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衝過去的時候，消防車已經到了。
高壓水槍噴出白色的水龍。
澆在火焰上發出巨響。
我被人攔在外麵。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團火吞噬我三年的心血。
火滅了。
天快亮了。
實驗室隻剩下一個漆黑冒煙的空殼。
空氣裡瀰漫著塑料味和菌種被煮熟的酸腐氣。
我踩著玻璃碎片走過去。
恒溫箱的位置隻剩下一堆扭曲的鐵架。
鐵架下麵是一灘灘凝固的混合物。
裹著灰黑色的碳化絮狀物。
我的黃金菌母。
冇了。
我伸出手想去碰。
一隻手攔住了我。
是趙強。
他身後站著周秀蘭和幾個年輕人。
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彆看了。”
趙強開口。
“都燒冇了。”
我抬起頭。
“火是你們放的？”
趙強咧嘴一笑。
“對，是我們放的。”
他指著廢墟。
“你把房子賣了，錢分了，下一步是不是準備跑路了？”
“你想把我們趙家的根一個人帶走？做夢！”
黃毛小子跟著起鬨：“想吃獨食，冇門！”
周秀蘭走上前來拍我的肩膀。
“強子這也是為了大家好，怕你想不開。”
她浮現出施捨般的笑容。
“再說了，我們手快，冇讓它全燒光。”
趙強掏出一個玻璃瓶。
瓶子裡懸浮著一小團金黃色的菌絲。
他在我眼前晃了晃。
“看見冇？這纔是寶貝！有它在我們就能自己乾！”
周秀蘭一臉喜色。
“我們已經聯絡好了粵省的大茶商！隻要穩定供貨，全族人都能跟著享福！”
周圍的族人紛紛點頭。
我看著他們因貪婪扭曲的臉。
心臟裡那個口子鬆開了。
裡麵空了。
“趙雪滿，你發什麼呆？”
趙強皺起眉。
“這菌母現在歸我們了。你要是識相，以後安分當個技術指導。你要是不識相......”
我看了看他手裡的玻璃瓶。
轉過身，往宿舍走去。
“你什麼態度！”周秀蘭尖叫。
“白眼狼！”
我冇有回頭。
回到宿舍，關上門。
我走到桌邊開啟電腦。
輸入國家智慧財產權局的網址。
登入。
在“我的專利”一欄裡，靜靜躺著一個檔案。
《黃金髮酵菌種及其培育方法》。
授權公告日是一年半以前。
我點開“智慧財產權保護”專欄。
找到《專利侵權訴訟流程與證據保全指南》。
點選下載。
進度條走完。
專利證書和維權指南。
兩個檔案，並排躺在我的雲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