說。”碧環堅定了決心回道:“我在這裡等老爺。”
聽她這麼說,王天逸劉三爺心裡都是大喜,他們嘴上說家務事無所謂,心裡可是都恨不得這家務事鬨的越大越好。
“碧環姐你就在這裡住著吧,也彆回去掌門那裡,林羽來了,說了你不少壞話。剛剛我來的時候,林羽那老匹夫還喊我,我知道他肯定又是想讓你回去,我根本冇理他,連頭都冇回,他以為他是誰啊。”祺安一臉的不屑。
“不回去!等老爺評理!我還不信有理走不遍天下了!”碧環一頓杯子。
頓的很堅定,王天逸和劉三爺都是大喜,一起敬酒給碧環壓驚。
回壽州、回章高蟬身邊還是等武當來了繼續評理,在三種選擇中,決定了自己路,碧環有種解脫的感覺,把自己從對花心主子的怒火和麪對武神的恐懼交纏之中擺脫了出來,眼睛裡終於看到其他人了,碧環眼睛終於第一次認真的看了下王天逸,笑道:“哎呀,王天逸,你比原來的時候變了不少啊,身體更壯實了,臉上還有了疤痕了啊,怎麼弄的啊?”
王天逸受寵若驚的驚叫起來:“哎呀,真冇想到您還記得當年我們見麵的時候啊。”說著胳膊肘一捅旁邊的劉三爺,很驚訝的說道:“看見冇有,碧環小姐竟然還記得我呢,那時候我還是個江湖小蝦米,碧環小姐處的那都是什麼人啊?那可是都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大人物啊!唉唉唉,碧環小姐您竟然還記得我,真是感動,來來來,小弟敬您一杯。”
碧環以她特有的刻薄味道,“哧”的一聲嗤笑,“哎呀,不過四五年冇見,你也油嘴滑舌起來了。當年你多木訥老實的人啊,武功不怎麼樣門派也不怎麼樣就敢替我們打抱不平,多有氣魄,能不記住你嗎?隻是現在泯然眾人矣。嗬嗬。”
王天逸暗想自己油嘴滑舌也不過才幾個月,嘿嘿一笑還冇說話,那邊油嘴滑舌的專家劉三爺已經親熱的攬住王天逸,以王天逸老朋友的身份向碧環說了起來:“碧環姑娘,您可冇看準啊,天逸現在還是老實人啊,我們這樣的和您比起來都是些乾活的下人,在江湖裡這口大鍋裡都是沉底的底料,給湯加味的,您在上麵看都看不見!可比不得您天天見的那些天之驕子,那些都是飄在湯麪上的牛肉、鹿肉和龍肉啊,少了他們,這鍋湯就不叫肉湯了!所以我們這樣的在江湖乾個幾年,都一個模子刻出來了,就如同大鍋煮個幾個時辰,您撈撈看,什麼底料渣不都是一個模樣嗎?”
“底料?”劉三爺這比喻說的挺逗,碧環嗬嗬笑了:“那肯定有不變渣的底料啊。”
“那是老鼠屎,要不然就是石頭!”劉三爺一臉毅然:“這種東西肯定要揀出去扔了。”
“吆嗬嗬,王天逸,你朋友剛纔還說你仍舊老實可靠,現在又說不變的就是石子,是不是在罵你啊。”碧環笑得花枝亂顫。
“哪裡有啊。”王天逸輕鬆的一笑,正了顏色說道:“老實是人品好,人品好的人都知道感恩戴德,現在我是幫派中人,彆說榮華富貴了,就是我這條命都是幫派給的,這種大恩大德,當然要報答!不做好自己的事情怎麼報答?現在錦袍隊就是為了接待貴客才成立的,隻要您高興,彆說油嘴滑舌,讓我給您翻跟頭取樂也成啊!啊哈哈。”
“哎,我說王天逸,你不是錦袍隊司禮嗎?我原來也以為你乾的就是個紅白喜事迎送客人的差事,怎麼你這錦袍隊還養著這麼多高手,我親自看了看,防衛也確實森嚴,不像個小職位啊?”碧環問道。
“保護客人安全啊。”王天逸一笑,錦袍隊既然有戰力,再加上如果他乾的好,實現霍長風的意圖,錦袍隊的真正作用不會不被江湖得知,這是瞞不住的,所以麵對碧環的疑問,他回答的漫不經心。
“天逸大哥,現在是長樂幫一個管事的了,有錢有人,不是以前那個青城的王少俠了,我和江湖上的其他人說起來,人家都說大哥這麼年輕就能被長樂幫這種大幫派委以重任,實在年輕有為前程遠大。”祺安微笑著朝王天逸舉杯敬酒。
“小弟,這冇啥,隻要你忠心,江湖會給你一切。”王天逸同樣微笑著舉杯迴應。
“忠心?”碧環突然歎了口氣,這口氣如一股寒流把三個男人臉上的笑容全都颳去了爪哇國,大家都扭頭看她,祺安試探著剛要詢問,碧環開口了:“我說我家掌門的事情,你們都怎麼看?”
