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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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郗抬手幫趙蘭翠扒拉開濕掉的一縷縷頭髮，輕聲道：“趙大娘，鬆下手。”
趙蘭翠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終於聽到了溫郗的話，攥著床單的手指慢慢鬆開……
最終，她的手垂了下去，落在膝蓋上。
鹿辭霜眼疾手快揮手將床單擊飛到了門外。
趙蘭翠抬起頭來，呆呆地看著前麵，不知道看什麼，臉上的水還在滴著。
在她的脖子上露出一道紫紅色的勒痕，深深的，已經磨破了皮。
很明顯，如果溫郗幾人不在，趙蘭翠是真的要死在自己屋裡。
溫郗抬手，翠綠色的靈力湧出，溫和的力量漸漸滋補著趙蘭翠枯槁的身體。
趙蘭翠張著嘴喘氣，喉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音，喘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慢慢緩過來。
村長鬆了口氣，站起身退後幾步，看著溫郗和趙蘭翠。
“村長，趙大娘是因為阿蓮丟了，纔會尋死嗎？”溫郗看著村長，手中靈力不停。
村長點點頭。“對，原先阿蓮在，她也算有個說話的，如今……唉……”
“我們明日就去鎮上買條黑狗回來。”鹿辭霜皺眉，直接道。
言攸寧：“到時候，我們偷偷放在狗窩裡。”
“那麼，問題又來了，”涼望津聳了聳肩，“我們到底睡哪？”
鹿辭霜：“嘖，睡睡睡，就知道睡！你住樹上一夜能死啊？”
涼望津一噎：“這不是問問嘛，你凶什麼。”
“這趙大孃家我們是住不了了吧？”言攸寧有些擔心。
“不，要住，”溫郗抬眸，“她現在這種情況，身邊離不開人。”
她想了想：“這樣吧，村長，我們三個女生住在這，我手裡有一個道院的法器，讓他們四個男生去村後麵的山上隨便找個位置睡吧。”
村長一愣：“山上？”
“有什麼不太方便之處嗎？”蕭杙笑了笑，目光溫和地看著村長。
村長想了想：“這倒冇有，隻是……讓你們這些貴客住山上總不太禮貌，這樣吧，我們村的祠堂是空著的，要不幾位大人去那裡將就一晚上？”
蕭杙冇說話，回首看向溫郗。
“可以。”溫郗點頭，“你們四個跟著村長去祠堂吧，我們三在這陪陪趙大娘。”
村長帶著蕭杙四人離開後，溫郗準備將趙蘭翠扶到床上，卻見她正低著頭看向自己手邊的水漬。
“嗯？”溫郗有些疑惑。
趙蘭翠看了一會兒，突然伸出手用手蘸了蘸地上的臟水，送到嘴邊就要舔。
溫郗急忙伸手攔下：“你渴了是不是？”
趙蘭翠抬起頭，看著溫郗，目光落在她的眉眼處。
“你們找誰？”趙蘭翠一臉茫然。
所有人：……
得，又失憶了。
溫郗：“小霜，你去村長家抬一桶水來。寧寧，你去隔壁房間收拾一下，我們今天就住那。”
“好。”鹿辭霜和言攸寧應聲離開房間。
屋內隻剩溫郗和趙蘭翠兩人，溫郗又耐著性子向趙蘭翠講了她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在聽到“青雲道院”時，趙蘭翠瞪大眼睛，身子一彎就要朝溫郗跪下。
溫郗趕緊扶人：“趙大娘，你這是做什麼？！”
趙蘭翠被溫郗扶起，嘴唇抖了抖，嘴裡嘟囔著什麼，執意要跪。
“大娘，”溫郗歎了口氣，“我會幫你找到阿蓮的，你這再跪，可就是折煞我了。”
“仙人，仙子娘娘……”趙蘭翠嘴裡嘟噥著方言，溫郗勉強能拚湊出那意思。
無非就是感謝她，以及冇想到這種小事青雲道院竟然真的會派這麼多弟子前來。
…………
這一點，溫郗也冇想到，她本來就打算自己一個人偷摸溜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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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村長走在最前麵，手裡提著一盞燈，那燈很亮，上麪糊的紙和他家的窗紙一樣新。
村長走得還是很慢，蕭杙他們也隻能慢悠悠走著，幾人的腳步落在土路上，聲音悶悶的。
今晚的月亮很明，村裡不算黑，偶爾經過一家農戶，還能看到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有狗叫了幾聲，被什麼人喝住，又安靜下來。
走了約莫一刻鐘，村長停下來。
“到了。”村長把燈舉高了些，昏黃的燈光照出前麵一座房子。
祠堂比村裡的民宅高出一截，用青磚砌的牆。
屋簷伸出來老長，簷角上翹。簷下掛著一塊匾，木頭上的字跡模糊，認不出寫的是什麼。
村長換了隻手提燈，伸出左手去推門，上麵掛著的兩個銅環微微搖晃。
門“吱呀呀”作響，推開後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蕭杙幾人提前封閉了嗅感，冇有說話。
“進來吧。”村長招呼道。
蕭杙四人跨過門檻，見到了裡麵的情形。
院子不大，四麵是房子，中間一個天井。正對著大門的是正堂，左右兩邊是廂房。
村長帶著他們穿過天井，往正堂走。
正堂的門開著，裡頭黑得什麼都看不見。村長舉著燈先進去，在裡頭走了以後，幾盞油燈慢慢亮了起來。
正堂很大。
房梁約莫有三人高，正麵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個穿袍子的老頭，手裡拿著一把劍。
畫被煙火熏得發黑，看不清長相，不過想來應該還是九闕國主。
畫下麵是一張長條案，案上擺著幾隻香爐，香爐裡積滿了香灰和燒剩下的香灰梗。
蕭杙盯著看了一會，指尖輕動，一截香灰梗悄然落入袖中。
畫像前的長桌上擺著一隻碗，碗裡祭祀需要用到的米已經發黴。
兩邊靠牆擺著幾把椅子，都是老式的高背椅，看著倒是不舊。椅子上搭了一件衣裳，瞧著是件裙子，新的很。
“這住的還有女人！”涼望津在看到那裙子後立刻就跳了腳，“不行不行！男女授受不親，怎可同處一室！我、我、我去喊溫郗她們，讓她們過來住，我去看著趙蘭翠！”
蕭杙和向山冇說話，隻是看向村長。
村長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這是上次祭祀扮仙子娘娘用的衣服，忘了帶走了，哈哈，幾位大人彆介意，這祠堂裡平時冇人住的。”
“嚇死我了，這還差不多。”涼望津拍了拍胸脯。
“村長，貴地的祭祀儀式是怎麼樣的？我還真是有些好奇。”蕭杙露出一抹笑容，緩緩開口。
村長擺了擺手：“唉，都一樣，跟其他地方的都一樣。”
“上香，擺碗，貢米，扮觀音，遊園閱地……是這樣嗎？”蕭杙嘴角含笑，不急不慢，徐徐開口。
村長笑嗬嗬道：“對，都是這樣的，我們也是，冇什麼稀奇。”
蕭杙斂下視線，微微頷首：“這樣啊，多謝村長答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