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沈淵坐在床榻上，門窗緊閉。
靈溪在隔壁房間已經睡下。族比結束後她一直跟在沈淵身邊，眼睛紅了好幾次，想問什麽又不敢問，最後隻是替他煮了一碗藥膳，看著他喝完才肯離開。
沈淵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裏很安靜。
這丫頭從小跟在他身邊。他被全族嘲笑的那些年，別的下人躲他都來不及，隻有她沒變過。
該罵他不好好吃飯的時候照樣罵。該替他縫補衣裳的時候照樣縫。
誰都可以瞧不起沈淵。
她不會。
他會護住她。
不管要付出什麽代價。
沈淵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
金色的係統界麵浮現。
七把金色鑰匙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叮——宿主當前金鑰：7枚。】
【金鑰商城開啟條件已滿足（最低5枚）。】
【是否開啟金鑰商城？】
開啟。
沈淵意念一動。
轟——
腦海中的虛空瞬間擴充套件。原本隻有係統麵板的空間驟然變成一座巨大的金色殿堂。穹頂極高，看不到盡頭。四麵牆壁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緩緩流動，像活的一樣。
殿堂正中一座圓形石台。
石台上方懸浮著四扇門。
每扇門顏色不同，門上各刻一個符號。
【金鑰商城已開啟。共四大區域——】
【一、武學區（赤色門）】——永久武學。學會即掌握，終身可用。高階武學有使用代價，代價隨修為提升而降低。
【二、丹藥區（青色門）】——一次性消耗品。服用後消失。
【三、天賦區（金色門）】——永久被動能力。獲得後終身生效。
【四、裝備區（銀色門）】——永久持有。部分裝備有耐久度或使用條件。
【注意：每件商品標有金鑰價格。購買後不可退還。商品庫存隨宿主修為提升而重新整理。】
【當前修為：煉體境九重巔峰。商城已匹配當前階段可購買商品。】
沈淵沒有急。
一個區域一個區域看。
赤色門。武學區。
門內是一條長廊，兩側懸浮著竹簡，每卷旁邊金色小字標註名稱、品級、效果和價格。
【雷步——下品靈階身法】 效果：瞬間爆發移動，短距離內速度提升100%。每次使用消耗靈氣5%。無經脈負擔。 價格：2枚金鑰。
【鐵壁功——下品靈階防禦功法】 效果：靈氣凝聚體表形成防護，可抵擋同階全力一擊。持續時間與靈氣儲量相關。 價格：2枚金鑰。
【碎岩掌——中品靈階攻擊武學】 效果：靈氣灌注掌心，擊中目標時產生震蕩波。每次使用消耗靈氣8%，對經脈有輕微負擔。 價格：3枚金鑰。
【風絕影——中品靈階身法】 效果：移動時製造最多三個殘影迷惑對手。速度提升150%。每次使用消耗靈氣10%。 價格：4枚金鑰。
【注：宿主已擁有裂空拳（上品靈階），品級高於當前所有可購買武學。】
沈淵記住了所有資訊，沒做選擇。
繼續看。
青色門。丹藥區。
牆壁上嵌著格子，每個格子裏一枚丹藥。
【聚靈丹——下品】 效果：加速修煉，將三天修煉效果壓縮至一天。持續24小時。 價格：1枚金鑰。
【破境丹——中品】 效果：衝擊瓶頸成功率提升30%。僅對煉體境→靈動境突破有效。 價格：2枚金鑰。
【續脈丹——中品】 效果：修複經脈損傷，消除暗傷。可將經脈恢複至100%，額外強化經脈韌性15%。 價格：2枚金鑰。
【注：丹藥為一次性消耗品，同類丹藥短期內重複服用效果遞減。】
金色門。天賦區。
門內隻有一麵牆，牆上隻有兩個格子。
【靈感——被動天賦】 效果：永久提升靈氣感知範圍30%。對隱蔽敵人、暗器、毒素的預警更靈敏。與天荒神脈感知能力疊加。 價格：3枚金鑰。
【堅體——被動天賦】 效果：永久提升身體防禦力20%。受同等攻擊時傷害降低。 價格：3枚金鑰。
【注：天賦區商品稀有，庫存隨修為提升重新整理。當前階段僅有以上兩項。】
銀色門。裝備區。
三件東西。
【玄鐵護腕——下品靈器】 效果：格擋能力提升，可承受靈動境中期以下全力攻擊。耐久度：50次。 價格：2枚金鑰。
【藏鋒匕——下品靈器】 效果：靈氣灌注後可切割靈動境初期靈氣護體。小巧易藏。耐久度：30次。 價格：2枚金鑰。
【納物袋——無品級】 效果：可儲存物品，內部空間約一立方丈。 價格：1枚金鑰。
四個區域全部看完。
沈淵退出商城，閉目沉思。
7枚金鑰，花完就沒了。下一次獲得金鑰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必須把每一枚都花在刀刃上。
他在腦海中梳理當前的處境。
短板一：速度。
決賽暴露得很清楚。沈昊血燃訣後速度碾壓了他。他能贏不是因為跟上了速度，而是用捱打換時機。下一個對手如果更快、更聰明，這種打法未必管用。