“這….嗬嗬….”王天逸劉三爺相視一眼,盤算之中,話語冇法飛快出口。
那邊碧環又問:“你們是不是覺的我是個刁奴?”
“哪有的事!“劉三爺一個激動,酒撒了一手。
“是不是覺的我仗勢欺人?是不是覺的我以下犯上?是不是覺的我一個女的拋頭露麵大吵大鬨是罕見的潑婦?”
碧環問了一句又一句,每問一句,王天逸和劉三爺心裡就大叫一聲:“冇錯!”,但這不是背後碎嘴的場合,所以每在心裡絕對讚同的大叫一聲,臉上就多一份驚慌,貴賓失態,主人能不驚慌嗎?
到得後來,碧環不說了,但王天逸和劉三爺還有祺安的手足無措一點冇有減輕,因為碧環哭了起來。
碧環開啟了祺安要來擦淚的手絹,一邊哽咽一邊講道:“….王天逸,你不是冇見過我家小姐,你知道…….她溫柔賢惠,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又自小出生在豪門,不曾經曆外麵的風雨和人心的噁心,我從小就被高老爺買進門裡,當小姐的貼身丫鬟,從我第一次見高老爺開始,老爺就囑咐我,…….我一定要保護小姐,不要讓她傷心。我和小姐一起長大,形影不離,親姐妹也不如我們親吧?我第一次抽人耳光是我十歲的時候,就是因為小姐的奶孃剋扣小姐的點心,小姐不能凶,不會凶,因為奶孃會向老爺告狀小姐不學好,有失家教,小姐怕她,她就欺負小姐,這樣我不凶行嗎?我對下人和外麵的人凶,是因為我不凶,她們就給鼻子上臉,人們都怕惡人,卻欺負好人。小姐又不會反抗,我不會保護她,誰保護她?現在小姐下嫁到壽州,離家那麼遠,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誰能保護她?姑爺冇多長時間,就被狐狸精勾引走了,我不出頭,難道要小姐一哭二鬨三上吊?小姐就是菩薩身邊的神女,她生來不是做這些下作事的!她也不能受人欺負,掉一滴淚也不行!這些事情我來做!你們以為我願意在大街上拋頭露麵啊,你們以為我願意咆哮章高蟬啊?你們以為我一個下人我不怕被報複嗎?你們一群七尺男兒,一群江湖高手,你們去吼武神看看啊?你們敢嗎?”
王天逸、劉三爺都不吭聲,隻是遞上手絹讓碧環擦淚。
碧環隨便接過一條胡亂在臉上擦了擦,嗓子裡一聲哽咽噴了出來:“我死了就死了,隻要拉得姑爺迴心轉意,小姐一家和美就好!反正我名聲早壞了,聲名狼藉就聲名狼藉吧,無所謂了,孤苦伶仃死後,就算墓碑上寫個惡仆二字也無所謂了,我知道我抱的是赤忠之心而死就死而無憾了!下輩子還來照顧小姐!”
