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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扇沉重的大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後,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門內的陰暗空間終於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還沒等艾米莉亞和王維娜看清裏麵的情況,一道黑黃相間的龐大黑影突然伴隨著鎖鏈的“嘩啦”巨響,以一種與其體型極不相符的敏捷速度,連滾帶爬地撲了出來。
“師傅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隻聽“咚”的一聲悶響,身高超過兩米的獅人雷恩,就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一把死死抱住了塞雷婭覆蓋著銀白重甲的大腿。
那張平時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獅人臉龐上,此刻竟然掛著兩條寬麵條般的眼淚,甚至連鼻涕泡都冒了出來。
“你這傢夥發什麼瘋?”塞雷婭被這突如其來的飛撲撞得戰術後仰,嫌棄地甩了甩腿,卻發現對方抱得死緊,根本甩不開。
“我剛才隔著老遠,就聞到了一股極其強大且陌生的同族味道!”
雷恩吸了吸鼻子,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粗獷的聲音在狹窄的走廊裡嗡嗡作響,“而且這股味道裡還帶著不屬於我的血腥味!師傅!你是不是揹著我收了新的弟子?是不是有了新歡就不要舊愛了?我可是你最忠誠的記名大弟子啊!你不能就這麼把我拋棄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小房間裏啊!”
聽著這槽點滿滿的發言,跟在後方原本還保持著端莊優雅的王維娜,嘴角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
而站在一旁的艾米莉亞更是尷尬得用腳趾在靴子裏摳出了三室一廳,忍不住用詭異的目光在塞雷婭和這隻大貓之間來回掃視。
什麼新歡舊愛?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
她老公?揹著她出軌了?
“閉嘴!你這丟人現眼的蠢貓!”塞雷婭被艾米莉亞那種“看渣男”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惱羞成怒之下,她毫不客氣地舉起那宛如砂鍋般大小的鐵拳,對準雷恩的腦門就是結結實實的一記“物理靜音”。
“砰!”
一聲巨響,雷恩的腦袋上肉眼可見地鼓起了一個冒著熱氣的大包。他翻了個白眼,終於安靜了下來。
“呼……世界清靜了。”塞雷婭甩了甩手腕,指著站在一旁保持著完美提裙禮的王維娜,咬牙切齒地解釋道,“給我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大哥!什麼新弟子,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下水道的淤泥嗎?”
捂著頭頂大包的雷恩愣了一下,那雙野獸般的豎瞳這才聚焦在王維娜的身上。
在看清對方頭頂的金色獅耳和身後的獅尾時,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屬於更加高等的血脈壓製讓他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哎喲!誤會,都是誤會!原來是師傅的大哥啊!”雷恩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顧不上頭頂的劇痛,立刻換上了一副憨厚的討好笑容,對著王維娜連連鞠躬,“實在是對不住,是我這鼻子不靈光,冒犯了閣下!”
為了避免在這個充斥著發黴乾草味的牢房裏繼續丟人,幾人很快移步到了附近一間較為寬敞的審訊室。艾米莉亞貼心地吩咐附近的士兵搬來幾把舒服的椅子,並讓人端上了一些簡單的茶水。
眾人落座後,塞雷婭也不廢話,直奔主題,向雷恩解釋了找他的目的——讓這小子給自己的“大哥”當嚮導,前往獸人王庭那邊走一趟。
“去獸人王庭?這好辦啊!”雷恩一拍胸脯,拍得鎧甲哐哐作響,“我本來也是想帶師傅回去一趟的,既然是師傅的大哥要去,那我雷恩就算拚了這條命,也絕對把路帶得明明白白!”
不過,在拍完胸脯保證之後,雷恩突然神神秘秘地左顧右盼了一下,然後弓著腰,像做賊一樣湊到了塞雷婭的耳邊。
由於他體型龐大,哪怕是刻意壓低了聲音,那所謂的“悄悄話”在空曠的審訊室裡,也響亮得像個大喇叭。
“那個……師傅啊,不是我有意見啊。”雷恩用巨大的手掌半掩著嘴,眼神時不時地往王維娜身上飄,語氣中充滿了擔憂,“埋在我們獸人那邊,講究的是一個‘返祖’。長得越像野獸的,那叫越帥、越有魅力。像您大哥這副樣貌……”
雷恩咂了咂嘴,似乎在努力尋找措辭,最後還是誠實地給出了評價:“她身上除了耳朵和尾巴,其他地方長得也太像人類了吧!這在咱們那邊的審美看來,怕不是有點不好弄啊……說直白點,就是有點太醜了!帶出去可能會被其他部族嘲笑的,這多影響大哥的威嚴啊。”
審訊室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抽幹了。
正在一旁喝茶的凱恩大公,手一抖,滾燙的茶水險些潑在自己的大腿上。艾米莉亞則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往塞雷婭的身後縮了縮。
要知道,在人類的審美中,王維娜那極具攻擊性的美貌、完美的身材比例以及那種渾然天成的貴氣,簡直就是禍國殃民級別的絕世尤物。
然而,在獸人那畸形的審美觀裡,長得像人類竟然等於“醜八怪”?