他需要一門身法。
短板二：經脈暗傷。
4%的殘餘損傷看著不多，但在高強度戰鬥中就是隱患。三天後要進秘境衝擊靈動境，帶著暗傷衝擊瓶頸太冒險。
機遇一：沈家秘境。
三天後進入，修煉七日。秘境靈氣濃度遠超外界。如果能在秘境中突破靈動境，實力將質變。
機遇二：青雲試煉。
三個月後。需要靈動境以上纔有資格。
威脅：沈百川。
隨時可能出手。蝕脈散隻是第一步，後麵一定還有後手。
沈淵把所有因素在腦中排列了一遍。
然後做出選擇。
第一，雷步。2枚金鑰。
不選風絕影。
風絕影雖然更強，但4枚金鑰太貴。他即將衝擊靈動境，突破後商城會重新整理商品。現在花4枚買一個中品身法，等突破後可能出現更好的選擇，不劃算。
雷步是下品，但速度提升100%已經足夠彌補當前短板。靈氣消耗隻有5%，沒有經脈負擔，戰鬥中可以反複使用。
實用第一。
第二，續脈丹。2枚金鑰。
經脈是一切的根基。4%暗傷必須修複。而且續脈丹額外強化經脈韌性15%，配合癒合部位已有的12%韌性提升，經脈整體承受力會上一個台階。
裂空拳的使用上限很可能因此提升。
更重要的是——帶著完美的經脈狀態進秘境衝擊靈動境，成功率會高得多。
第三，破境丹。2枚金鑰。
30%的成功率提升不算高。但這是他能拿到的唯一外力輔助。秘境的高濃度靈氣加上天荒神脈的靈氣壓縮特性，再疊加破境丹的30%，綜合下來突破把握應該超過六成。
六成。
值得賭。
第四，納物袋。1枚金鑰。
他需要一個能存放東西的空間。黑色布片、丹藥、以後可能獲得的物品，總不能揣在懷裏。納物袋外表像普通綁帶，不引人注意。
1枚金鑰，不買白不買。
【叮——購買確認：】
【雷步——2枚金鑰 ✓】 【續脈丹——2枚金鑰 ✓】 【破境丹——2枚金鑰 ✓】 【納物袋——1枚金鑰 ✓】
【總消耗：7枚金鑰。剩餘：0枚。】
【武學「雷步」已錄入宿主意識。學習進度：100%。可隨時使用。】 【丹藥「續脈丹」已存入納物袋。】 【丹藥「破境丹」已存入納物袋。】 【裝備「納物袋」已繫結宿主。意念可控。】
沈淵睜開眼睛。
左手腕上多了一條不起眼的灰色布帶。
納物袋。
外表看著就是普通綁帶，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他意念一動，感知到布帶內部的空間——大約一立方丈的虛空。兩枚丹藥安靜地懸浮其中。
沈淵又將那塊黑色布片取出來，看了一眼，放入納物袋。
三樣東西。
兩枚丹藥，一塊證據。
都不急著用。
續脈丹和破境丹留到進秘境之前服用，效果最大化。
黑色布片——那是對付沈百川的牌。不到關鍵時刻不打出去。
接下來試試雷步。
沈淵從床榻上站起來。
金鑰商城的武學不需要修煉，購買即掌握。腦海中已經有了雷步完整的靈氣執行路線和發力方式——靈氣注入雙腿特定經脈，在腳底形成瞬間爆發的推力。
但掌握和熟練是兩回事。
他需要讓身體適應。
沈淵調動靈氣，按照雷步的路線灌入雙腿。
嗡——
一股酥麻的力量在腿部經脈中炸開。
不是痛。
是快。
像繃緊的弓弦被鬆開的那一瞬。
沈淵動了。
嗖——
整個人從房間東側瞬移到西側。三丈的距離，一個眨眼。
腳下無聲。
落地穩當。
靈氣消耗——確實隻有5%左右。經脈沒有任何不適。
沈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
如果決賽時就有雷步——沈昊的血燃訣未必壓得住他。
但沒有如果。
以後也不需要如果。
他重新坐回床榻，準備閉目調息。
然後——
天荒神脈動了。
金色靈氣在體內微微震顫，像是在感應某種氣息。
沈淵猛地睜眼。
有人在靠近。
腳步很輕，很穩。
沒有敵意。但步伐的節奏和力度不像普通人。
是修士。
而且修為不低。
至少靈動境中期。
沈淵右手無聲握拳，金色靈氣在體表凝了薄薄一層。
腳步停在門外。
三聲敲門。不急不緩。
"沈淵公子。"
溫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在下顧長風。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顧長風。
天玄宗外門弟子。
之前托人送藥的人。
靈溪提過他——"一個外鄉來的年輕人，說是路過沈家地界，聽說你身體不好，留了些藥。"
靈溪信了。
沈淵沒信。
一個素不相識的外鄉人，無緣無故給一個"廢物"送藥？
要麽是圖什麽。
要麽是知道什麽。
不管哪種，都不簡單。
沈淵起身，整了整衣襟。
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歲出頭，身材修長，麵容清俊，一身幹淨整潔的青衫。腰間掛著一塊玉佩，玉佩上隱約有靈光流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很清澈。像山澗泉水。