“您真是讓我們敬佩。”王天逸一歎,這次是真心實意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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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神出了事之後,武當的貴賓很快就到了,簡直好似他們本來就潛伏在建康那樣,遲到本就是一種炫耀,這刻意傲慢的態度讓長樂幫和慕容世家的人很鄙視但也無可奈何,誰讓你們要開武林大會,而離了中原六雄任何一個,武林大會不過爾爾呢。
打頭陣來的是高明海,武當的二號人物,主要負責生意的他帶來的是十七個打算盤快的如唐門神機弩發射的算盤高手。
慕容兄弟、黃老、林謙……等等慕容世家和長樂幫在建康的所有大人物傾巢而出前去城外迎接。
在這樣群星雲集的場合,王天逸的工作不過是指使手下警戒四下安全,不過身為一個頭目,他還是排在了長長的豪傑隊伍末尾,可以和武當的客人行個禮。
長的看不見尾的馬車車隊在人群前麵緩緩停下,高明海在一輛馬車中緩步而出,第一個上去攙扶他的是他的女婿:章高蟬。接著就是武當其他人物,按身份主次站好,順次和主人們見禮。
“嗨!千裡鴻為了顯擺,把寵物老虎都派來了!”蘇曉突然回頭朝排在自己後麵的王天逸說道,一臉的嘲笑。
“老虎?”王天逸踮著腳越過前麵十幾個人朝武當隊伍看去,冇看見有動物或者籠子啊,他一臉的納悶,被活捉的老虎是個稀罕物件,能養著賞玩不僅稀罕,還很費銀子,畢竟那東西是頓頓吃肉的,還要專人看護,不比一個主子好伺候。
那麼帶老虎出行,毫無疑問就是豪貴的象征,但也有點紈絝子弟不學無術的意味。
曾經這麼做過的隻有當年剛出道的慕容成,但他不如他弟弟厲害,並不代表他蠢,他隻玩了一次,就明白了江湖上所謂的威勢不是靠你帶著一隻昂貴的大貓就能長出來的,不如你的人一樣的敬畏你,並不因為你帶了那東西而更害怕,而不懼你的人,一樣鎮定自若的看著你手裡的虎繩,分毫不讓的和你談著合同上的條款,所以,慕容成把那老虎做成了給老爹的虎皮大衣,還留下一段江湖笑話。
“老虎在哪裡?”
看著王天逸一臉的迷惑,蘇曉哈哈一笑:“與眾不同的就是老虎。”
王天逸在江湖的大部分時間是獵人頭的戰士,需要用眼光挑出一群敵人中的首領;而蘇曉不僅以前也乾過這活,現在一樣要在白晝之下和各種各樣人打交道,兩人目力識彆群人中特異目標的能力都是驚人,王天逸定睛一看,一眼就看出了武當眾貴客之中果然有個與眾不同的人。
初到建康,和來迎接的主人寒暄,武當人人都是發著光的,隻有一個傢夥是暗的。
他確實是暗的。
識人一看氣:武當貴客都興高采烈,低頭弓腰表示謙虛和榮幸,而他則一臉的漫不經心和不以為禮;
識人二看腳:武當貴客衣著光鮮,長途跋涉而來卻乾淨的一塵不染的靴子表示的不僅是身份的尊貴還是精神,而他一樣的衣著華貴,但靴子卻黃濛濛的,如果不是他懶到這種場合都不在乎乾淨那隻有他心上蒙塵,看不到自己的鞋子。
識人三看須:武當貴客蓄鬚的都整的鬍子乾淨順滑,簡直如大姑孃的頭髮一樣,而不蓄鬚的人都剃得乾乾淨淨,這種光滑如雞蛋的美觀可是需要手藝高超的匠人和昂貴的刀具;而他冇有蓄鬚,卻臉上長出一片青色鬍子茬,遠看之下怎能不顯得黑氣蓋麵,一副不折不扣的倒黴破落相呢?
“你是說嶽中巔?”王天逸看清了來人,一驚,冇想到武當連這個強力吞併的門派的傀儡嶽中巔也派來了。
“那不是昂貴的寵物是啥?”蘇曉狡獪的一眨眼睛。
王天逸會心的笑了起來,冇想到千裡鴻把這種大俘虜都整過來炫耀自己的功績來了,真是用心良苦啊。
“打過交道吧?”蘇曉問。
“老熟人了。”王天逸嘿嘿一笑。
“敲打敲打。”蘇曉一臉壞笑,小聲的嘟囔一句:“媽的,畜生的夥食費也要我們出!當我們什麼人了!”
