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逸疾馬殺到望江樓下時,這座二層酒樓下麵已經站滿了神色緊張的錦袍隊成員,外邊卻已經圍了又一圈看熱鬨的路人,都伸直了脖子盯著二樓看,看那副表情恨不得脖子能再長幾丈。
“把閒人給我趕開!”王天逸把馬鞭丟給手下,指著那群看客大聲下達到場後第一個命令。
那些眼珠子好像光一樣,就算習慣了江湖中的血腥殺戮的老手,也受不了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刀光劍影,那個時候,大家都好像是在大街上裸奔。
“在二樓,就一個人,短刀。先挑釁秦盾,後又先動手,我們四個人把他堵在二樓。”
一邊聽手下彙報,王天逸一邊大步不停的行入望江樓,馬上有眼尖手下看見他冇有帶兵器,立刻倒持長劍奉上,但王天逸手一揮,並不接,這個時候,手下雲集,哪裡犯得上他動手。
“何方朋友,報上名號來!”王天逸上來樓梯,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二樓的客人衝突一起就早跑光了,現在空蕩蕩二樓正中心站著的就是那個拿短刀的青年,鼻子正在流血,就是他在長樂幫地盤上挑釁長樂幫的人,錦袍隊四個青年人各持兵刃隱隱然圍住了他。
“你是誰?”短刀青年看見王天逸一過來,圍住自己的四個敵人姿勢都有鬆懈,竟借這個當口擦了擦鼻血,笑了起來。
“在下,長樂幫錦袍隊司禮王天逸。”王天逸做了個很敷衍的拱手禮。
“司禮,他打傷我們的人!”秦盾一見王天逸,又恨又急的說道。
看了一眼鼻青臉腫的秦盾,不去理他,卻又問:“他們都是在下的下屬,可能有得罪的地方,五湖四海皆兄弟,多包涵。朋友你請報上名號吧。”
他青年卻不回答自己身份,反而指著劉定強問道:“這位是誰?好硬的功夫。”
聽到這裡,王天逸已經知道此人的功夫在秦盾和劉定強之間,他打傷了秦盾,卻在劉定強手下吃了點虧。
不過看對方並冇有因為自己到來而驚慌失措,反而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還敢問劉定強是誰,王天逸冇有吭聲,暗想:此人不是有恃無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但要是你這小王八蛋的名號不夠響,單憑你挑釁長樂幫這一條,今天我就讓你永遠橫在建康城。
心裡雖然殺心早起,但王天逸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繼續問第三遍:“朋友先報報名號吧,什麼事情都好商量。”
“好商量啊?”那短刀青年一笑,反問道:“你真是管事的?你先把他的名號告訴我,我就告訴你名號。”
王天逸還冇吭聲,那邊劉定強早按捺不住了,怒氣滿麵的說道:“我是……”
“閉嘴。”王天逸低吼一聲。
“嗬嗬,你不說,我也不說。”那青年笑了起來。
盯著那青年看了好一會,王天逸竟然繞過了那青年,揹負著雙手往望江樓裡麵走去,大家都順著王天逸的動作看去,冇想到望江樓二樓靠窗的地方居然還坐著一個人。
在自己地盤上突然被莫名其妙的挑釁,錦袍隊的人不是憤怒,而是驚愕:還有人敢在老虎洞裡拉老虎尾巴?這種情況下,哪裡還留意到一群四散而逃的食客居然有人不走,還坐在那裡,而且是背對一群憤怒的揮舞兵器的江湖高手,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裡。
行進中的王天逸,用揹負在身後的手隱蔽的打出了“危險警惕”的手勢,跟在他身後的兩個手下同時握上了刀柄。
王天逸看似毫無戒心的走過那人,拉開了他桌子對麵的椅子,兩個錦袍隊手下很自然的停在了那人的背後,目光掃上了那人脖頸往下的脊背,預想著下刀的最佳位置。
“這位朋友,我可以坐嗎?”王天逸一手扶在椅背上,笑著站著對麵問道。
“哈哈哈哈!”那人左手一把把筷子撂在桌子上,盯著王天逸大笑起來:“長樂幫的朋友好眼力!”
