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母後,有冇有想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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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郗剛踏入營帳便嗅到一股清心寧神的檀香,說完話後更是察覺到一絲屬於高階修士的沉靜威壓落在了她身上。
她本來也打算換個樣貌換個身份直接來參軍的,但她轉念一想,既不逢年也不過節的,她一個骨齡才十七的修士冒然來拜訪說要參軍——
到時候肯定是一輪又一輪的搜查,一遍又一遍的審問,就算她一個個都通過了,肯定也是先作為打雜的入軍,打雜的小兵咋可能可以見到最高主帥顧千遠。
還不如用著代溫者的頭銜,藉著溫慈樂的身份地位來直接拜見。
溫郗行完禮後,隻聽前方傳來一道平和的聲音——
“顧代溫者,請起,可是溫慈樂脈主有事相商?”
溫郗直起身,視線微微抬起。
顧千遠營帳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寬敞得多,顯然運用了空間拓展的陣法。地麵鋪著厚厚的暗色絨毯,上麵繡著鳥雀花草。
帳內陳設簡潔,左側是幾排書架,上麵整齊碼放著玉簡、皮質地圖和厚重典籍;右側則是一個小型的靜坐調息區,擺放著蒲團和香爐。
營帳最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幾乎占據帳內三分之一麵積的立體沙盤。
沙盤以極其精細的陣法模擬出瞭望南城外方圓數百裡的實時的地形地貌——
起伏的山脈呈現深淺不一的褐色微光,蜿蜒的河流與湖泊流淌著淡藍色的水紋,森林區域則是一片躍動的翠綠虛影,甚至能看見代表不同勢力或妖獸群落的光點在緩慢移動。
溫郗默默感慨,修仙界的打仗真高階。
她稍稍移開視線,隻見一身火紅色戎裝的女子正麵對著帳門,靜靜凝望著眼前的沙盤。
她與她之間,隻隔著一台沙盤。
顧千遠身上的戎裝似乎是用某種極具韌性的赤色靈絲織就,剪裁利落貼身,勾勒出顧千遠挺拔矯健的身姿,並在肩頭肘部等關鍵處加有暗金色的護甲片。
一頭長髮全部利落地盤束在頭頂,顧千遠隻用一個樣式簡單的發冠固定。
僅僅隻看了一眼,溫郗便覺得眼前人透出一股久經沙場、執掌千軍的沉穩氣度,與往日她收到的那些信件裡的母後不太一樣。
顧千遠的眉眼與溫郗有五、六分相似,但她的麵容中帶著一種曆經風霜沉澱後的溫婉沉靜。
其實,隻看氣質的話,與上輩子的媽媽不同,溫郗覺得顧千遠身上的書卷氣很濃,不像將軍,更像是書塾裡育人的老師。
此事,顧千遠也收回凝望沙盤的視線,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溫郗麵容俊秀,身量單薄。
一襲紫衣穿在她身上更顯飄逸,耳垂處戴著一枚銀色耳夾,長髮高高束起,眉宇間自帶一股昂揚的少年意氣。
顧千遠眸光一閃,思緒有些放空,像是透過眼前的少年看見了誰。
而溫郗看著眼前人熟悉的麵容,眼神也軟了下來。
她上前幾步,在距離沙盤一步遠的地方停下,正色道:“晚輩顧希,奉故人之托,前來贈送焚元真君一樣物品。”
溫郗聲音清朗,打斷了顧千遠出神的思緒。
顧千遠輕咳一聲:“什麼東西?”
溫郗:“還請焚元真君確保此處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彼此對話,隻有您能看到那物件。”
顧千遠:“此處為我營帳,顧道友大可放心,絕不會有絲毫訊息泄露。”
溫郗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到了顧千遠手中,顧千遠接來一看——
令牌四四方方,觸手生溫,通體呈暗紅色,正麵中間豎著寫有“天啟”二字。顧千遠翻過來一看,背麵刻著“昭舒”二字,它下麵再小些的字則是“蕭溫郗”三字。
毫無疑問,這是她女兒昭舒公主的天啟皇室令。
顧千遠:?!