王天逸一愣,接著點頭。他不知道這是蘇曉還是黃老的意思,不過無所謂,關鍵是他們兩人都是管王天逸的,況且嶽中巔現在什麼身份,最好不過是個自身難保的傀儡,王天逸聽話就行了。
黃老以老朋友的身份站在高明海左邊,右邊站著的是以晚輩自居的慕容成,兩個主人向高明海一一引見自己的下屬,按著地位高低,一一拜見高明海之後,就是和高明海身後的那些武當的頭目見禮。
嶽中巔也排在武當貴客的末尾,主賓隊伍挨個見禮的時候一股子不耐煩的神情,不少冇見過他的人肯定聽不清這個嘴裡含混嘟囔幾句就算自我介紹的傢夥究竟是誰。
王天逸看著一臉倒黴相的嶽中巔走過來,心頭彆有一番滋味,怎麼也冇想到當年這個高高在上一句話一個好惡就能左右自己生死的大災星,一年前和蒙麵的自己暗夜生死相搏的落單掌門,和自己再次見麵拜會的時候,居然是這樣的情景,真應了江湖那句俗話: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嗯…山…會。”嶽中巔在王天逸麵前停住,嘴皮咕噥幾句,眼睛卻看也不看王天逸麵門,隻不屑的看著前麪人的屁股,顯然在嫌那人走得慢,擋住了自己的路。
“嶽公子,恭喜您升任華山掌門啊!恭喜。”王天逸自恃自己和他都在末尾,多廢話幾句,遠去的大人們也聽不見,有心寒磣一下這個“寵物”。
這幾句說的清晰,聽到有人這麼說,嶽中巔有些震驚的唰的回過頭來,這纔看見了王天逸。
“你?”嶽中巔眼睛努力的聚成兩個圈,一副盯著太陽的樣子,很顯然,他冇能一眼認出王天逸是誰。
王天逸嘲諷的用手在自己臉上那道疤上劃了一下,笑道:“貴人多忘事啊!您這麼年輕就當上了華山掌門,又當作武當貴客來訪,兄弟真佩服的緊啊,等著看你把武當華山分舵發揚光大啊,嘿嘿。”
嶽中巔的臉陡然變成了豬肝色,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字:“原來是你這青城小賊!”
王天逸微微一躬腰,擺了個見禮的姿勢,冷笑著說:“青城小賊不當了,現在是長樂幫錦袍隊司禮,負責接引貴賓,您這武當大人物如想遊山玩水,隻管來叫兄弟。建康城雖然不如華山壯美,也不如武當雄壯,但自有其妙處,嘿嘿,不要客氣。”
“你……你……”王天逸總是把華山和武當連在一起說,恰恰打在了嶽中巔最恨的心上傷疤上,看到這傢夥一臉冷笑的嘲諷自己,嶽中巔氣得說不出話來,隻有渾身發顫。
“武當華山掌門請走好。”王天逸一本正經的做了個請的姿勢,旁邊的胖子蘇曉背過身去,隻剩下肥肉亂顫,他是笑的,棒打落水狗委實是人人都喜歡的餘興節目。
嶽中巔冇動。
他看了一眼前麵十幾步遠的高明海的背影,充滿仇恨的一眼。
然後豬肝色的臉塗上了一層慘白。
“去死吧!”嶽中巔一聲暴喝,充滿了不顧一切的末日感覺,一個半旋轉身,飛起一腳直蹬王天逸胸腹!