但清澈之下有深度。
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顧長風看到沈淵，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果然如傳聞所說。"
"什麽傳聞？"沈淵靠在門框上，沒有請他進去。
"沈家族比冠軍，煉體境九重連克靈動境高手。"顧長風語氣輕鬆，"不過傳聞沒說——你的眼神比你的修為老得多。"
沈淵表情沒變。
"顧公子深夜來訪，不隻是為了說這個吧。"
顧長風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來有兩件事。"
"第一——恭喜族比奪魁。之前托人送的藥，算是提前的見麵禮。"
"第二——"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分。
"三個月後，天玄宗青雲試煉。我想邀請你參加。"
沈淵沒有立刻接話。
"你為什麽邀請我？"
"因為你有資格。"
"什麽資格？"
"天荒神脈。"
三個字出口，夜風似乎都停了一瞬。
顧長風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稱量過的。
"這條靈脈，在天玄宗的古籍中有記載。非常稀有。稀有到整個天玄宗上下，隻在三千年前的一本殘卷裏見過這個名字。"
沈淵的心微微收緊。
表情依然沒變。
"你怎麽知道我是天荒神脈？"
"半決賽。"顧長風說，"你用那一拳打碎沈天耀靈脈的時候，金色靈氣外溢了一瞬。很短。大多數人看不出來。"
"但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顧長風頓了一下，"我師父也看到了。"
"你師父？"
"天玄宗內門長老——雲霄真人。"
沈淵不動聲色地將這個名字記下。
內門長老。築基境以上的大修士。
這種級別的人物注意到了他。
好事還是壞事，取決於對方想要什麽。
"雲霄真人讓你來邀請我？"
"不。"顧長風搖頭，"師父隻是提了一句u0027那個少年的靈脈很有意思u0027。來不來找你是我自己的決定。"
"青雲試煉的條件是什麽？"
"十八歲以下。修為不限，但至少要靈動境才能通過試煉。"顧長風看著沈淵的眼睛，"以你的速度，三個月足夠。"
"通過之後呢？"
"成為天玄宗外門弟子。宗門資源、功法、靈藥——都會向你開放。"顧長風停頓一瞬，"以你的天賦，不會在外門待太久。"
沈淵沉默。
天玄宗。
如果留在沈家，他永遠是沈百川刀下的獵物。修為再高也隻是家族棋盤上的一顆子。
但進入天玄宗——
更大的天地。更多的資源。更強的對手。
以及——也許能找到天荒神脈真正的秘密。
"我考慮一下。"沈淵說。
"好。"顧長風也不催促，"我在城東客棧住到後天。你決定了隨時來找我。"
他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
顧長風回過頭，神色猶豫了一下。
"你族比時用的那一拳——靈氣壓縮爆發類的武學——我不知道你從哪裏學來的。但我建議你不要在外人麵前輕易展示。"
"為什麽？"
"因為……能使用這類武學的人，通常至少是築基境以上的修士。一個煉體境的少年打出這種層次的東西——"
他沒有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
會引來不該引來的目光。
沈淵看著顧長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站了很久。
夜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關上門。
回到床榻坐下。
【叮——係統提示：顧長風已離開感知範圍。】
【係統提示：「天玄宗青雲試煉」資訊已錄入。倒計時：89天。】
【係統建議：宿主當前首要目標——三天後進入沈家秘境，突破靈動境。】
沈淵閉上眼睛。
腦海中三條線。
第一條——三天後，沈家秘境。服用續脈丹修複經脈，服用破境丹衝擊靈動境。
第二條——八十九天後，青雲試煉。必須以靈動境以上的修為參加。
第三條——沈百川。蝕脈散隻是開始。族比冠軍讓沈百川被迫把秘境資格給了他，等於當眾打了沈百川的臉。
一個城府極深的人被當眾打臉之後會做什麽？
不會什麽都不做。
沈淵意念一動，納物袋中那塊黑色布片的輪廓浮現在感知中。
這張牌——還不到出手的時候。
但不會太久了。
沈淵閉目調息。
金色靈氣在經脈中緩緩執行，溫和而穩定。
三天。
隻要再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