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他的簫,他的眼睛,我都要】
------------------------------------------
魔淵內,魔族大軍圍著風月城虎視眈眈。
琉黯聽著身後小兵們的竊竊私語,嘴角微微抽搐。
是他大爺的想等嗎?
再不行動那害他斷臂的傢夥都回青雲道院了,再想行動都冇辦法了。
思緒回到一個多月前,琉黯帶著至寶返回主城歸墟城時,那真叫一個惴惴不安。
剛踏入城門,琉黯便看到了自己的死對頭在等著自己,但她什麼也冇說,帶著他便直奔宮殿。
歸墟殿內,寬闊的大廳空無一人,隻有高台上低垂著一簾暗紫色的紗帳,紗帳背後隱約可見一身影。
琉黯稍稍鬆了口氣,不由得慶幸殿內隻有魔主一人,捱罵時不至於被旁人嘲笑。
琉黯的死對頭右膝跪地,左膝曲起,雙手在胸前結印,脊背挺直。
此為魔族見拜禮。
她行完禮後,也不廢話,轉身就走。
女魔臨走時掃了一眼琉黯,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琉黯:……
顧不得迴應死對頭的挑釁,琉黯行完禮後立刻雙膝跪地,開口認錯。
琉黯伏下身子,激動高喊:“魔主恕罪!魔主恕罪!此次屬下辦事不力,還望主上莫要動怒,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紗帳後傳來一聲不屑的嗤笑。
一絲暗紫色魔力湧出,高台上那簾紗帳緩緩升起,露出其後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魔,身姿高挑,氣質淩厲,穿著一身端正規整的黑金拚色長袍,一頭長髮儘數被髮冠束在腦後。
“哦,是嗎?”
“說說看,琉黯,你有什麼錯?”
女魔緩緩轉過身來,麵容清晰可見。
不同於魔族人大多生的妖豔,女魔偏偏生著一張清冷麪容,襯得本就端正的氣質更加深沉。
若不是她猩紅的眼眸、額前的雙角以及周身那旺盛且不加收斂的魔力,任誰也想不到她是一位魔。
琉黯將身子伏得更低:“屬下低估了啟明洲那群人的防備心,未曾想突襲之下,那幫子姓溫的還是立刻趕了過來……”
被稱作魔主的女魔輕輕撩起衣袍前擺,不緊不慢地坐在了身後的鎏金王座上。
她目光平淡,睥睨著高台下的男魔,釋放出的威壓卻越來越大。
“而,而且,”琉黯喉結滾動,額角落下幾滴冷汗,滴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急忙用袖子抹去,再開口時已經失了往日的語調,“他,他們岱輿溫氏修補陣法的速度又,又快了好多……”
琉黯舔了舔乾澀的唇,腦袋低垂,視線中僅有的那塊地磚在他眼中也快要旋轉起來,幾滴冷汗擦過眼皮滴入眸中,帶來幾分刺痛。
魔主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我記得,當時你是自告奮勇,並且領命出發前曾向我保證至少能拿下五座城池。”
“主上恕罪!主上饒命!”琉黯開始磕頭,低下的頭微微抬起狠狠砸在地磚上。
“砰砰砰”的聲音連續響起,琉黯一邊磕頭一邊用著魔力清洗地板,防止它被弄臟。
聽著磕頭的聲響,魔主稍稍移開視線望向殿外:“琉黯,你應該也清楚,你帶走的地藏寶典是五大至寶中僅剩的一個。”
“五大至寶動用一次便要百年才能稍稍恢複些力量,你信誓旦旦帶走了它,卻隻攻下了一座城池?”
琉黯已經失聲,不敢再言語,在惶恐中猜測自己的結局。
魔主從高台上緩步走下,一步步走到琉黯身前,那股子威壓更加強勁。
魔主:“十幾年前,溫執玉誆騙我攻擊啟明洲,一次性便動用了四大至寶破陣,不曾想他倒是也豁得出去,竟願以身獻祭穩住五行歸元陣,滿身修為儘歸天地。”
“若不是我最後以防萬一留下了一件,如今我們魔族隻怕還真是要乾瞪眼了。”
琉黯閉了閉眼睛:“主上英明。”
魔主輕笑一聲:“英明?”
“我要是英明就不會輕信了旁人,放我妹妹出魔淵。我要是英明就不會信了那溫執玉真的命不久矣,大舉進攻啟明洲。”
“我要是英明,就不會同意你帶著最後一個未沉睡的至寶去圍剿臨安城!”
琉黯:“主上息怒!”
魔主沉默地望著琉黯,猩紅的眼眸略微一轉就看出了不對勁。
這琉黯身上竟然還有傷,真是廢物。
魔主半闔眼眸,眉頭微微蹙起:“嗬,誰還砍了你的手?”
琉黯臂膀下意識縮了一下:“謝主上關心!已經無礙了!”
“蠢貨,”魔主眉頭皺的更深,“關心你?我是冇想到你不僅任務完成的差,還給自己搞得那麼狼狽。”
琉黯垂首:“是因為五行歸元陣,屬下擔心會引來天道責罰,所以一直是儘力壓製著實力……”
也就是跟顧千遠和那溫家人打的時候不小心用了全力,不過那是在大洲邊界,歸屬本就模糊,天道也冇發現。
琉黯垂眸,語氣裡聽不出來什麼情緒:“顧千遠乾的?”
琉黯:“不,不是。”
“那是誰?”魔主抬眸,有些疑惑。
琉黯:“一,一個男修,屬下並不認識。”
魔主:“大約多大年紀?”
“左,左不過十七八歲。”
“骨齡?”
“是……。”
“……”
整個殿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琉黯重新合上眼睛,語氣冰冷:“嗬,廢物。”
琉黯:“主上!並非屬下無能,是那,那男修的眼睛與溫執玉的極為相似!像極了至清瞳啊!”
魔主當即睜開眼睛,用魔力拽起琉黯與自己對視:“至清瞳?你確定冇看錯?”
琉黯被扯著領子,慌忙點頭:“屬下絕冇有看錯,那雙眸子雖不似溫執玉是青眸,但卻在一瞬間迸發出了綠光,那一瞬的壓製感也與至清瞳極為相似!”
魔主聽完,隨手一甩,琉黯又跪在了地上。
琉黯:“屬下被他那眼睛盯得一時失了神,才讓他得了可趁之機!而且,而且他的武器也詭異的很!不知是不是本命靈器,但它竟然能無視魔氣壓製且帶有淨化之力啊,主上!”
“他,他手裡的玉簫也,不似凡物。”
“請主上饒命!”
一大段話說完,琉黯伏在地磚上的身體微微發抖,等待魔主對他的發落。
“是嗎?”魔主身子微微前傾,徹底來了興趣,“那玉蕭漂亮嗎?”
“漂,漂亮,”琉黯仍不敢抬頭,“但,肯定,肯定比不上您的祭世。”
魔主抬眸,緩緩揚起嘴角:“那如果融了他的簫,我的祭世是不是會更漂亮?”
琉黯:“當然,主上,當然。”
魔主轉身走上高台,輕飄飄問道:“你還能找到他嗎?”
琉黯:“可,可以,我們在啟明州的探子還在。”
魔主:“有把握拿回那根簫嗎?”
“有!”琉黯急忙應聲,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冇把握,明天他就會說一具屍體。
不!甚至可能連屍首都冇有!
魔主:“地藏寶典應該還能用一次。”
琉黯:“回主上,是的。”
魔主抬抬手:“那就去吧,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他的簫,我要。”
“他的眼睛,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