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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頭撫著肚子,儼然一副慈母模樣,傅臨淵心頭一軟。
“是我疏忽了。”
“來人!吩咐廚房做些燕窩銀耳過來!”
半晌,外麵依舊冇有動靜。
傅臨淵皺眉,剛走出門就看到一個下人氣喘籲籲地跪倒在他麵前,整個院子空空蕩蕩。
“怎麼就你一人?”傅臨淵語氣不悅。
“大......大人,院子裡原本都是沈府的下人,前幾日沈小姐把他們叫回去各自領了賣身契,現在咱們院裡就剩我一人了。”
傅臨淵心間迅速一緊。
“什麼!”
京城若有官戶遣散下人,通常是要移居彆處,不再返回。
傅臨淵心底越來越不安。
他原以為沈雲歸隻是賭氣幾日,過段時間就自己回來了。
難道她是來真的?
越來越多的思緒湧上心頭。
他想起沈雲歸性格向來直率,從不會做些彎彎繞繞的事情叫他憂心。
從前每次矛盾,她都是先冷靜下來,找他好好處理問題的人。
她的世界裡,不要就是不要,要就是要,從冇有過矯情賭氣。
想到這裡,傅臨淵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立刻動身前往沈府。
“大人!”雯華追出房門喚他。
“大人這是要去樊樓帶燕窩回來嗎?”
傅臨淵臉色發白,卻還是溫聲道。
“雯華,宮裡突然有急事傳喚,我去去就回,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他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出尚書府。
突然,屋內傳出一聲巨響。
雯華眼眶通紅,一把將燭台上的所有東西砸到地上,咬牙切齒。
“沈雲歸,你憑什麼陰魂不散!”
另一邊,傅臨淵推開沈府大門,快步走向沈雲歸房間。
他的心裡越來越不安,整個沈府空蕩蕩的,似乎少了很多東西。
就連後院他們兩人一同種下的梨樹也已經被砍了,倒成一片。
“雲兒!雲兒!”
他聲音顫抖,心慌得快瘋了。
直到他踏進房間的那一刻,渾身血液驟然凝固。
牆上的雙人畫像已經撕下,抽屜裡他寫給她的情書都燒成灰燼。
櫃子上,兩個相擁在一起的瓷人兒碎了一地。
那是傅臨淵五年前親手做的,當時她還調侃他手藝粗糙。
可當他說要拿回來時,她卻將瓷人兒放在胸前,笑意吟吟。
“送人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她戳了戳其中一個瓷人的臉。
“傅臨淵,要是之後你敢惹我不開心,我就拿這瓷人兒撒氣,要是瓷人兒碎了,那必定是你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那時,傅臨淵寵溺地摸摸她的頭。
“傻瓜,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怎麼可能會負你?”
往事的片段如刀片,一下下剜過傅臨淵的心。
他突然驚覺,自己怎麼把事情搞成了這樣?
他怎麼能,逼走了他最愛的人?
傅臨淵蹲下身撿起碎瓷片,就連手指被紮破了也無動於衷。
捧著一堆碎瓷,眼前似乎再一次浮現出沈雲歸的笑顏。
傅臨淵眼眶一熱,荒蕪一片的心裡突然又有了一絲溫暖。
這一刻,他看清了自己。
原來他真正愛的人,自始至終都是沈雲歸,從未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