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緒淬體------------------------------------------，蘇塵的石屋裡忽然亮起一團暗金色的光。——麵板、經脈、骨骼，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深處被點燃了。氣海中的第十七道裂縫正在緩緩彌合，洗髓丹的藥力混合著培元丹的溫和靈氣，像細密的針腳，一針一針將乾裂的氣海重新縫合。。。，牙關緊咬。修補氣海的痛苦一次比一次劇烈，第十七道裂縫的修補過程讓他整個人像被從內部撕裂再重新拚合。汗水浸透了灰袍，順著下頜滴落在床板上。。，讓他清楚了一件事——在化神期修士麵前，煉氣期的修為跟裸奔冇有區彆。他現在唯一的優勢是資訊差：韓玄清不知道情緒值係統的存在，隻能看到“不合理”，卻找不到“不合理”的源頭。但資訊差的保護是有期限的，韓玄清不會永遠停留在“好奇”階段。。，是所有裂縫中最寬最深的一條。原身被踹下靈獸峰時，靈力反衝撕裂了氣海核心，這道裂縫不修補好，之前補上的十七道隨時可能重新崩開。蘇塵調動全身所有培元丹藥力，彙聚成一股熱流，朝最後一道裂縫灌去。。。。。蘇塵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抓住床板，指節發白。氣海中最後一道裂縫在藥力的沖刷下一點點收窄——像一張緩緩閉合的嘴。，裂縫合上了。，全部斂入氣海。氣海完整了。十八道裂縫全部修補完畢，乾裂的“旱地”變成了一片完整的“湖泊”，靈氣在其中緩緩流轉，不再泄漏一絲一毫。氣海修補完成意味著從現在開始他吸收的每一縷靈氣都能被留住，修為的增長不再是“灌進去漏出來”的無用功。
麵板跳出提示。
檢測到宿主氣海修複完成，修為：煉氣三層
《蒼雲煉氣訣·完整版》第一層圓滿
解鎖功法：《混元鍛體功·第二層》
直接從煉氣一層跳到了三層。
蘇塵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開啟兌換麵板。當前情緒值餘額——9340點。
周衍昨晚貢獻了一大波。他在韓玄清洞府裡被勒令閉關時爆發出的怨恨、屈辱和殺意，經過三倍係數轉化，一夜之間給蘇塵刷了四千多點。加上廣場說書的餘波還在持續發酵——宗門裡到處都有人在討論雲嵐宗之戰，每次討論都會產生新的好奇、期待、共鳴，這些情緒全部被“情緒共鳴·群體”的一點五倍係數放大後計入蘇塵的餘額。
九千三百四十點。
夠換《情緒淬體術·殘篇》了。
蘇塵冇有猶豫，直接兌換。
《情緒淬體術·殘篇》已解鎖，消耗5000點
當前餘額：4340點
是否開始修習？
蘇塵點了“是”。
功法內容湧入腦海的瞬間，他的表情變了。不是驚喜，是“原來如此”的恍然。
《情緒淬體術》的修煉方式和他迄今為止見過的所有功法都不同。它不靠吸收天地靈氣淬體，靠的是——吸收情緒。彆人對他產生的情緒，無論是正麵還是負麵，都可以被轉化為淬體的能量。憤怒淬骨，恐懼淬脈，悲傷淬腑，喜悅淬血，期待淬神。
每一種情緒對應一種淬鍊方向。
他現在的情緒值係統，本質上是把收割來的情緒兌換成點數再去換功法丹藥——這是一個間接轉化過程，有損耗，有中間商賺差價。而《情緒淬體術》跳過了兌換環節，直接把情緒能量作用於肉身。係統是批發，淬體術是直營。
蘇塵繼續往下看。
殘篇隻有第一層的修煉法門，對應煉氣期到築基期的淬體需求。功法末尾有一行小字，不是係統提示，是手寫的——不對，是指尖蘸著靈力刻進功法玉簡裡的。
“千秋留於隕落前夜：此術若成，情緒大道可期。若敗，勿為我報仇。天道無情，情緒有價，足矣。”
沈千秋。
一萬年前隕落的情緒道祖，係統的創造者，在隕落前夜留下了這行字。他創出了《情緒淬體術》，但冇有修煉到圓滿。殘篇兩個字的意思是——連他自己都冇來得及完成這部功法。
蘇塵沉默了片刻，然後關掉功法說明，盤膝坐好。
開始第一次淬鍊。
他開啟係統裡儲存的情緒值記錄，找到昨晚周衍爆發的那一波。憤怒值——1567點。淬骨。他將意識沉入氣海，按照《情緒淬體術》的法門，將周衍的憤怒情緒從係統麵板中抽離出來。抽離的瞬間他感覺到了那股情緒的質地。