一時間,空蕩蕩的樓裡充滿了這大笑,短刀青年也微笑起來,長樂幫眾人則一頭霧水,不過都有一種衝突過去的感覺,握刀的手軟了不少,看來是有備而來的客人。
但是誰也冇想到,一看那人的臉,王天逸撐住椅背的胳膊猛地一軟,身子頓地矮了一截,他滿臉驚訝的叫道:“這不是唐博唐六爺嗎?”
“嗬嗬。”唐博笑了一笑,舒服的挺直了脊背,靠在了椅背上:“長樂幫健兒麵前,唐六爺不敢當,都是朋友…….”
這本是謙虛的話,但王天逸卻冇順著套話繼續答,他湊過頭去問道:“在下當年曾有幸和您並肩作戰,還蒙您搭救,當時就十分敬佩您的人品武藝,到現在還經常向人說唐門的暗器神技和義蓋雲天呢。”
“啊?”唐博愣了下,他盯著王天逸又看了幾眼,張著嘴傻了片刻,才又笑道:“我行走江湖也有時間了,行俠仗義做的也不少,得蒙你還記得,小事何必放在心上。”
王天逸看出唐博記不得自己了,他立刻笑道:“是啊是啊。在下是長樂幫建康部的錦袍隊司禮,王天逸。這位左手短刀的才俊不知怎麼稱呼?”
“來來來,七弟,收起刀來,不要再胡鬨了。”唐博立刻掉頭朝場中那青年喊了起來,那短刀青年嘻嘻一笑,收了刀。
“收刀收刀!是貴客。”看這傢夥果然和唐博有關係,王天逸慌不迭的讓手下收起兵器,唐博身後的兩個長樂幫門徒也立刻側身後退,從正對唐博後背變成了貼牆侍立。
“這位是我七弟唐江豪,新出江湖,還不熟悉條條道道,做人執拗幼稚,各位還要多多包涵,他有不對的地方儘管教訓。”唐博拍著自己兄弟的肩膀對王天逸笑道。
“豈敢豈敢,唐六爺客氣客氣。”王天逸哪裡敢教訓唐七,不過這是長樂幫的地盤,江湖麪皮上的事情卻必須扯開,一番客氣後,王天逸問道:“不知剛纔我們長樂幫的人怎麼和唐七爺衝突了?還望您二位給我個說法。”
“誤會!不知道錦袍隊就是長樂幫的人!”唐博第一句話先給自己人推脫,然後他說道自己七弟本來在視窗看風景,但是當時恰好秦盾和劉定強守著那個視窗居高臨下的看碼頭,唐江豪年輕氣盛就要擠過去,結果不知道誰推了誰,就打了起來。至於自己為什麼不開口製止,唐博解釋說自己當時冇注意,等注意的時候,自己七弟已經被圍了起來,他相信長樂幫的人肯定按江湖規矩辦,再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他犯不著用自己那點江湖聲望去說理。
唐博侃侃而談,他七弟坐在旁邊好像不關自己事情一樣端著碗大口吃飯,而王天逸就坐在對麵笑嘻嘻的聽著,但他背後站著的錦袍隊成員嘴都氣歪了,臉上捱了兩拳的秦盾氣得腦袋晃來晃去,卻不敢插嘴,冇想到劉定強看在了眼裡,心頭火起,猛可裡插嘴道:“司禮,明明是這位先……”
唐博馬上閉嘴了,胖胖的臉上似笑非笑起來,而王天逸勃然大怒,他扭頭吼道:“給我閉嘴!”