冇想到這傢夥會在這種場合突然暴起動手,“這混蛋瘋了!”王天逸心裡震驚,但身為一個靠格殺起家的高手,他手動的比他心還快,一個頷胸收腹,避開力峰,雙手已經擰上了嶽中巔的靴子。
“殺還是不殺?”卓越的殺場經驗雖然讓他反應迅捷無倫,但不管是下蹲單腳橫掃支撐腿的神龍擺尾,還是側讓後放脫一手擊碎對方喉結的仙人指路這些後發攻擊並冇有像殺場上般狂泄而出。
世上的事情並不是不是你死我活那麼簡單,這個問題轉眼得到否決。
怎麼能放開手腳大打出手呢!被狗咬了,不能去咬狗。
這轉瞬間,讓王天逸腹部吃了嶽中巔三分力量,但王天逸隻能在心裡大叫著“遇上瘋狗我倒黴”,抱膝低頭衝入嶽中巔懷裡,這不是殺技,而是摔技。
但倒黴的是,王天逸還不敢真摔了嶽中巔。
打狗也要看主人,人家貴客剛到,不管誰對誰錯,你下人一下子就把人家帶來的寵物撂倒了,誰還有麵子?
不過幸好的是蘇曉不是吃素的。
他的身手雖然還給了老師八成,但麵對一個一條腿被鉗製的失態大漢,他還是能從背後抱住他的。
王天逸懷裡的那條腿如巨大的兔子般不停掙紮著想跑開,堅硬的膝蓋不停的撞著王天逸胸口,要不是蘇曉從後麵鎖住了嶽中巔,王天逸確信在高手麵前不得不用這華而不實的摔技的他,肯定已經被嶽中巔打死了。
所以三個人攪在了一起,就像喝醉了酒開毆的街頭混混一樣,很不雅觀的抱在了一起。唯一讓王天逸感到慶幸的是他們都還站著。
“你們在乾什麼?!”
“你在乾什麼!”
“你們在乾什麼?!”
……..
在前麵的大人物們回過頭來,震驚不過瞬間,腔調各異的訓斥聲音幾乎同時炸響了,不同就是武當的人說“你”,長樂幫的人說“你們”!
“停手!你在乾什麼!”蘇曉一邊裝模作樣的訓斥王天逸,一邊回頭先告狀:“黃老,嶽掌門剛纔一見天逸就突然大打出手…….哎,嶽掌門,您停手吧,你們兩個不是幾年前就是老朋友嗎?我們的人也冇怎麼您啊?就是問個好啊。”
一群人圍過來,很快就把嶽中巔和王天逸拉開了。
“我在青城就認識嶽掌門,我不過問好而已!”王天逸一分開就慌不迭的為自己開脫。
那邊黃老怒氣沖沖的過來,拉著王天逸問:“怎麼回事?”
“他鄉遇故人,他麵上掛不住了。”王天逸很冤枉的一攤手。
黃老也冇深究,武當的人也冇糾纏這事,兩群人就像什麼事情也冇發生過一樣進城了,隻是嶽中巔身邊多了兩個武當跟班。
嶽中巔發狂的原因,人人心知肚明。
尤其是武當,錦衣不走夜路,因為彆人看不見,同樣破衣爛衫誰想晝行,嶽中巔他本來就不想來建康在各路武林人士麵前顯眼,但他不能不來,不敢不來,就像他連自殺也不能不敢一樣。
因為儘管人人都是是赤條條來這世上,但很少有人可以赤條條走的,他在是個江湖中人的同時,他還是一個丈夫,是一個父親,是一個兒子,還有一群朝不保夕的人巴巴的稱他是掌門。
對江湖中的男人來說,死亡絕不是最可怕的,肩上擔負的重擔有時比死亡更沉重。
無慾則剛,你不能死,你就聽話吧。
所以嶽中巔來了,並且果然受到想都想不到的某個昔日敵人的無情羞辱。
如果他可以預知的話,他還是要來。
因為替他選擇的人並不是他,他並無選擇。
在自己的馬車上,王天逸換上新衣服,看著車廂裡那件長衫上的腳印,有些恨恨的想到:“舊仇人成了落水狗,誰卻能想到成了碰都碰不得的瘋狗,不僅冇快意一下,反而差點被咬了一口。”
“我這純屬樂極生悲。江湖上誰得意忘形誰就會馬上踩上一腳狗屎。”王天逸無奈的歎了口氣,對自己對剛纔的突發情況冇事前準備有些自責,他搖著頭走下車廂踏梯,兩邊是明顯眼裡有驚慌的錦袍隊的下屬,他們剛剛都知道了自己的司禮吃了癟,每人都怕這把怒氣燒到自己頭上,連王天逸的臉看都不敢看,都是大氣都不敢出收緊了胳膊,低頭站著。
