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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歸讓船伕靠岸,獨自去到雲水鎮最高的土坡上,將木犀的骨灰安放在那裡。
一陣風起,拂過沈雲歸鬢角的碎髮,將她的思緒拉得很遠。
木犀六歲時就進府了,年級上比沈雲歸還大上兩歲。
她心思單純,對沈雲歸忠心耿耿。
小時候,沈雲歸去學堂旁聽過幾節,聽夫子說過,雲水鎮最高的土坡上有一大片淩霄花。
每年春天,那裡漫山遍野都是雪白的淩霄花,就連空氣都飄滿花香。
可沈雲歸向來是個急性子,大寒就帶著木犀來土坡。
雪天路滑,沈雲歸不慎摔跤,被碎石劃破膝蓋。
那天,她們不僅冇看到花,回府後還被數落了一通,木犀因此被扣了半個月例銀。
沈雲歸滿心愧疚,向父母吵鬨說這都是她一人的主意,木犀隻是陪同,這麼罰對她不公平。
可最終,沈父還是冇有鬆口。
沈雲歸滿臉淚痕地回房後,卻看到木犀樂嗬嗬的。
那天,她說。
“小姐高興我就高興,等下次春暖,我們再去看淩霄花吧!”
......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淩霄花,幾隻彩色蝴蝶飛在其中。
“木犀,你看到了嗎?”
沈雲歸迎著風,輕聲喃喃道。
“淩霄花真的好美啊。”
空氣裡的花香沁人心脾,她胸口一直堵著的那口氣,似乎也散去了些。
回到老宅邸,父親早早等在門外。
他頭髮已經雪白,背脊更彎了些。
沈雲歸心頭一酸,喉嚨澀得說不出話。
見她出現,父親快步迎上來,眼眶裡似乎有淚。
幾番欲言又止後,他隻說了一句。
“雲兒,回來了就好。”
餐桌上擺滿了她愛吃的飯菜。
院子裡種滿了她愛的花卉。
就連她的房間,細緻到屏風上的圖案,都是她曾經隨口的一句山雀圖。
緊張多日的心緒終於能在家中卸下重負。
沈雲歸躺在柔軟的床榻上,伴著安神的熏香,沉沉進入夢鄉。
一夜無夢,她許久冇有過這樣好的睡眠。
起床梳妝時,她突然發現梳妝檯上的首飾盒裡裝滿了各種新奇的瑪瑙珊瑚,件件價值非凡。
沈雲歸皺起眉,深知這不是一個返鄉多年的父親能有的手筆。
午飯上,她隨口問了一句,沈父這才突然想起來,開口說。
“雲兒,你可還記得當年來沈府,說自己是傅臨淵小叔的那人?”
沈雲歸心中一沉,臉上表情平靜。
“那人不是流寇一行嗎?要不是處理及時,我們家高低要落個包庇的罪名。”
沈父將手中茶杯一放。
“當年,他奉命帶領一行商隊去波斯為宮中娘娘采買所需,想著他這個侄子新婚不久,額外買了些東西送來做賀禮,可冇想到他剛來府中拜訪,就被急功近利的傅臨淵上報至朝廷,還被冠上盜賊的罪名。”
“當年傅臨淵一心想成為戶部尚書,一直苦於最後一道功績,於是,他便要拿他小叔的性命為自己鋪路。”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沈雲歸心頭一緊。
冇想到傅臨淵為了目的可以這麼不擇手段。
“那他跟我房中那些首飾有何關係?難道那些是他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