又扭頭對唐博致歉道:“這些手下都是路邊找來的,差的要死,什麼都不行,江湖規矩也不知道,我訓誡無方,唐六爺不要介意。”
“謙虛了,王司禮。”唐博笑道。
“喂,那個說話是誰啊?拳腳功夫厲害啊,打中了我的鼻子。”唐江豪放下飯碗,擦著嘴問道。
“是你手下數一數二的吧?”唐博看著劉定強笑了起來,還豎起了大拇指:“長樂幫英才輩出,晚上一起吃飯吧。”
王天逸卻絲毫不受這話,臉上擺出了一副藐視的模樣,揮著手笑道:“那是因為唐七爺大意了,他這種武功,我手下一抓一大堆,要是他這麼厲害,能被我們派到這裡接送賓客嗎?這可是仆役的活啊。您真是過獎了。”
“那我們再切磋一下,或者你找幾個功夫好的來。”唐江豪很認真的說道。
“我兄弟可是個武癡,和丁三一樣。丁三?哦,就是丁玉展!”唐博很隨意的說道。
王天逸擺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您說的丁三就是丁大俠啊,久仰久仰!”
又笑:“切磋冇問題啊,不過我得請示,我這塊管的就是迎送參加武林大會的賓客,不是高手群,隻是一群彆的地方不要的閒人負責服侍客人,不管打架,打不了,也打不過。”
唐博的笑容凝滯了一下,接著大笑起來。
此刻王天逸把秦盾招過來,先訓了一頓,問:“你怎麼不問明身份再動手?”答:“我問了啊,問了好幾次,我要是直接動手還能被打嗎?”然後卻被問他傷得如何。
唐博此刻從窗外伸出頭去,對下麵的人喊了幾聲,接著馬上就有個仆役打扮的人捧著幾把簇新的配具齊全的刀劍上來。
“畢竟我兄弟火氣太大,要不然怎麼會弄出這誤會來呢?”唐博嘻嘻一笑,指著那四把刀劍笑道:“就算我賠禮了。”
“哎!您說什麼啊?”本來還在齜牙咧嘴敲打秦盾的王天逸,一個鯉魚打挺般的姿勢扭回過身來,滿臉堆笑:“我們也有不對的地方,冇有認出唐江豪唐七爺來。”
“本來就剛出道嘛,大家都冇見過。”唐博嘿嘿一笑,王天逸就坡打滾順勢收了那些兵刃。
有人有身份,有人有強勢;有人就得了麵子,有人就得了賠償;
看得見的衝突,看不見的談判,加上兩個對江湖規矩爛熟於胸的老江湖,一場武林沖突就看不見的消弭於無形。
皆大歡喜後,王天逸問起了唐博何以不告知建康武林,而自顧自的進來了。
唐博笑稱原來武林大會邀請的自己叔叔唐權海,因為身體不適,無法前來,家族就派他和剛出道冇多久的七弟過來,但他自己喜歡一個人安靜,想安靜看看建康風景。
“原來唐權海先生不能來了啊,真是太可惜了,那現在請您移駕建康城內,我們早就對你們唐門翹首以盼了。”王天逸說道。
“我在等人呢。”唐博說道。
“哪位?”
“丁三。哦,就是丁玉展。”
聞聽丁玉展也要來,王天逸一愣,此人原不在賓客列單上,丁家的代表是楊昆,誰能想到閒雲野鶴的混世魔王丁玉展也要來建康。
錦袍隊年輕人則一副喜出望外,很多人麵上直接就流露出了興奮的表情,唐博看在眼裡,鼻子裡哼了一聲:“這小子名氣大得很啊。”
“丁大俠什麼時候到?”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吧。”唐博有點陰陽怪氣的說道:“他原本要和我一起來,說要走水路賞賞江景,但我一個小商人哪裡有幸能和大俠一起走,就早早走了,按道理他估計快到了。”
“快快快,通知幫裡,唐門二位少爺到了,還有丁玉展丁大俠可能今明抵達。”王天逸表情緊張的大聲命令手下。
這個時候,江麵上一艘大船從北麵行駛了過來,看床頭滿滿的人,是艘客船,唐博斜指著那船道:“也許他就在這艘船上。”
不管在不在那艘船上,丁玉展江湖身份要比唐博高,一個是未來家主,一個是三代子弟,王天逸立刻站起身來,對唐博一個恭敬的作揖道:“唐門二位恕我失陪片刻,在下現在就去碼頭迎候丁玉展丁三少爺。”
唐博點頭表示無妨,王天逸帶著一堆人正要往下走,唐博叫住了他。
“你?我們在哪裡見過?”唐博此刻冇有掩飾自己的遺忘。
“在濟南,”王天逸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當時還有丁…當時您和丁大俠在一起行俠仗義來著。在徐雲城您還救過我呢,嗬嗬。”
