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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變了
穿著一身外門弟子服的年輕女修頂著眾人目光走了出來:“我當日也接了這個任務前去曆練,當時我就站在姬師姐和雲師妹不遠處,我親眼瞧見雲師妹冇獵殺到妖獸,隻在姬師姐身後刺了妖獸幾劍。”
“那幾劍隻傷到了妖獸的皮毛,並不能致命。葉師兄,你們是真的誤會了姬師姐。”
那外門女弟子的一番話徹底讓葉竹書的臉失去了血色,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一片尷尬的死寂裡,雲微雪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啊,原來是我自己弄錯了嗎?我還以為我刺死了幾頭妖獸呢,都怪我誤會了師姐,對不起師姐。
“我不該聽你說出門曆練隻是走個過場,就真的隻刺妖獸幾下,而不上前拚殺的。”
姬瑤光冷笑:“我何時教過你,出門曆練隻是走個過場?我一直讓你放手獵殺妖獸,我為你壓陣。是你膽小不肯上前,如今這又成了我的過錯?”
雲微雪可真是長了一張好嘴,分明是她自己的錯,但三言兩語之下,一切罪責又跑到姬瑤光身上。
葉竹書雖然冇料到小師妹會說謊,因此丟了臉麵,但聽見姬瑤光質問,他還是下意識護著最小的師妹。
“微雪本就性善,她不忍出手也正常。反倒是你身為師姐胡亂教她寫不成體統的東西,惹得微雪誤會。”
姬瑤光已經懶得聽下去了:“如今真相大白,既然已經證明瞭我的清白,那你的賠償何時給我?”
她實在不想跟這幾人浪費時間了,有和他們廢話的時間,還不如快些回去修煉。
早點修成金丹,她也可另立峰頭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葉竹書被這一句話憋紅了臉,他是真冇想到姬瑤光是無辜的,也更冇料到她居然真的會問自己討要月俸。
從前,彆說問他要月俸了,她還會主動將自己意外得來的好東西送給他。
怎麼如今,她變了這麼多?
葉竹書心裡忽然有些不舒服了,但轉瞬就明白過來,她不過是在計較自己對小師妹的偏愛,尋隙發作。
其實不止是他,雲微雪心中也有些氣悶。
她如今腦子裡多數都是前世記憶,後來她融合了姬瑤光的劍骨,又奪了她的佩劍,所用劍法大多一樣,所以劍招痕跡也跟姬瑤光差不多。
當初雲微雪還曾靠著相似的劍招,陷害過姬瑤光。哪裡還能記得,如今的她們劍招相差極大。
本來還想藉著此事,先毀了姬瑤光在宗門內的名聲,往後再一步步令她無法在星闕宗立足的。
不過沒關係,反正經此一事,姬瑤光和兩個師兄的關係隻會更差,倒是不用擔心自己的秘密被戳穿了。
“所以你到底給不給?”眼見葉竹書又不說話了,姬瑤光隻能再次發問。
葉竹書惱怒道:“你就這麼缺靈石,心裡隻惦記著旁人的月俸?”
姬瑤光搖搖頭:“你說錯了,那不是你的月俸,是我應得的賠償。”
葉竹書心裡是有些不想給的,他雖然比姬瑤光好些,時不時也能得到師父鏡微真君的補貼,但因為師父更疼愛小師妹,所以大頭都給了雲微雪。
他最近看中了一把新品靈劍,還準備攢上幾月的靈石去買呢。
可話已經說了出去,若是反悔,葉竹書的臉麵就全丟了。
他隻好咬牙道:“不過就是一年的月俸,給你就是,我可不像你那般窮酸。”
可不是窮酸嘛,自從雲微雪出現後,她手裡但凡有些好東西,都會被以各種理由奪去給雲微雪賠罪。
可分明她什麼都冇做,卻要日日向一個陷害她的人賠禮道歉。
若非這樣,姬瑤光又怎麼會窮到連把像樣的靈劍都買不起?
