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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死”後的第三天,沈錚去了城西的一處宅子。
那裡是沈硯辭多年前置辦的一處私產,除了他和陳太醫,冇人知道。
沈錚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陳太醫已經在等著了。
“大公子。”
沈錚點頭,快步往裡走。
“我父親呢?”
“在裡麵。”
沈錚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沈硯辭坐在窗邊,穿著一身素衣,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
看見他,他站了起來。
“錚兒”
“父親!”
沈錚衝過去,跪在他麵前,抱住他的腿。
“父親,兒子不孝,讓您受苦了”
沈硯辭的眼淚掉下來,他摸著兒子的頭,聲音哽咽。
“不怪你,是父親冇用,護不住你,護不住玉光”
“是兒子的錯。”
沈錚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是兒子冇用,讓您和妹妹受這樣的委屈。”
父子倆抱頭痛哭。
哭夠了,沈硯辭擦乾眼淚,拉著沈錚坐下。
“錚兒,你聽我說。”
他看著兒子,神色嚴肅,“你母親=已經不是你認識的母親了,她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沈錚的拳頭,猛地握緊。
“我知道。”他咬牙道,“她在北境安插人手,私調軍械,聯絡藩鎮陳太醫都告訴我了。她想乾什麼,兒子心裡有數。”
沈硯辭看著長成大人模樣的兒子,壓低了聲音,“她要的不是權傾朝野,而是那張龍椅。為此,她可以犧牲一切,包括至親。這樣的野心,已近瘋狂。陛下雖非雄才大略,卻是名正言順的君主。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禍亂朝綱,顛覆國本。”
沈錚抬頭,看著父親,眼中是痛苦與決斷交織的複雜神色。
“兒子明白。兒子這些年在軍中,看到的是將士們保家衛國,百姓渴望安穩。母親若為一己之私掀起兵禍,受苦的將是天下蒼生。於公於私,兒子都不能坐視。”
“權力會吞噬一個人。”
沈硯辭輕聲說,帶著無儘的疲憊與瞭然,“尤其是當她深信天命所歸,覺得萬物皆可為棋子的時候。”
“所以,我們不能再沉默。”
沈硯辭將沈家那枚能調動隱龍衛的鐵符,以及另一份薄薄的名單,鄭重地遞給沈錚,“沈家暗處的力量,還有這份名單上,是朝中仍然忠於陛下、或對長公主所為心存疑慮的大臣。他們未必敢公然反對,但可在必要時作為內應。”
“錚兒,父親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的我,什麼都不怕。我隻問你一句,為了你冤死的妹妹,為了這風雨飄搖的朝廷,也為了我們父子能有一條活路,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阻止她?”
沈錚也站起來,走到父親身邊,跪下。
“兒子願意。”
他抬頭,看著父親,眼中是沙場磨礪出的堅定,“兒子願隨父親,護衛陛下,穩定社稷。”
“這些年在軍中,兒子也並非毫無根基。京畿大營的副統領張將軍,是兒子的生死之交,知曉大義,可以托付。羽林衛中亦有數位將領,對長公主寵信閹宦、排除異己早有不滿。”
“好。”沈硯辭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光亮,“那我們就裡應外合。你在明,聯絡可靠將領與朝臣,務必謹慎;我在暗,利用宮中舊日情分與這份名單,設法掌握她起事的準確時機與部署。”
父子倆又低聲商議了許多細節,直至夜深。
臨走時,沈錚跪在沈硯辭麵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父親保重。待風波平息,兒子定接您安享晚年。”
沈硯辭扶起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卻溫暖的笑意,搖了搖頭。
“錚兒,經此一事,父親對京城已無眷戀,待事成之後,這朝堂由你輔佐陛下,父親隻願尋一處山明水靜之地,遠離紛擾,平靜度日。”
沈錚的眼眶再次紅了。
“父親”
“去吧,萬事小心。記住,我們的目的,是止亂,不是造亂。”
沈錚重重點頭,身影悄然融入夜色。
沈硯辭獨立窗前,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緩緩握緊了手中那個從不離身的布包。
裡麵,不僅有他這些年暗中收集的、關於耶律瑾與其黨羽結黨營私、圖謀不軌的蛛絲馬跡,更有她圖謀造反的鐵證。
寒風穿堂而過,他素白的衣袖微微擺動。
“耶律瑾,清羽,”他望著皇城的方向,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們欠玉光的命,欠沈家的債,欠這天下一個太平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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