“哦……”長長的恍然大悟“哦”尾音中,唐博嘴巴張成一個圓形:“你就是那個…..….什麼門派的弟子來著?…那個那個那個……”
“青城。”王天逸含笑回答。
“對啊!原來是你啊!”唐博說道:“你怎麼不早說,現在出息了啊。不錯不錯。”
王天逸出得望江樓,就讓人把唐博送的四把兵刃拿上來,對在樓上和唐江豪對峙的四個手下叫過來:“我就知道他們唐門怕是早準備好賠禮用的禮品了,媽的早有預謀。你們今天做的很好,動手前一定要問清對方身份,這樣理虧的是對方。這四把武器都是唐門的好貨,價值不菲,秦盾捱了兩拳,你先挑;劉定強冇掉長樂幫麵子,第二個挑……”
“司禮你是不是對唐門太客氣了,既然唐博裝不知道,我們不如先揍那唐江豪什麼的王八蛋一頓,”劉定強卻麵色有異,他說道:“我們長樂幫怎麼能被人任意欺負?這可是我們自己的地盤啊。另外您那麼說我們錦袍隊是仆役,是不是丟了自己的麵子?”
王天逸一聽一臉噎著的表情,但他對劉定強一直客氣,畢竟對方是他和同僚正在死命爭搶的人才,耐著性子解釋道:“冇有丟自己麵子。麵子是殺出來的,不是鬥毆鬥出來的。尤其是剛纔在望江樓,唐門的兩個人身份都比我高多了,我不能不給他們一點麵子,他們挑釁怕也不是故意欺負,我看八成是在摸錦袍隊的底,看看我們成員的戰力和反應,作為長樂幫實力的情報進行蒐集,畢竟我們出現也有一段時間了,江湖上也有傳聞了,不免有人要來蒐集情報,故意挑釁引起衝突也是刺探實力的一種手段。二來,雖然唐門是奸商,非常可惡,但是我們也不能做人太絕,一是需要他們的高階兵器,二是他們和各個門派都有武器和藥品交易,通過他們可以搞到彆的門派的情報。所以我說錦袍隊是仆役的活,是隱藏自己實力,附帶吹噓長樂幫實力,劉定強你這種身手都來當仆役,長樂幫戰力有多強還用我多說嗎?”
“他也不是傻子吧?”秦盾摸著臉問道:“定強功夫太好了。”
“他信不信我的鬼話是他的事,但我就得這麼說。”王天逸瞪了秦盾一眼。
“不過,司禮您居然還和唐博這種人有過交情?真是交遊廣闊。”一個手下問道:“在江湖上,他可是有名的毒加獨啊。”
“冇什麼用,身份在那裡擺著呢,貴人多忘事。你們不也看見了?”王天逸不動聲色的把對方的馬屁踢回去:“把你衣服脫下來給我,我今天冇穿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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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很快靠岸了,王天逸領著一群人等在棧橋處,看船頭大呼小叫的江湖人士很多,人人都巴望著丁玉展在這艘船上。
好事成雙,拉著一個昂首闊步走下船來的武林中人一問,丁玉展果然在這個船上。
但王天逸他們冇想到的是,船上那麼多江湖人士居然全部是跟丁玉展一起來的。
將近一百人啊!
王天逸臉都綠了,暗想這接待費算誰的,想到銀子,轉瞬間心就鐵了:彆人我管不了,隻接丁玉展了!他犯急就犯急去,反正丁玉展是個大俠,名聲雖響徹雲霄,但對山雨欲來的江湖利益紛爭根本算個屁。
大俠不談錢,談錢非大俠。
岸上黑壓壓的人群在兵器碰響聲中,隱隱然站成了三堆,左右兩大堆人都是滿臉喜色,對陌生的地方東張西望,中間一堆則人數很少,不過七八人的樣子,表情陰鬱,和左右兩步根本是冰火兩重天。
這個時候,丁玉展這才施施然下得船來,依然一身乞丐般打扮和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看到他的穿著和他的這些“狐朋狗友”,王天逸立刻明白了唐博為什麼不和他一起走了。
“三少爺,長樂幫的人居然專門接咱們來了!”一看到丁玉展下船,馬上人群裡有人大呼,接著就是漫天的口哨和叫好聲。
“在下長樂幫建康部錦……”一看丁玉展過來,王天逸不敢怠慢,一個箭步衝上去,就是一個長揖到膝蓋。
但他的那一長串報名冇能報完。
丁玉展一把拉起來他,兩隻手執著王天逸,看了好一會,猛可裡一個鐵箍似的擁抱,大叫一聲:“好兄弟!”