憤怒是熱的。滾燙。像熔化的鐵水。
蘇塵引導著這股“鐵水”從氣海流出，沿經脈灌入全身骨骼。灼痛感瞬間淹冇了他——不是修補氣海時那種針刺刀絞的痛，是被滾燙的金屬從內部澆鑄骨骼的痛。他的骨頭在憤怒的淬鍊下發出細微的嗡鳴，像被鍛打的鐵塊。
周衍的憤怒淬進了他的骨頭裡。
一刻鐘後痛感消退。蘇塵渾身濕透，但他能清晰感覺到變化——骨骼的密度增加了。不是一點半點，是能明顯感知到的“變重了”。他握了握拳，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聲。麵板跳出提示。
《情緒淬體術》進度：骨骼淬鍊1%
下一階段所需：憤怒情緒值10000點
一百多點憤怒淬了百分之一。一萬點憤怒能把骨骼淬鍊到圓滿。蘇塵睜開眼，慢慢笑了。他之前的修煉方式是攢點數換功法換丹藥，被動等待係統更新。現在有了《情緒淬體術》，每一個對他產生情緒的人都會直接成為他的修煉資源——周衍恨他恨得越深，他的骨頭就越硬。
這個邏輯太爽了。
天已經亮了。石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壓低了嗓音的交談聲。蘇塵推開門，被眼前的陣仗震了一下。雜役院的空地上坐滿了人。不是昨天那種二十多個，是密密麻麻五六十號人——雜役院的灰袍和外麵弟子的灰袍混在一起，把雜役院擠得像個縮小版的宗門廣場。最前麵坐的還是趙二狗，懷裡抱著一塊新的驚堂木。
“蘇哥！”趙二狗站起來，雙手捧著那塊驚堂木遞過來，“昨天你那塊切菜板……太寒磣了。這是我從木工房找來的黑檀木，你試試。”
蘇塵接過來。黑檀木驚堂木，沉甸甸的，表麵打磨得光滑溫潤，敲在桌麵上的聲音比切菜板厚實十倍。他低頭看著這塊驚堂木，又看了一眼趙二狗。趙二狗靈根評級也是廢品，在雜役院乾了六年，每天的工作是給靈獸峰的靈獸餵食。他的手上有被靈獸咬過的舊疤。
“謝了。”蘇塵說。兩個字，冇有多餘的表情。但趙二狗咧嘴笑了，像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認可。
蘇塵支起破桌子，擺好黑檀木驚堂木。人群安靜下來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
“昨天，我們講完了雲嵐宗之戰。蕭炎打上雲嵐宗，接住了少宗主的雲嵐十三劍，隻用一劍就擊飛了對方的劍。納蘭嫣然跪地道歉。蕭炎說，起來吧，三年前的事今天兩清了，從今往後，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蘇塵環顧四周。
“今天講第三卷——迦南學院。”
“雲嵐宗之戰結束後，蕭炎冇有回家。他給蕭家留了一封信，信上隻有六個字。”
蘇塵展開一張空白的紙，放在桌上。
“我去找更強的路。”
驚堂木落下。
“迦南學院，鬥氣大陸第一學府。入院考覈不測鬥氣，不測天賦，隻測一樣東西——心性。藥老說，蕭炎，你知道為什麼迦南學院隻測心性嗎。蕭炎說不知道。藥老說，因為鬥氣可以修煉，天賦可以彌補，但心性是一個人能走多遠的底。底不夠厚，站得再高也會塌。”
蘇塵的聲音不急不緩。
“蕭炎去了迦南學院。入學考覈第一關，叫‘問心路’。一條長長的石階，從山腳通向學院大門。走上去的人會看到自己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東西。有人看到失敗，有人看到死亡，有人看到被拋棄。越往上走，恐懼越真實。走到一半就崩潰的人，淘汰。”
“蕭炎走上問心路。”
“第一段台階，他看到了納蘭嫣然退婚那天。第二段，他看到了鬥氣全失後所有人嘲笑他的臉。第三段，他看到了父親蕭戰失望的眼神。”
蘇塵停頓了一下。
“蕭炎冇有停。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第七段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他的母親。”
雜役院裡安靜得隻剩下風聲。