“哢嚓。”
一聲極不和諧的脆響在死寂的房間裏突兀地響起。
眾人僵硬地轉過頭,隻見王維娜依然端坐在椅子上,臉上甚至還保持著那副溫和優雅的笑容。
但她手裏那隻堅固的陶瓷茶杯,此刻已經被捏成了細密的粉末,茶水順著黑色的蕾絲手套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麵上。
“哎呀,這杯子的質量真是不太好呢。”王維娜慢慢地鬆開手,任由陶瓷粉末灑落,語氣溫柔得如同春日裏的暖陽,但那一雙暗金色的豎瞳中,卻彷彿有岩漿在翻滾。
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大難臨頭的雷恩,還在沒心沒肺地補充:“所以師傅,要不咱們給大哥弄個麵具戴戴?不然這副尊容去王庭,我怕那些狂暴的虎人或者熊人會忍不住找茬啊……”
“沒關係的,小雷恩。”
王維娜款款起身,走到雷恩麵前,抬起手,極其輕柔地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那股恐怖的力道,硬生生讓雷恩的半截小腿都踩進了花崗岩的地磚裡。
“我這人,最喜歡用‘物理’的方式,來糾正別人的審美了。”
王維娜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但這笑容看在雷恩眼裏,卻讓他瞬間體會到了什麼叫如墜冰窟。
預感到不妙的雷恩終於閉上了嘴,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
然後就在雷恩絕望的眼神中,王維娜就像拎著一隻剛出生的小貓崽一樣,一把捏住了他命運的後頸肉。
那重達三百多斤的肌肉壯漢,在看似纖弱的獅人禦姐手中,竟然毫無反抗之力,隻能任由雙腳懸空,欲哭無淚地被拖向了門外。
“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小艾米莉亞,大公閣下,期待我們下次的會麵。”
王維娜在臨出門前,還不忘轉過身,優雅地行了一個屈膝禮,完全無視了被她提在手裏、正翻著白眼的雷恩。
看著兩人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艾米莉亞心有餘悸地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道:“塞雷婭,你大哥……就這麼帶他去王庭了?雷恩不會被半路打死吧?”
“放心吧,死不了,最多就是脫幾層皮。”塞雷婭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大哥走的可是純正的狂戰士路子,而且被我大哥帶走既能避開正麵戰場,又能讓我清凈一下,這波啊,這波叫雙贏!我贏兩次!”
聽完這番解釋,凱恩大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鬍子。
他不在乎這隻獸人弟子的死活,他在乎的是,那個所謂的“狂獵之王”進入獸人腹地,究竟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時間在壓抑的備戰氣氛中悄然流逝。
兩天後。
獸人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黑石壁壘作為人類北境的第二道、也是最堅固的防線,此刻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敵人。
城牆高達五十米,表麵覆蓋著能夠反彈低階魔法的黑曜石塗層,牆頭上密密麻麻地佈置著煉金火炮、重型床弩和魔能發射器。
此時,在兩軍對陣的空地上,一頭頭體型龐大的攻城刀羊正焦躁地刨著地麵。
而其中一隻的背上,端坐著此次獸人南征的先鋒——虎人萊恩。
萊恩此刻的心情極度暴躁。
幾天前,他在攻佔第一防線的中線指揮室時,因為貪圖人類那張柔軟的大床,結果踩中了電擊陷阱,被電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甚至當尿了褲子。這對於驕傲的高階鑽石級強者來說,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奇恥大辱。
為了挽回自己在一眾百夫長和千夫長麵前的威嚴,他今天一早就騎著坐騎來到城下,試圖用獸人最傳統的陣前單挑,來找回場子。
“城牆上的人類懦夫!聽著!”萊恩運起鬥氣,將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震得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你們隻會用那種下三濫的陷阱暗算老子嗎?有種的,派你們最強的戰士下來!老子要用這把巨劍,把你們的腦袋挨個擰下來當球踢......”
就這樣他在地下都罵了半天了,然而回應他的隻有呼嘯的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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