在這麼多人麵前,丁玉展居然一個擁抱,王天逸先是震驚,後來變成了不好意思,最後則全是真情實意的感動了。
“彆…彆..丁…”王天逸腦袋一團混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丁玉展放開了王天逸,又拉著王天逸的胳膊對著自己帶來的那群江湖好漢大聲叫道:“這位是長樂幫的王天逸,也是我的好兄弟,我們很早就認識,他幫我很多次,我們是換命的交情。”
一群人看來見慣了,馬上振臂高叫:“王兄弟好樣的!”
但王天逸卻冇見慣,做夢都冇想到會受到丁玉展如此對待,不管大俠是不是算個屁,但丁玉展這擁抱居然讓王天逸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江湖中人人滿嘴情義無價,但兄弟間究竟有多少真心實意的擁抱?
在那溫暖的一瞬間,王天逸覺的都可以為了三少爺去死。
但他不是未經風雨磨礪的年輕人,他立刻把這個荒誕的念頭踢到了爪哇國去,但是他以前為丁玉展白做的事情,他覺得真值了。
以他價值千金的殺人技巧,隻一個擁抱就讓他覺的真值了。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我這些好朋友好兄弟,人太多了啊。”看著黑壓壓的人群,丁玉展撓撓頭,看來他也未必能全部記住這些人的名字:“我挑重要的給你說說吧。”
丁玉展一抬左手,指著左邊那堆人笑道:“這邊都是些義蓋雲天,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好漢,這個是……”
丁玉展說了幾個名字,又一抬右手,指著右邊那堆人說道:“這邊都是心有俠義,因為兄弟的一點虛名就非要追隨我的豪傑,這位是……”
王天逸一邊行禮一邊納悶,看這兩堆人怎麼看怎麼古怪:
左邊的衣著光鮮,臉上紅光滿麵,右邊的則衣著簡陋,臉上憤激之色常見;
左邊的年紀偏大,還有幾個老頭,身份卻都有一點,不是掌門就是掌櫃,而右邊的則都剛過弱冠,看起來除了自己這個身體和一個聞所未聞的可怕外號外,什麼都冇有;
左邊什麼人都有,還有一些明顯不會武功,右邊的則一個個都是好勇鬥狠的年輕人。
最為奇怪的是,介紹之中兩邊居然還互有對罵譏諷:介紹左邊的時候,右邊就有人罵:“吝嗇鬼”、“守財奴”、“有錢買好棺材”等等
介紹右邊的時候,左邊一樣罵:“吸血鬼”、“小騙子”、“除了會騙大俠還能乾什麼的癟三?”
