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你這般……老夫隻能說,你若肯用功,他日必成一代大家!”
魏逆生躬身:“秦公過譽,小子不敢當。”
秦晏哈哈大笑:“當得當得!你這字型,可有名字?”
魏逆生微微一怔。
但這個時代冇有“瘦金”之說……
於是想了想,道:“尚未取名。若秦公不棄,可否賜名?”
秦晏大喜,捋著鬍鬚端詳那字,沉吟片刻:
“這字瘦勁挺拔,鋒芒如劍,卻又不失風骨……就叫‘瘦金’如何?”
“冇事到,還是圓了回去。”聽見這名字,魏逆生心中暗笑,麵上恭敬道
“多謝秦公賜名。從今往後,便叫‘瘦金’。”
秦晏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對魏明德道
“明德,你這二公子,很不錯!”
魏明德訕笑,不知該說什麼。
而秦晏則是還拉著魏逆生的手,絮絮叨叨
“這字型,鋒芒太露,你可自用,但科舉考場,則需工整圓潤的....”
魏逆生點頭:“小子知道,所以後來重新練了楷書,以備科舉之用。”
秦晏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好!好!知道自己要什麼,懂得藏鋒。”
“日後有事,你可以隨時來國子監尋老夫。”
聽見這話,魏逆生冇有猶豫,直接深深一揖
“多謝秦公抬愛。”
秦晏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魏守正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說什麼。
尤其是當他自己看見那紙上的字,淩厲如劍
又看看自己方纔那首詞,中規中矩,平平無奇。
一個是天縱之才,一個是平庸之輩。
..........
宴席還在繼續,但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秦晏再也不看魏守正一眼,隻拉著魏逆生說話
問他的讀書情況,問他的練字心得,問他對經義的見解。
魏逆生對答如流,不卑不亢,偶爾謙遜幾句,更顯得人品貴重。
周圍的賓客,目光始終追隨著這個十歲的孩子。
“魏家雙璧,今日方知誰是真正的玉璧。”
“此子日後,必成大器。”
“文端公若在,不知該如何歡喜。”
魏明德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昨天還讓自裁孽子
如今,成了滿堂矚目的天才。
而他這個父親,隻能坐在那裡,訕笑著接受同僚們的恭維
那些恭維裡,有多少是真心的敬佩,又有多少是意味深長的嘲諷?
......
夜漸深,宴席將散,賓客們陸續散去。
秦晏依依不捨地放開魏逆生的手,叮囑道
“孩子,若有空,來老夫府上坐坐。老夫的書房,隨你翻閱。”
魏逆生行禮:“多謝秦公厚愛。小子定登門請教。”
秦晏點點頭,又看向魏明德
“明德,你這次子,好好栽培。莫要辜負了這塊璞玉。”
“秦公放心,下官一定……”
秦晏笑了笑,轉身登上馬車離去。。
終於,等人都走光了。
中堂裡隻剩下魏家自家人,和滿桌殘羹冷炙。
魏逆生站在那裡,看著魏明德、崔氏、魏守正,淡淡道
“父親,母親,兄長,若無事,我便先回偏院了。”
說完,不等回答,轉身就走。
走出中堂,夜風拂麵,帶著春寒的涼意。
魏安早已等在門口,見他出來,連忙把一件鬥篷披在他身上。
“二公子,夜裡涼。”
魏逆生點點頭,攏了攏鬥篷。
兩人走在回偏院的路上,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
“二公子,”魏安低聲道,“今日之後,你的名聲,算是立住了。”
魏逆生冇有回答,隻是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起方纔那首詞裡的句子。
“今朝且儘杯中酒,他日淩雲始道奇。”
魏逆生離開後,夜色已深。
魏府中堂裡,幾個仆從正穿梭收拾,把用過的碗碟收進食盒,把未動的點心裝盤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