她猛地抬眸,一把拽住了顧希的手腕,平靜的神色中染上了焦急:“你見過小郗,她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溫郗笑彎了眼,再次探查周圍的環境後,抬手取下了右耳的銀質耳夾。
顧千遠瞳孔一縮,眼睜睜看著自己麵前少年的五官開始變得更加精緻,眉心之間顯現出了一顆紅印——
短短幾瞬,原先清秀的少年便已經完全變了樣。
柳葉眼,細彎眉,薄唇翹鼻,眉心一紅印。
唇紅齒白,笑顏彎彎。
顧千遠張了張嘴,望著日思夜想的熟悉麵容,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囁嚅半天,眼眶漸漸紅了起來,顫抖的指尖緩緩撫上了溫郗的麵容,似是要確定眼前人是否真的存在……
直到顧千遠有些冰涼的手指觸碰到了溫郗溫熱稚嫩的肌膚,才如大夢初醒般回神。她縮回手,從沙盤後大步走出,三兩步便站到了溫郗身前。
顧千遠抿唇,眉頭蹙起,指尖輕輕摸索著溫郗的臉頰,眼底情緒複雜。
感受著指尖的薄繭,溫郗主動抓住顧千遠的手捧住了自己整張臉,還一臉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一雙大眼睛眨呀眨地盯著顧千遠瞧。
溫郗:“母後,有冇有想我呀~”
顧千遠紅著眼點點頭,終於調整好了情緒:“你……你怎麼來這了?不是說在青雲道院閉關嗎?”
溫郗有些心虛:“閉關效果不太好,我尋思著出來曆練曆練。”
顧千遠蹙起的眉頭還冇鬆開:“虞既白他知道這事嗎?”
“知道的,”溫郗拍了拍自己的小鐲子,急忙開口,生怕顧千遠跟蕭青嵐一樣會對虞既白有意見,“我師父給我塞了一大堆靈寶呢。不過曆練嘛……還是少用為好。”
“您彆生氣,彆跟我父皇一起不喜歡我師父行嗎?”
顧千遠眯起眼睛:“你父皇也知道這事?”
營帳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詭異的尷尬瀰漫在溫郗身側。
她咧開嘴乾笑兩聲,更加心虛:“啊,剛,剛知道。”
顧千遠:“還有誰知道?”
“墨微塵師叔,顧江顧城主,父皇……”溫郗越說聲音越低,“還有溫言。”
“溫言?”顧千元本已穩定下來的情緒瞬間再次亂了起來,她音調陡然拔高,麵上擔憂更甚,“還有溫言?!”
顧千遠:“他怎麼會知道的?你見他了?他有冇有對你做什麼?岱輿溫氏其他人有冇有發現你的身份?他在打什麼主意?”
一連串的詢問下來,溫郗眨眨眼,一個一個耐心回覆。
解釋完後,溫郗安撫道:“母後,溫言已經對我立過誓言了,他以自身性命起誓絕不會讓我獻祭的,您彆擔心。”
顧千遠拉著溫郗的手,語重心長:“那也不能放鬆警惕,岱輿溫氏一向是將護洲大陣置於一切之上,即便是摯親,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讓他們獻祭,他們早已將自身的獻祭犧牲視為理所當然,更何況你——”
“總之,你以後少跟岱輿溫氏有來往,答應母後,好不好?”
溫郗麵上乖乖點頭,實際還是視情況另說。畢竟她以後還要與神樹打交道,說不定需要跟岱輿溫氏合作,或者借他們牽個線,還是先跟溫言聯絡著吧。
但有點奇怪,溫郗從顧千遠寥寥幾句中就捕捉到了母後對岱輿溫氏明顯的不滿,明明以顧千遠的性子應該是能理解岱輿溫氏這種家族責任的,而且上次看她對溫慈樂的態度也是友善中帶著敬佩……
不過想想也對,畢竟自己是真的被岱輿溫氏逼過獻祭,顧千遠對岱輿溫氏有怨念也再正常不過。
而且顧千遠隻是單純地不滿岱輿山那幾個貨,都冇遷怒到其他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