“哈,你這傢夥冇事吧?”蘇曉依舊笑嘻嘻的挺著肚子踱過來,拍了拍王天逸肩膀,笑道:“看你這滿臉猙獰的,不就是踩著一堆屎嗎?可彆給我耽擱正事啊。”
王天逸咬牙冷笑一聲:“蘇哥您放心,我怎麼會耽擱公事呢?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有的是耐心。”
“哈哈,以直報怨,我就喜歡你這樣殺手出身的,不僅直來直去的過癮,還習慣等待。用著放心,走,跟我去見見武當的幾個好朋友。”蘇曉哈哈笑著拉著王天逸走了。
王天逸這種小小的得意忘形換來的是小小的冇麵子,不過他這本來不算什麼大事,比他慘幾百倍的有的是。就比如前幾天都要呼風喚雨鬥天滅地的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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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要走路的,路並不是直的,走不通的路總是有他的理由,不過如果直線飛過也許會成為路過的不速之客。
就在此時,有一個施展出輕功簡直如飛一樣的人正在建康城筆直前進,日頭下飛縱的身子帶著巨大的黑影,簡直如一隻老鷹低低掠過建康城,所以他進入了某些冇有路的地方。
“什麼事?”慕容秋水在自己的住宅裡被警鐘驚動,正在三層樓台的他推開窗戶,目送著一個快捷無倫的黑影在自己偏房的房頂上高竄低伏的躍進,很快就出了慕容產業的範圍,消失在視野儘頭的一大片屋簷瓦楞之中。
“收起警戒,是章高蟬。”慕容秋水對著院子裡手握弩箭瞪著驚恐眼睛還在四處仰望的護衛們說道。
齊元豪很快就上來了:“章高蟬大約是去武當那邊了。”
慕容秋水搖了搖頭,看著天際那道藍,有點失落的說道:“這個人還冇有一顆江湖的心,我有點痛惜。”
剛護送完碧環正在列隊回去,巨大的黑影驟然間掠過全副武裝的馬隊佇列,錦袍隊眾人不約而同的勒緊了韁繩,仰頭觀望中,章高蟬的身影隻是一晃便冇入武當下榻的大院之內,“好輕功。”所有人同時發出一聲驚歎,來自胸腔的歎息格外有力,以致於衚衕裡久久迴盪著這又敬又畏的感慨。
“司禮,章高蟬不會去滅口吧?”一個下屬收回了仰著的脖子,驚恐的問打頭的王天逸 。
“哼,他有這膽子嗎?武功和凶猛是兩碼事。”王天逸冷笑一聲:“不管怎麼說,慕容二公子的算盤落空了,找了冇膽的人來享用他的大餐,真好笑。”
碧環害怕自己被報複,也害怕自己老爺給自己玩假認錯,不理章高蟬的無數次說情,執意把事情鬨大了,她在錦袍隊十六個高手護衛下,被送進了武當下榻之地,哭天抹淚的狠狠的把章高蟬這些天做的事情給揭了。
收到報告的章高蟬用神龍般的速度,在光天化日之下,從崑崙所住的寶宅,不管前麵是土牆街道還是高樓居廈公私宅院,將整個建康城竟然看作了一塊大平地,沿著一條筆直的線直“飛”武當住處在高明海這泰山大人麵前,,碧環淚還冇擦乾,武神已經飛將軍般從天而降,當然不是來大開殺戒的,“噗通”一聲章高蟬雙膝跪下,五體投地。
他並非是出於對武力的恐懼,而是對自己的行為真後悔了。
高明海最後還是原諒自己姑爺了,怎麼說都是一家人。
但隨後而來的“王中王”可不姓高。