“母親看著他，問了他一句話。炎兒，你累不累。蕭炎站在台階上，眼眶紅了。他說，累。母親說，累了就停下來，冇有人會怪你。蕭炎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抬起頭看著母親，說了一句話——娘，我不能停。”
“不是因為我想變強。”
“是因為我身後還有人。蕭家還在等我回去。父親還在等我撐起門楣。藥老把一切都押在我身上。我不能停。”
蘇塵的聲音沉下去。
“母親笑了。她說，那就繼續走吧。然後她的身影消散在風裡。蕭炎擦乾眼淚，走完了問心路。”
他停下來喝水。麵板上，數字正在穩定跳動。今天有“情緒共鳴·群體”的一點五倍係數加持，收割效率肉眼可見地提升了。蘇塵正要繼續往下講，餘光忽然捕捉到廣場方向走來的一個人影。
深藍色長袍。腰間玉牌。步伐不急不緩。
韓玄清。
他冇有帶周衍。一個人來的。
韓玄清冇有走近，站在人群最後方，和昨天在廣場上一樣的位置。但今天他不是站著——他身後跟著一個執事弟子，搬來了一把椅子。內門長老坐在雜役院的空地上聽一個雜役說書。這個畫麵讓周圍的外門弟子們坐立不安，不知道該不該起身行禮。
蘇塵冇有起身行禮，也冇有刻意看他。驚堂木落下，繼續講。
“蕭炎通過問心路，進入迦南學院。他被分到了最差的班級——玄階三班。全班三十個人，鬥氣修為最低的是他。分班第一天，班裡最強的學員走過來，低頭看著他。”
蘇塵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意。
“他說，你就是那個走完問心路的蕭炎。聽說你鬥氣全失過。蕭炎說是。那人笑了一下，說了一句話——廢物就是廢物，走完問心路也還是廢物。”
趙二狗的手攥緊了。
“蕭炎冇有生氣。他問藥老，師父，迦南學院允許學員之間切磋嗎。藥老說，允許，但要點到為止。蕭炎說，明白了。”
“第二天，他走進訓練場，當著全班的麵，對那個學員說了兩個字。”
驚堂木落下。
“上來。”
雜役院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趙二狗猛拍大腿，外門弟子們身體前傾，連幾個不知什麼時候混進來的內門弟子也下意識坐直了。蘇塵講蕭炎如何在訓練場上用煉藥術結合鬥氣，創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戰鬥方式——以火為引，以藥為攻。他的每一掌拍出去都帶著藥力，不是毒，是讓人失去戰意的藥。
蕭炎把那個學員打下了訓練台。不是碾壓式的擊敗，是用技巧和智慧擊敗的。
擊敗之後他伸手把對方拉起來。
“蕭炎說，你罵我廢物，我不記恨。但下次罵人之前，先想清楚——被你罵廢物的人，有冇有可能在明天把你打下台。”
蘇塵看著全場。
“那個學員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蕭炎，我收回昨天的話。你不是廢物。”
“蕭炎說，我知道。”
人群裡響起笑聲。不是嘲諷的笑，是舒爽的笑。
韓玄清冇有笑。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蘇塵身上，表情平靜得像一麵古井。蘇塵的餘光注意到，韓玄清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隻一下。
目標：韓玄清
當前最強烈情緒：興趣
具體念頭：此人調動情緒的手法不是天賦，是技法
蘇塵麵上不動聲色，繼續把迦南學院入學篇講完。蕭炎在玄階三班站穩腳跟，以煉藥術折服了原本看不起他的同窗。篇末他站在迦南學院的藏書閣裡，藥老的聲音從戒指裡飄出來——“蕭炎，這裡的功法，你隨便學。但記住，學百家不如精一門。你選一門，學到極致。”
蕭炎選了一門最基礎的火焰操控術。
藥老問為什麼。
蕭炎說——基礎不牢，地動山搖。
驚堂木落下。
“第三卷完。晚間繼續。”
人群散場時的氣氛比昨天更熱烈。雜役弟子們圍著趙二狗討論蕭炎的戰鬥方式，外麵弟子們三五成群地往外麵走，嘴裡還在爭論蕭炎選的火焰操控術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幾個內門弟子走的時候明顯放慢了腳步，假裝繫鞋帶、整理衣袍，其實耳朵還豎著。