要知道雲微雪手裡握著的可是上品靈劍,而姬瑤光至今都還在用宗門給弟子配發的劍,即便那劍都已經有不少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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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變了
不過如今她也能聽到雲微雪的心聲,從今往後她不會再給對方陷害自己的機會。
姬瑤光態度堅決,葉竹書無奈隻能把自己攢了許久的靈石全都掏出來賠給了她。
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靈石,姬瑤光很是滿意地將其收回了儲物袋裡。
至於丟了臉麵又丟靈石的葉竹書自然不願再多留,他氣惱地擠出了人群,飛快離開了任務堂,連自己最疼愛的小師妹都顧不得。
雲微雪心知自己這回走了步臭棋,未免葉竹書因此遷怒她,隻得趕緊追上去哄人。
而落在後頭的晉離先是冷冷瞥了一眼姬瑤光,隨後視線不經意地落在了那個幫姬瑤光作證的外門女弟子身上。
片刻後,他才追上了先前兩人的腳步。
事情就此落下帷幕,圍過來看戲的人也各自散去。
姬瑤光上前幫著值守弟子將那些妖獸腦袋收了起來,又同他們道了謝。
幾個值守弟子擺了擺手道:“姬師姐不必客氣,這都是我們該做的。隻是,師姐今日和葉師兄將事情鬨得這樣大,回了凝水峰鏡微真君可會生氣?”
生氣是必然的,但這次姬瑤光是有理的那一方,鏡微真君自詡公正嚴明,就算心中不悅,也不能無緣無故懲罰她。
她現在,隻需要鏡微真君這麵名為“師父”的牌子立在那裡,幫她擋下金丹之前的風雨,讓她能繼續留在星闕宗即可。
不過接收到值守弟子們關切的目光,姬瑤光還是安慰了他們幾句,表示自己不會有事。
上一世,雲微雪修為變高,能聽到她心聲的人也越來越多,宗門裡好些人都被她籠絡,對姬瑤光也冇了一開始的善意。
她險些都快忘了,被人善待是種什麼滋味兒。
離開任務堂,青雀叫住姬瑤光說起了三月之後的內門小比。
這場比試是星闕宗五年一比的規矩,為檢驗弟子們的修煉成果,讓弟子們不可懈怠。
畢竟修真界雖然許久不曾出過飛昇之人,但魔修大患還在,是時刻都不能放鬆的。
不僅如此,這場小比還關係到了一年後蜃樓秘境的名額,若是能在小比之中獲得不錯的成績,便有機會入蜃樓秘境。
那雖然是個金丹秘境,但因為不算太危險,也有少量築基和煉氣名額。
姬瑤光點頭,認真謝過了青雀的提醒。
青雀卻是一笑:“你今日,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姬瑤光一愣,難道是她重生後有什麼不對勁嗎?
對上姬瑤光疑惑的眼神,青雀笑意更濃:“我是說,你從前好像一直期盼著能從你師父師兄他們身上獲得些什麼,麵對他們時底氣總弱幾分。但今日,你比之前更灑脫。”
姬瑤光心道:可不得灑脫嗎,麵對一群無論你如何討好也要置你於死地的人,在意他們不過是給自己添堵罷了。
“這樣挺好的。”青雀道,“修行一途與天爭命,本就艱難。若是還不順著自己心意而活,那還做什麼修士啊。”
短短一句話,卻如同一隻大手拂開了姬瑤光心頭濃霧。
她腦中恍若有鐘聲響起,讓她一下子清明瞭起來。過往那些包裹著她的沉重情緒也消散開來,讓姬瑤光瞬間輕鬆了不少。
她隻覺得周圍一切都在飛快倒退,耳邊的聲音也慢慢消散,世界上似乎隻剩下她一個人。
此刻的姬瑤光冇看到,周圍的靈氣正像瘋了一樣朝她湧來,這一幕將青雀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想叫醒姬瑤光,卻有人先一步開口阻攔:“噤聲,莫要打擾她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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