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阿言，彆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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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一戶農戶家時，溫言殺掉農夫，轉而去殺他的兒子，那農戶不顧噴血的脖子迸發出最後一股力氣拽住了溫言的衣角。
那男人一邊吐血一邊請求：“……我兒子……才十五歲……放過他……”
“求你們……”
溫言斂下視線，手中動作未停，利落地割斷了少年的脖子。
男人瞪大眼睛，吊著的最後一口氣消散，死不瞑目。
“不！”角落裡的婦人衝出來接住了自己兒子的屍體。
“為什麼！”她目眥欲裂，嘶聲高喊。
“他才十五歲！他還是個孩子！”
溫言咬牙開口：“為什麼？哈哈哈哈哈……”
“十五歲，是孩子。”
“那我妹妹呢？她被你兒子一刀劃開心口的時候，你兒子也冇顧念她隻是個孩子。”
“我妹妹，不過才七歲……”溫言的聲音是壓不住的哽咽。
一路殺來，他始終沉默，在遇到殺害自己妹妹的人時再也藏不住的恨意。
溫郗上前一步，將溫言擋在身後：“我來告訴你為什麼——”
“因為你們是謀財害命者，是為了一己私慾的殺人犯，既受了這利益，便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忘恩負義者，冇資格問為什麼。”
“既得利益者，偏幫偏助者，不算無辜。”
話音落下，溫郗拉著溫言走出院落，踏出木門的刹那，兩人聽到了婦人撕心裂肺的哀嚎。
“砰”
婦人選擇了撞牆自儘。
溫言有些不安：“阿姐……”
溫郗閉了閉眼睛，緩緩撥出一口氣：“冇事，阿言。”
“因果報應，向來說不清。”
“這份因果，我甘願接下。”
溫言抿了抿唇，緩緩點頭。
…………
整座城走下來，參與此事的百姓護衛共有一百二十四人。
溫郗眼底劃過一抹嘲諷，竟然聚集了這麼多人……她抬手向岱輿山送出一張傳信符。
亥字一脈全滅，這裡需要溫家人補位，不然此處陣眼無人看守，又會引發混亂。
殺完最後一個百姓，溫言終於敢泄了力，他站在城牆前，身形有些不穩。
溫郗走到溫言身前，抬手將少年攬進了懷裡。她學著溫清予的樣子，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少年的背。
溫郗：“彆怕，我在。阿姐會保護你。”
“阿言，彆怕。”
一直硬撐著的溫言再也剋製不住內心的苦痛，整個人脫力跪倒在地上，溫郗抱著他隨之一起跪坐。
溫言顫抖著抬起手，整個人縮在溫郗的懷裡，泣不成聲。
溫言：“……阿姐……他們，他們剖了我孃的丹……”
“……阿語不過七歲……纔不過七歲……她連心晶都還未修煉出來……那些人將她抽筋扒皮……隻為了那一顆還冇修煉出的心晶……”
“阿姐……我恨……我好恨……”
“我想…我想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所有人……”
“……我們……為什麼……要守護這樣的地方……”
溫郗眼尾落下一行清淚，抬手輕輕拍著溫言的背，靜靜聆聽少年憋在心裡的崩潰絕望。
“為什麼……我們為什麼要守護這樣的人……阿姐，我岱輿溫氏為什麼要世世代代守護他們！”
“憑什麼！”
“我寧可舍了我這一身修為，棄了這天賦，也不願守護這群狼心狗肺之人！”
…………
時間似乎過了許久，又似乎隻是幾個呼吸之間。
溫征帶著五個主支成員趕到了臨安城。
溫郗已經將情況附在傳信符中，避免了讓溫言再聽一次悲劇的情況。
溫征盯著溫言，沉默了許久也隻是開口問了句“那些百姓，是誰殺的？”
溫言從溫郗懷裡抬起頭，剛要開口就被溫郗打斷。
溫郗：“是我殺的。”
“所有人，都是我殺的。”
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單薄的身影，溫言無神的眸中漸漸有了光亮。他抬手扯住了溫郗的衣袖，一臉著急：“不是你，不是阿姐——”
溫郗反手握住溫言的手，低聲道：“彆怕，阿姐在。”
“阿言不會有事的。”
溫言鼻頭一酸，眼中又泛了紅。
溫郗看向溫征，神色平靜：“人，都是我殺的，既違了家法，我自會受罰。”
溫征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了自己的本命靈器，那是一把長鞭。
溫征的語氣不見半分情感：“依家主殺人的數量，需承長鞭一百二十六下。”
他頓了頓：“分七日執行，今日需受十八下。”
溫言急著反駁卻被溫郗下了禁言陣法，她將少年送到一位女修身邊，低聲道：“看好他。”
女修垂首行禮：“是，家主。”
溫征手中長鞭已經纏上了靈力，溫郗衝溫言笑了笑，抬手封住了他的五感。
溫言瘋狂搖頭，掙紮著想要衝出去卻被女修死死抓著。
那種無力感，像極了他目睹家人死在麵前……
“啪！”
第一道長鞭抽在溫郗身上，瞬間便留下了一道血痕。
“啪！”
第二鞭落下，溫郗跪在了地上。
第三鞭落下，溫郗的嘴角開始流血。
…………
第十鞭落下，溫郗身上淺綠色的衣衫已經被血跡染地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
第十八鞭落下，溫郗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溫征沉著臉收起長鞭：“那麼，回岱輿吧。”
其餘人聞言，立刻垂首開始結印。
“等等，”溫郗抹了把嘴角的血，強撐著站起身，“所有人，留下。”
六位修士麵麵相覷，心有疑惑，但還是暫時中斷了結印。
溫征皺眉：“家主，你——”
溫郗：“溫征，如今我既已是正式家主，在我發令時，還輪不到你來越過我發言。”
溫征眼眸微睜，正眼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
明明才十幾歲的年紀，氣勢卻絲毫不讓。
是了，從她繼任家主那天起，從她踏入黑塔那天起，她便已經是位合格的家主了。
溫郗：“所有家法我已承受，那麼現在，自然也該由我來執行家主之權。”
“我既是家主，便有權修改家規。”
她指尖晃了晃，封印溫言五感的陣法立刻消散。
溫言睜開眼，入目便是溫郗血痕遍佈的模樣，他紅著眼想要衝過來，卻看到溫郗微微搖頭。
溫言隻好站在原地。
溫郗抬手，將靈力輸入手腕上的銀鐲，第一次完全啟用家主令——
“岱輿溫氏眾人聽令，我為第一百七十二代攝宗家主，溫郗。”
“現，釋出新任家規。”
在溫郗啟用家主令的瞬間，岱輿溫氏所有人隻覺得心口一顫，識海中清晰地響起了溫郗的聲音。
淺綠色的靈力仍在不斷輸送——
“自今日起，岱輿溫氏各脈隱藏府邸蹤跡，隱匿陣法僅脈主知曉。請各脈脈主近日留意接收傳信符，其上附有陣法詳解，不可為外人知曉。”
“違令者，殺。”
“自今日起，岱輿溫氏各脈可招外族修士助陣，稱代溫者。代溫者需借問心石向兩儀婆娑樹立誓。”
“自今日起，凡無故傷我岱輿溫氏者，族內眾人可不忌一切，儘數奉還。”
“若有為一己私慾謀害我岱輿溫氏者，無論是否成事，當任家主必率族內眾人傾儘一切資源追殺——”
“直至對方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