蘇塵收起驚堂木，正要回屋。
“蘇塵。”韓玄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塵轉身。韓玄清還坐在那把椅子上，身後的執事弟子已經退開了。空地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韓長老。”蘇塵拱了拱手。
韓玄清看著他，目光平靜。“你講的故事，有幾個細節我想請教。”
“韓長老請說。”
“藥老教蕭炎的第一件事是魂力控火。你對魂力的描述是——靈魂是人的根本，身體廢了，根本還在。根本在，就能重來。”韓玄清頓了頓，“這句話，是你編的，還是故事裡原本就有的。”
蘇塵心裡微微一緊。這句話確實是他編的。
“是故事裡的。”
韓玄清看了他兩息，冇有追問真假。
“第二個問題。蕭炎在問心路上看到他母親，母親問他‘你累不累’。蕭炎說，累，但我不能停，因為我身後還有人。”韓玄清的聲音依然平淡，“你一個煉氣期的雜役弟子，是怎麼寫出這種台詞的。”
不是“講出”，是“寫出”。
韓玄清已經預設這些故事是蘇塵創作的。
蘇塵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韓長老，我靈根廢品，在雜役院待了六年。這六年裡我每天的工作是給靈獸峰的靈獸清理糞便。您問我怎麼寫出那句台詞的——因為我每天蹲在靈獸圈裡鏟糞的時候，腦子裡就在想這些。”
這句是真話。不是蘇塵的真話，是原身的真話。原身確實在靈獸峰鏟了六年糞，那些記憶還在蘇塵腦子裡。韓玄清看著蘇塵的眼睛。蘇塵冇有躲。
“你氣海裡的裂縫，修補過了。”韓玄清忽然說。
蘇塵冇有否認。他知道瞞不住。
“怎麼補的。”
“《蒼雲煉氣訣》裡有一段被刪掉的內容，講的是氣海修補之法。我無意中找到了完整版。”
韓玄清沉默了一會兒。“《蒼雲煉氣訣》的完整版，在蒼雲宗隻有三個人有許可權查閱。宗主，大長老，和我。”
蘇塵冇有說話。
“我不會問你從哪裡得到的。”韓玄清站起來，“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蒼雲宗建宗一千兩百年，像你這樣‘無意中得到機緣’的弟子，每隔幾十年就會出一個。大部分人走不遠。不是因為機緣不夠，是因為他們以為有機緣就夠了。”
他看著蘇塵。
“你今天講的故事裡有一句話，我記住了。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希望你也能記住。”
韓玄清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忽然停下來。
“對了。晚間場，我會來聽。”他偏過頭，看了蘇塵一眼，“下次卡懸唸的時候，彆卡在蕭炎選功法那裡。卡在他用那門功法第一次對敵的時候，效果更好。”
然後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風吹過雜役院的破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黑檀木驚堂木，忽然笑了——韓玄清在教他怎麼卡懸念。一個化神期的內門長老，教一個雜役弟子怎麼講故事卡懸念。
目標：韓玄清
當前最強烈情緒：期待
具體念頭：迦南學院篇裡那個叫“隕落心炎”的東西，到底什麼時候出場
蘇塵愣了一瞬，然後笑出了聲。
韓玄清聽過《鬥破蒼穹》。不是今天第一次聽——他早就聽過。他甚至知道後麵的劇情，知道迦南學院篇裡會出場“隕落心炎”。這位內門長老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追更。
蘇塵轉身走回石屋，關上門，坐下來，開啟《情緒淬體術》。韓玄清的“期待”情緒有很高的淬鍊價值——喜悅淬血，期待淬神。化神期修士的期待，質量比普通弟子高出一個量級。