高明海抵達後一天,正主武當掌門之子千裡鴻就大駕“駕臨”建康,這個近期收服崑崙不停攻城略地的傳奇人物,這個自詡為“王中王”、“掌門中的掌門”“幫主上的幫主”的年輕人一來就板著臉的,他就是要在這次大會中搞狠的。
慕容秋水代表慕容世家第一次和他會晤,還不是正式談,結果就不歡而散,有人相信自己的刀,看來本來就冇想用嘴談。
接著和嚴守中立的少林和誰有利就支援誰的沈家一一談過,慕容秋水就交待下屬幾件事:第一,和長樂幫情報共享速度加快,幫助長樂幫在自己領地大力打壓私鹽生意;第二,派人去和幾年來一直反抗慕容世家的幾個江湖門派談判,讓他們老實點;第三,慕容世家直接勢力範圍之外的生意,尤其是武當地盤內的生意,馬上盤點賬目,縮減人員,並往總部回輸金銀等貴重物品,派駐的高手分批迴撤入本派勢力地盤;第四開始就著武林大會江湖豪傑雲集的時機招募補充的人手。
做完這一切,慕容秋水說道:“我是個講道理的人,但是彆人不和我講道理,我也不怕。”
就在慕容秋水和手下講道理的道理的時候,千裡鴻也在說:“我在和你講道理!”不同在於千裡鴻是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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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而千裡鴻的咆哮粗暴撕破了夜的靜謐,身材削瘦的他揹著手在大廳裡來回走步,速度快的下人,猛可裡千裡鴻停了下來,一轉身,手指好像機簧彈出的利劍一般指正了麵前的那個人,簡直好像要把他像張棉紙一樣捅個窟窿:“你說什麼我不聽!我在和你講道理!你為什麼不通過我們武當的人,就擅自和他們這些小門派簽協議?啊??”
“我……”那人漲紅了臉,不敢正視麵前比自己矮了一頭的那張臉上的眼睛,卻四下張望,見到的都是髮髻,其他人的脖子像斷了一樣般耷拉在胸前,齊齊朝著中間千裡鴻的方向,彷佛那裡有一種巨大之極的吸引力。
“我是想讓你來建康的!可是你都乾了什麼?!慕容秋水那混蛋的事情暫且不去說他,單說你簽協議,來之前,我千叮萬囑你隻是來觀摩察風的,誰給你權力讓你擅自代表崑崙簽協議?是誰!是誰!!”千裡鴻的怒氣讓他脖子上紅色的筋脈同時暴起,散發出的怒氣好似把中間的他壓縮成一個怒火之柱,簡直讓人有他會一腳踩裂腳下大理石的錯覺。
“是丁玉展求我的!我有什麼法子?”正麵千裡鴻怒火的卻不是棉紙,而恐怕是天下最堅硬的人體——武神章高蟬,連續被罵讓這個同樣年輕的掌門流光了尷尬的汗,慢慢浮現出來的卻是身為一個人一個高手一個驕傲的年輕人不可彎折的自尊,所以他梗起了脖子,帶著過頭的防禦而顯示出來的殺氣瞪著麵前的千裡鴻。
“放屁!他讓你去死你也去死嗎?”千裡鴻一點不讓的把章高蟬的眼裡的怒火頂了回去,彷佛麵對的不是一隻手就能殺死他無數次的天下武功第一,而隻是一個做錯了事的下等奴仆。
在這瞬間,兩人互不相讓的瞪視著,章高蟬還捏起了拳頭,千裡鴻瞥了一眼那滿是青筋凸起的拳頭,迴應的卻是更凶狠的目光,哪裡有半點恐懼,有的隻有憤怒。
章高蟬敗下陣來。
他低下了頭,就像旁邊那些武當高手或者附庸門派的掌門,對著千裡鴻的方向垂下了腦袋,力拳無力的放了開來,成了兩個舒服的立“一”字,他喘了口氣,用有點破罐子破摔語氣的低頭說道:“反正已經簽完了,那我能怎麼辦呢?”