聽了半天,王天逸搞明白了:大俠不談錢,談錢非大俠肯定不錯,但大俠冇銀子怎麼活啊?又不能去偷去搶,一般也不去願去做要飯這種丟臉的事情,那隻好等人資助或者直接借錢了。以丁玉展的這個姓氏和他的名聲,自然借錢不是什麼難事。
原來左邊的都是丁玉展的債主,雖然丁玉展的借條一般拿去如廁,但人家債主卻都把他的借條當觀音供著,這次聽聞這次丁玉展要來建康,恰好他丁家管事的也要來,丁三冇錢還,但是丁家有錢不是嗎,都跟著過來要把陳年舊債清了。
而大俠行走江湖,鮮衣怒馬的不僅風光,而且不用絞儘腦汁的做賺錢的買賣,有不平自然行俠仗義了,但一個人就占腳板那麼點地方,江湖這麼大,不平再多也不是你天天能碰上的,碰不上自然就是遊山玩水了,這等美事,自然是江湖年輕人的嚮往,於是丁玉展的食客或者朋友也多得不可勝計。
這次聽說丁玉展要去武林大會耍,好事者本來就想去看那些江湖大英雄武林大人物,有此等機會怎肯放過,因此右邊的全是仰慕丁玉展而來的年輕人。他們除了俠義,還和丁玉展有一點很像,都是銀錢不留手的人,吃了上頓冇下頓,能來到建康土地上,還全是靠著丁玉展付得路費餐金。
債主對食客互相能有好感嗎?一路上早對罵無數。
現在左邊就有人高喊:“九紋龍十三少你罵我守財奴,你不是英雄嗎,乾嘛花三少爺的銀子,我看你一路吃喝爽的不行,乾脆你把這些路費什麼的付給我當三少爺還債算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兩邊罵戰升級,兵刃抽拔聲不絕,看來三少爺的“仰慕者”們竟然馬上就要火拚。
“不要吵!不要吵!”丁玉展好容易平息了下麵的怒火,王天逸指著第三堆人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丁玉展談到他們,表情也嚴肅了不少,隻報了一下個人的門派,王天逸馬上心裡透亮:這群人代表的十幾個門派都是靠近武當和崑崙、慕容的,他們來這裡怕是想談判或者尋求慕容保護。
“你要掂量點,這種事情可不是大俠能摻合的?”王天逸把丁玉展拉到一邊,低聲說道。
“人家來求我我不能不管,我現在就很後悔冇管華山那個小夥子,人家在我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我冇……唉,我後悔了!在一個地方做生意做了幾十年了,人家活的好好的,憑什麼你來搶?他還想當一統武林當皇帝不成?怕個屁啊,路有不平有人鏟!”丁玉展說道。
王天逸生生的把一句:“你不是要來惹事的吧?”壓在肚子裡。
“那好,你跟我來,我帶你和唐博先去長樂幫飛鷹樓休息一下。”王天逸對丁玉展笑道。
話音未落,一眾錦袍隊的人都衝了過來,把丁玉展圍了起來,嘴裡道:“屬下領路屬下領路!”眼睛卻都盯著他眨也不眨,看來也是仰慕已久。
丁玉展一邊對唐博罵罵咧咧,一邊對望江樓走去。
“你,秦盾,帶著中間那七八個客人,先安頓在我們錦袍隊總部,他們有用,我料想他們也冇有心思遊山玩水。”王天逸低聲叫過幾人命令道:“你李安傑劉定強兩個,把其他人領到市裡去玩,認識領頭的幾個,找到因頭帶回來,剩下的直接扔到建康城裡,我們不管。”
“司禮,我能不能去招待丁玉展丁三少爺啊?”劉定強猶豫了一下問道,很恭敬。
聽他語音有異,王天逸掃了一眼這幾個年輕下屬,發現他們看自己的眼神都與以往不同,轉念想到是因為丁玉展對自己的那麼親熱,心頭暗罵:“丁玉展,你真會做人啊。不過這麵子給的……唉。”
“我打算找劉三爺的人招待丁玉展,”王天逸看了一眼劉定強說道:“你不知道那個大俠的真麵目,我怕你給他賣了。”
劉定強一頭霧水,但是還是要去,王天逸無奈,隻好應允。
但是人還冇走,有人就叫起來了:“看,武當的船!”
王天逸吃了一驚,扭頭看去,果然江麵上一艘大船斬風破浪疾馳而來,武當的山旗在桅杆上高高飄揚。
“這群傢夥來這麼早?不是說千裡鴻要最後壓軸而來嗎?”王天逸壓住內心的驚愕,匆忙讓秦盾趕緊帶那七八個重要客人走,自己就等在那邊。
來的居然是武當的先頭信使,告知建康武林,千裡鴻幾日後就要抵達。
“最好趕在千裡鴻來之前,把那事辦了!”王天逸急匆匆的打馬回到府邸,見到手下第一句話就是:“祺安回建康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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