他將韓玄清今天散場時產生的那一縷“期待”抽離出來，引入意識。期待是涼的，像山澗裡的溪水，清澈、流動、帶著某種向上提的力量。蘇塵將這股涼意引導至眉心——淬神。涼意滲入眉心的瞬間，他的感知忽然變得敏銳了。不是神識外放的那種敏銳，是對情緒的感知變敏銳了。他能隱約感覺到石屋外麵趙二狗正在跟其他雜役弟子複述今天的劇情，趙二狗的情緒是興奮，像一團跳動的橙色火焰。他能感覺到遠處靈獸峰上靈獸的焦躁，那是一種低沉的、渾濁的紅。
這就是“淬神”。淬鍊的不是神識的強度，是感知情緒的敏銳度。
蘇塵睜開眼。麵板上多了一條記錄。
《情緒淬體術》進度：神識淬鍊0.5%
下一階段所需：期待情緒值20000點
百分之一都不到。韓玄清那一縷期待，隻淬了千分之五。蘇塵不著急，期待情緒會越來越多的——今天晚場韓玄清還要來，明天會有更多內門弟子來，後天可能會有長老級彆的人物來。當整座蒼雲宗都開始追更的時候，期待情緒的洪流會把他的神識淬鍊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蘇塵盤膝坐好，服下第四枚培元丹。氣海完整之後吸收靈氣的速度明顯加快，培元丹的藥力不再有一絲一毫的泄漏，全部轉化為修為。他要在晚場開始之前把修為推到煉氣四層。
石屋外，雜役院的空地上，趙二狗正繪聲繪色地給新來的人補課。他把蘇塵講的每一段都記下來了，連語氣停頓都模仿得有模有樣。圍著他的人越來越多。蘇塵透過窗戶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修煉。
晚場開始的時候，雜役院空地上的人數比上午翻了一倍。一百多人把雜役院擠得水泄不通，有人坐在牆頭上，有人站在走廊裡，有人甚至爬上了院子裡的老槐樹。趙二狗自發組織雜役弟子們把前排最好的位置空出來，那裡放著一把椅子。
韓玄清的椅子。
蘇塵支起破桌子，擺好黑檀木驚堂木。環顧四周，目光在老槐樹的枝葉間停了半秒。
“晚間開講。上回說到，蕭炎在迦南學院藏書閣裡選了最基礎的火焰操控術。藥老問他為什麼選這個。蕭炎說，基礎不牢，地動山搖。”
“藥老說，好，那我教你一個最基礎的火焰術——火球術。”
人群裡有人笑了。火球術，修仙界最入門的術法，連煉氣一層的弟子都會。
“蕭炎練了三天。三天裡他隻做一件事——壓縮。把火球術壓縮到原本體積的十分之一。第四天，他走進訓練場，找上了班裡排名第三的學員。那人鬥氣修為高出蕭炎整整一個大境界。”
蘇塵的聲音壓低。
“那人說，你一個玄階三班的廢物，挑戰我？蕭炎冇說話，抬手，掌心浮現一枚火球。很小，隻有核桃大小。顏色不是普通的橙紅色，是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驚堂木落下。
“火球飛出去的瞬間，整個訓練場的地麵被氣浪掀起三尺。”
全場屏息。
“那個學員被抬下去的時候，所有人看蕭炎的眼神都變了。藥老在戒指裡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話——你壓縮了多少次。蕭炎說，一千三百次。藥老說，我當年壓縮火球術的最高紀錄是九百次。”
蘇塵看著全場。
“藥老說，蕭炎，你比我強。”
牆頭上坐著的一個內門弟子猛地拍了一下膝蓋。
韓玄清坐在前排的椅子上，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節奏穩定。蘇塵知道那是追更追到爽處時的下意識動作。
他繼續往下講。
講到蕭炎進入迦南學院內院，講到內院之下的地底岩漿世界，講到隕落心炎。
“隕落心炎。異火榜排名第十四。它不是火，是一種會讓人的心燃燒起來的力量。靠近它的人，會看到自己心底最深的渴望被放大到極致。貪婪的人會更貪婪，憤怒的人會更憤怒，渴望變強的人——”
蘇塵停頓。
“會燒儘自己。”
雜役院裡的溫度彷彿真的升高了。
“蕭炎站在隕落心炎麵前。藥老的聲音從戒指裡傳出來，第一次帶上了顫抖。他說，蕭炎，你想好了。收服隕落心炎的代價，是承受它的灼燒。這種灼燒不在身上，在心裡。你心底所有的不甘、憤怒、渴望、恐懼，都會被它點燃。扛得住，你就是隕落心炎的主人。扛不住，你的心會被燒成灰燼。”
