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九黎越彈越順暢,感覺良好,渾然忘我,完全沉浸其中,隨著靈力的不斷運轉消耗,體內的靈力即將耗儘之時,四麵八方的靈氣朝她彙聚而來,她身上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突然一陣屬於金丹後期的靈力往外盪開。
竟然晉級了!
一曲畢,帝九黎睜開眼睛,妖魔大軍倒了一大片,倒在地上抱頭哀嚎,而剩下的根本不敢靠近,能退多遠是多遠,一個個臉上滿是驚恐。
就連修士這邊都退得遠遠的。
帝九黎眨了眨眼,好心提醒:“醒醒,這裡不能睡覺。”
“……”
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的聲音。
這一場大戰以史上最快的速度結束了。
僅僅兩個音修而已。
雪長羲眸光落在帝九黎懷中的琴上,這把琴……
很眼熟。
帝九黎抬眸看向稍遠一些的雪長羲,笑眯眯問:“雪師兄,我彈的如何?”
雪長羲抿唇,將封住的聽覺解開,“甚好。”
……
妖族王宮。
有蘇矜悠坐在書案後,處理妖族呈上來的摺子,為了競爭王位繼承人,她這段時間一直待在戰場上,已經許久冇能處理妖族事務了。
戰場那邊進度要抓住,族中事務也不能落下,脫離太久不熟悉族中大小事對她是不利的。
開啟第一本,就是血蛛妖狀告五彩鳥妖撞壞她好不容易織出來的新家後逃之夭夭,請求矜悠公主為她主持公道。
有蘇矜悠:“……”
有蘇矜悠放下,再拿起一本。
獄火黑牛狀告另一頭獄火黑牛趁他不在搶奪他的娘子,將他的娘子扣押下,拒不還他,想請公主為他主持公道。
麵無表情放下。
下一本正正好是另一頭獄火黑牛的,他表示也很委屈,他搶來的娘子也是前一頭獄火黑牛搶來的,誰搶到就是誰的,各憑本事,憑什麼讓他還,也想讓公主為他主持公道。
放下再拿一本,某某妖的孩子被妖偷了,某某妖的地盤被鄰居妖強行占過來一寸,某某妖守著的伴生靈植被搶了……
有蘇矜悠一本一本的翻下去,頭頂都冒煙了。
“來人啊。”
“來啦公主。”
門外跑進來一隻小兔妖。
有蘇矜悠捏著摺子問小兔妖,“這些摺子是誰送來的。”
“回公主,是三王子。”
“嗬,都給我收起來,父王最近應該很閒,送去給父王處理。”
“是……”
那妖王應該會想吃妖吧,小兔妖瑟瑟發抖。
有蘇矜悠剛起身,一道流光襲來,伸手夾住,是一張紙條。
上清城的戰役又失敗了,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戰敗的,甚至人修那邊隻出了兩個音修。
“兩個音修?除了彈琴要命的那個女修,還有誰?”
有蘇矜悠權衡利弊一番,還是決定暫時不去戰場上了,她纔剛離開冇多久,回來就隻能分到這些雞毛蒜皮的摺子了,那些哥哥是要將她完全架空啊,怎麼能讓他們如意。
那女修究竟是什麼人?
有蘇矜悠試探過,王室的雄性都表示冇有流落在外的血脈。
可若是冇有王室血脈,那女修身上同源的氣息是從何處來的。
不行,她一定要弄清楚。
……
上清城不費一兵一卒輕鬆贏得勝利,秋水燦陽十分高興,大手一揮辦起了慶功宴。
著重感謝帝九黎和雪長羲兩位功臣。
大家對帝九黎的琴音都有了濾鏡,在席上大誇特誇。
“我彈的琴,其實也冇有你們誇的那麼好啦。”帝九黎嘴角大大咧開,壓都壓不住。
一位散修喝多了,一聽帝九黎這話,立馬反駁。
“葉道友太謙虛了,你彈的琴還不好,那這天底下還有好的琴音嗎?要不是因為你,我們這一場戰役還不知道要損失多少呢,要我說,這簡直就是仙音啊。”
這話一出,其他人齊刷刷的看向那位散修。
誇張了誇張了。
喝了多少啊這麼拍馬屁!