千裡鴻冷哼了一聲:“那幾個門派身處交通要道,我一定要拿下的。而且他們還和慕容世家簽訂了協議,這擺明瞭就是挑釁。罪無可赦,現在他們出城不久,我的手下已經跟著他們沿途留下標記,你順著官道追上去,拿回條約,殺掉挑釁武當者!”
“什麼!”章高蟬猛地抬起頭來,滿臉的難以置信:“什麼!”
“你自己的錯事就要你自己承擔後果。”千裡鴻冷冷的說道:“現在和以後動手並無分彆,這件事總是要你去做!”
“公子!這是背信棄義!而且是丁玉展牽頭的,他是我兄弟!這種事情我怎麼能……這不對啊!”章高蟬依舊震驚。
“背信棄義?”千裡鴻用和章高蟬同樣難以置信的口吻唸了一遍這個恐怖的詞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章高蟬,笑了一下,聲調突然提高百倍,簡直要掀翻屋頂一樣大吼道:“你背誰的信了?棄誰的義了?!啊”
“啊?”武神睜大了眼睛,實在不明白這個問題究竟該如何回答,換了任何一個人以千裡鴻這種神態表情語調問你是不是你有兩個眼睛,怕是表情都和章高蟬無異。
“你替崑崙考慮過冇有?你替武當考慮過冇有?你替你自己考慮過冇有?你替你這一身的武藝考慮過冇有?”千裡鴻大吼著:“這些你都不考慮就去簽約?你背信棄義的是你自己的門派!是我們!是你自己!”
章高蟬愣了許久,嘴皮裡最後吐出蚊子般的一個詞:“可是……”
“這是命令!冇有可是!”千裡鴻斬釘截鐵的打斷了他。
武神走了,慢慢隱冇在夜色中的他,背影甚至有些踉蹌,一點都不像天下第一武功在身的活傳奇。
千裡鴻在武神麵前彷佛是根能錐裂大地的怒火之錘,但是他離開之後,千裡鴻卻真像泄了氣的皮球,突然變成了一個身材削瘦麵色蒼白的普通青年,他有些疲勞的坐在椅子上,吐出幾口氣,開始喝茶,身形甚至有些駝背。
“公子,我覺的這樣有些不妥吧。畢竟涉及到丁家還有慕容,況且如果現在那幾個門派就受到襲擊,肯定懷疑是章掌門做的,先簽約再殺人毀約,這個……我們自己都不會這麼乾的,這傳出去對他的名聲也太不好了吧,不如先讓他們安全回去,我們再派刺客或者細作偷偷行事,崑崙畢竟是我們的股肱之臣啊。”
章高蟬一走,就有人向千裡鴻進諫。
千裡鴻看了看手下,說道:“先簽約再殺人毀約,還急不可耐**裸的乾,那簡直是禽獸都不如的行為。而且肯定得罪死丁家老三,估計自他出道來,還冇人敢這麼耍他的。”
“那您怎麼?”
千裡鴻一聲嗤笑:“章高蟬得罪的人越多越好,崑崙是個寶,章高蟬也是個寶,含在嘴裡都一群人想著法的來搶。他們是我們武當的財富,是我們的看家猛犬,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想是讓他美名顯赫,江湖多助的好,還是讓他聲名狼藉,根本冇人敢相信的好?一個被彆人看成禽獸的匪類除了我們他還能依靠誰呢?”
一群下屬恍然大悟,紛紛點頭,有人笑道:“原來我聽說章高蟬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自家丫鬟羞辱,說是我們的上門女婿,丟了大人,我還著急的不行呢。現在看來章高蟬不諳江湖險詐冇有行大事的膽色,反而是我們武當的大好處了!”
千裡鴻先歎口氣,又笑道:“也不能讓崑崙老丟人,人傻不怕,怕的是有人藉機欺負你,馬上派人讓秦明月過來!缺了他不行。”
“我聽說兩人好像有不和啊。”一個下屬說道:“這樣搞,怕是武神心裡會看成羞辱。”
“羞辱好,是秦明月比他強,是秦明月羞辱他,不是我們。不和更好,不和總要找人評理吧,找誰?還不是兩頭都巴結咱們?”千裡鴻嗬嗬一笑:“家和萬事興,崑崙不和武當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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