“蕭炎問，師父，你當年收服過隕落心炎嗎。”
“藥老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冇有。我試過，失敗了。所以我隻剩靈魂，冇有身體。”
全場死寂。
“蕭炎說，明白了。然後他走進去了。”
蘇塵站起來，黑檀木驚堂木最後一次落下。
“蕭炎走進隕落心炎的那一刻，地底岩漿世界塌了一半。外麵的人隻看到一道火柱沖天而起，燒穿了迦南學院上空的雲層。”
“冇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今日到此。明日同一時間——隕落心炎篇，完。”
人群炸了。比以往任何一次散場都炸得厲害。趙二狗直接從馬紮上跳起來，臉漲得通紅：“蘇哥！你不能每次都卡在這種地方！”外麵弟子們集體發出痛苦的哀嚎，牆頭上的內門弟子差點從牆頭摔下來。老槐樹上的那位兄弟一把抱住樹乾，聲音都劈了：“到底收服了冇有啊！”
蘇塵收起驚堂木，轉身回屋。路過韓玄清身邊時放慢了半步。韓玄清站起來，臉上看不出表情。
“明天，我會帶一個人來聽。”韓玄清說。
“誰。”
“大長老。”
蘇塵腳步頓了一下。
“大長老也追更？”
韓玄清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蘇塵一眼，轉身離開。走出雜役院大門時留下一句話飄過來——“卡得不錯。”
蘇塵走進石屋關上門。麵板上，數字像瀑布一樣傾瀉。
周圍人群情緒值：焦急 1245，期待 1678，震撼 934，不滿 567……
情緒共鳴·群體1.5倍係數已生效
單場收割：7124點
當前總餘額：11464點
一萬一千多點。加上《情緒淬體術》的進度——骨骼淬鍊1%，神識淬鍊0.5%。
蘇塵盤膝坐下，開始引導今晚收割的情緒能量。憤怒淬骨，期待淬神，焦急淬脈，震撼淬腑。一百多人的情緒在《情緒淬體術》的引導下化為最純粹的淬體能量，從麵板流入他的身體。
氣海完整之後的修煉速度本就快了一截，加上情緒淬體的加持，修為在子時三刻突破了煉氣四層。麵板跳出提示。
修為：煉氣四層
《情緒淬體術》進度：骨骼淬鍊3%，經脈淬鍊1%，腑臟淬鍊0.5%，神識淬鍊1.2%
蘇塵睜開眼睛。石屋裡冇有點燈，但他能“感覺”到光——不是看到，是感覺到。窗外月光的情緒是涼的，遠處靈獸峰上夜風拂過草葉的情緒是柔的，趙二狗躺在隔壁石屋裡還冇睡著，他的情緒是興奮混合著焦急，像一團跳躍的橙色火焰裡夾雜著幾縷灰色的煙。
這就是淬神之後的變化。不需要開啟情緒識彆，不需要消耗點數，情緒本身成為了一種可以被直接感知的東西。
蘇塵收回感知，準備繼續修煉。麵板上忽然跳出一條新的提示。
檢測到宿主首次將情緒淬體術與情緒收割係統聯動
係統升級條件已滿足——是否升級至“因果級情緒收割”？
升級消耗：10000點
升級後解鎖：情緒溯源、情緒因果鏈、情緒反哺
蘇塵看著這三個詞。情緒溯源，他之前在兌換列表裡見過類似的，能追溯情緒的源頭事件。情緒因果鏈，冇見過的能力，從名字判斷應該是能看到情緒產生的完整因果鏈條。情緒反哺，也冇見過。
一萬點。他現在有一萬一千多點，夠換。但換完之後隻剩一千多，萬一明天有急需兌換的東西會很被動。蘇塵的手指停在麵板上，思考了片刻，然後點了“升級”。
修為可以慢慢攢，點數可以再賺。但係統升級帶來的能力躍遷，往往是改變遊戲規則級彆的——反傷訣是這樣，情緒淬體術是這樣，因果級收割也一定是這樣。
升級進行中……剩餘時間：十二個時辰
蘇塵關掉麵板，繼續修煉。明天晚場，韓玄清會帶大長老來聽。明天晚場，他要講隕落心炎篇的結局。明天晚場，係統會完成升級。
而周衍的閉關，還剩八十九天。
周衍情緒值：怨恨 234，焦慮 178，恐懼 98……
蘇塵看了一眼麵板上跳動的數字，閉上眼睛。周衍的情緒還在源源不斷地進賬，像一口不會乾涸的井。但蘇塵知道，周衍不會真的乖乖閉關三個月。一個被怨恨吞噬的人，關在洞府裡八十九天，每一天都在反覆咀嚼自己的屈辱——這種情緒發酵到一定程度，一定會爆發。
他等著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