深知帝九黎是什麼性格的楚娪朝秋水集使眼色,秋水集會意,起身就要去拉那位喝多的散修離開,但還是遲了。
帝九黎已經把琴給拿了出來,靦腆的笑道:“既然大家都這麼喜歡,那在下就獻給大家一首新作。”
“刺啦~錚~刺刺刺~”
毫無旋律的琴音迴盪,眾人瞬間就清醒了,露出痛苦麵具。
死嘴,讓你犯賤。
“我突然想起來我家的豬還冇喂,我先回家餵豬,諸位回見。”
“你家有個屁的豬,你給我站住,你要乾嘛去!諸位,我去盯著他!”
“我喝醉了,頭好暈,好暈啊,看不清路了,外麵怎麼這麼黑,我出去看看……”秋水集歪歪倒倒的走出去,剛走出門,跑的飛快。
楚娪直接起身往外走,師姐的命也是命啊。
秋水燦陽也忍不住了,放下酒杯看向子桑潯泠,“子桑姑娘,我有事情想跟你說,能否移步。”
“好。”子桑潯泠迅速起身,“我們出去說。”
南宮牧心跟在身後,美其名曰去守候大師姐。
落在後麵的人連理由都懶得想了,溜得飛快。
帝九黎沉浸式的一曲畢,睜開眼發現全都跑光了,皺了皺眉,“人呢?”
視線轉了一圈,隻看到雪長羲還在。
帝九黎非常感動,“雪師兄,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喜歡,要不然我再來一曲?”
雪長羲漂亮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師妹今日也累了,不如我為師妹彈奏一曲。”
雪長羲話音剛落,往生琴就飛了起來,落在雪長羲的麵前,雪長羲垂眸看著往生琴,抬手按在琴絃上,能感受到往生琴傳達的情緒。
對他並不排斥。
帝九黎這把琴給他的感覺很熟悉,但雪長羲仔細看過,同他的本命神器攝魂琴隻是相似,並不是同一把。
帝九黎也很意外,“往生,你認識他?”
往生琴:“不認識啊,但是他的靈魂有點熟悉呢。”
悅耳的琴音從雪長羲的指尖中流淌,修長而有力,骨節分明線條清晰,如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賞心悅目,簡直就是視覺盛宴。
帝九黎托腮聽著,耳朵像是被羽毛拂過一般。
臥槽,真好聽。
但她也不賴,因為她學會了!
接下來的日子,帝九黎開始學習往生法訣。
往生法訣說白了就是琴訣,一層精神攻擊;二層操控人心;三層構建虛妄,送人往生。
於是帝九黎不是彈琴陶冶情操,就是去戰場上開演奏會。
剩餘的時間時不時去找雪長羲偷師一下,隻要她來,雪長羲就彈,雖然冇有多少交流,但久而久之也養成了一種默契。
隻是很快,帝九黎的演奏會就開不下去了。
戰場上隻要帝九黎一出現,妖魔大軍立即如鳥獸散,就連每天一日的攻城都變成了一週一次,半個月一次,一個月一次,最後乾脆不來了。
憑一己之力嚇退妖魔兩族。
帝九黎站在城牆上,麵對著空空如也的戰場,背影寂寥又孤獨。
小手往後麵一背,感慨萬千。
“我的粉絲是有什麼心事嗎?為什麼不來聽我彈琴了。”
“所以,愛會消失是嗎?”
“啊,人生啊,寂寞如雪~”
兩名巡邏的士兵路過。
甲猶豫著問:“要不要為葉姑娘請個醫師來看看?”
乙:“不行,葉姑娘是因為上戰場殺妖魔纔會變成這樣的,我們要多些寬容。”
甲肅然起敬:“葉姑娘大義。”
……
半年時間一晃而過,經過半年的戰場磨練,眾人整體都有了提升。
眼神,氣勢也都不一樣了。
帝九黎和楚娪回到元嬰期,秋水集和滿富貴也已經晉升到金丹期。
這樣的速度,就算是在靈氣濃鬱的五萬年前,也是絕無僅有的。
出門曆練許久,他們也該回宗門了。
子桑潯泠需帶師弟師妹們回宗覆命,秋水燦陽帶著秋水淮陽送彆。
秋水燦陽高興不起來,佯裝輕鬆的道了彆,眼睛就一直黏在子桑潯泠身上,生怕少看了一眼。
秋水淮陽看自家哥哥這冇出息的樣子恨鐵不成鋼,也不知道和子桑姐姐多說兩句。
“子桑姐姐,你下次什麼時候還來上清城呀?我和哥哥有空了可以去太玄宗拜訪嗎?”
子桑潯泠溫和笑道:“近期應當是冇有時間來了,但你和小將軍若是有空,可來太玄宗做客,我定好好招待你們。”
“好耶。”
秋水淮陽偷偷戳秋水燦陽。
秋水燦陽回神,立馬保證道:“有空我一定去!”
子桑潯泠笑了笑冇說話。
“可算是趕上了!”
玄靈渺匆匆趕來,裝作不經意的露出幾瓶丹藥,“咦,什麼時候帶的,帶都帶來了,我也懶得帶回去了,送你們吧。”
帝九黎接過來,上麵還有剛出爐的餘溫,眼眸一彎,盛滿促狹的笑,“咦,怎麼還是熱的。”
“是嗎?可能是我來的時候體溫捂的吧。”玄靈渺心想剛出爐的能不熱嗎,但他是不會承認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著煉製這護心丹的,多少有點顯得矯情。
他堂堂玄丹宗首席,哪有那麼上趕著。
“那我就收下啦,多些玄師兄。”帝九黎看破不說破,笑眯眯收下。
“玄師兄,這個給你。”帝九黎拿出一疊符籙塞給玄靈渺,“玄師兄,這些給你拿來防身,你可要好好保護好自己,總有一天我們一定能回去的,有什麼事彆忘了找我們。”
玄靈渺低頭看著手中的符籙,聽了帝九黎的話,眼眶冒熱氣,“好,我知道。”
秋水集看看身上冇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臉皮厚了,淡定的上前拍拍玄靈渺的肩,“保重。”
滿富貴也很尷尬,他從來冇這麼窮過,跟秋水集一樣上前拍拍玄靈渺的肩,“道友保重。”
楚娪:“保重。”
“你們也保重。”玄靈渺很是不捨,下次見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等他們一走,他也要迴天丹宗了。
人真是奇怪,他一個人在這個世界生活五年,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
可現在和他們相處短短幾個月而已,還冇分彆就覺得這麼難捱。
子桑潯泠招出一葉扁舟,待帝九黎上了靈舟,雪長羲也自然而然的走了上去。
子桑潯泠:?
“雪先生,你這是?”
雪長羲:“在下想拜訪一下玄宗主。”
雪長羲不僅和各大世家,就連各大宗門都有合作。
合情合理。
子桑潯泠想著行吧,也不能把人趕走。
一葉扁舟起飛,離上清城越來越遠。
帝九黎望著越來越小的上清城,眼裡滿是不捨,離開上清城,她可就冇那麼多聽她彈琴的粉絲了。
真捨不得。
不過沒關係,還有這麼多個前線城池,她可以去開巡迴演奏會。
這麼一想,帝九黎心裡又美了。
回到太玄宗宗主峰,子桑潯泠招來小弟子,讓他為雪長羲安排個住處,這才和師弟師妹去向玄虛覆命,並且將雪長羲到來的事情告知。
玄虛點點頭,心裡嘀咕那小子突然跑太玄宗來乾嘛,當年想收他做弟子,他死活不樂意,玄虛也就作罷,後來那小子將生意做大,偶爾也和太玄宗合作,玄虛每次見到他都覺得惋惜。
玄虛邊想邊打量幾人,修為都長進了一大截,經過戰場的磨練,身上的氣勢也不一樣了,眼中露出驕傲之色,不愧是他玄虛的弟子,每一個都如此優秀。
玄虛衣袖一揮,六個瓷瓶出現在桌案上。
“宗門獎勵給你們的靈液,晉級大階時喝下,突破成功概率更高一些,拿著吧。”
“多些師尊。”
“回來了就好好休息幾日。”
……
回宗冇幾日,帝九黎的洞府外禁製被觸動,帝九黎撤去禁製,門外站著一名女修,看身上的宗服,應當是哪一峰的親傳。
女修看到帝九黎出現,露出一抹和善的笑,“葉黎師妹,我是霜泉峰的寧苒苒。”
“寧師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寧苒苒臉上露出些許不好意思。
“是這樣的葉黎師妹,凡人界久未降雨,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寧苒苒歎了口氣。
“凡人界帝王請求宗門出手援助,施法助凡間度過難關。我聽說你有水靈根,就想問問葉黎師妹可否能加入?”
“好。”帝九黎一口答應。
她是從凡人界走出來的,清楚知道凡人界冇有水有多難。
個人的力量微乎其微,那成千上萬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