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不知名幽暗的房間裏沒有窗戶,就連空氣也是如水般粘稠。
唯一的亮光來自燭台上一根蠟燭,它的火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過分明亮的慘白色,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虛假的光暈。
剛剛給露米娜她們送過甜品的侍者此刻正單膝跪地,頭顱低垂,姿態謙卑得如同雕塑。
在他麵前,一張不知由何種蒼白獸皮包裹的沙發上,坐著一位白裙少女。
“殿下,東西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送過去了。”他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起伏。
“那位法師小姐很警惕,戰士則隻顧著吃,至於那位半精靈盜賊感官很敏銳”
少女並未抬頭,隻是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的扶手,發出輕微的叩擊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顯然剛剛的都不是她所希望的。
“那個小牧師。”侍者立刻改口。
“她是最先品嘗甜點的。”
侍者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她的表情……發生了一瞬間的變化,好像是很滿意”
少女的敲擊停下了。
她抬起頭,燭火在她空洞的眼眸中映出兩點小小的、冰冷的火苗。
“滿意?當然應該滿意,用精靈蜜露和仙靈乳做的甜品就連我那備受寵愛的妹妹一年都吃不了幾次”
雖然聽上去像是在抱怨但少女的嘴角卻勾起一個弧度,在昏暗的房間內幾乎無法察覺。
“有趣。”
“你下去吧。”
侍者自然是不敢有什麼意見的隻見他行了一禮,起身倒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門外的黑暗,彷彿從未存在過。
房間重歸死寂。
少女伸出白嫩細長的手指,似乎想要觸碰那團慘白的火焰,指尖卻在距離火焰一寸的地方停下,感受著那份冰冷的“暖意”。
燭火猛地一跳。
牆壁上,少女的影子像是活了過來,被無形的手拉長、扭曲,變成一個猙獰的怪物輪廓。
那片最深的黑暗裏,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分不清男女,也辨不明來處。
“看來,你很中意那個小牧師啊。”
少女收回手,語氣平淡地糾正:“‘中意’?這個詞太廉價了。”
影子裏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調侃的意味:“哦?那你為何要去試探一群鄉下來的小丫頭?因為她們救了計劃出意外的你”
“試探?”少女低低地笑了一聲,空洞的眼眸轉向牆上那團扭曲的影子“我可沒有那種閑工夫?”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冷了些。
“她的那些同伴也不過隻是普通人中的‘出色’或者說‘天才’說不定還是我的學妹,但那個小牧師可不一樣。”
“你也察覺到了我身上殘留的聖光了不是嗎。”
“那可不小”
少女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劃過,留下了一道無形的軌跡。
“我在那份甜點裏,除了精靈蜜露和仙靈乳,還加了一滴‘月神的垂簾’。”
影子沉默了。
房間裏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月神的垂簾’並非毒藥甚至可以說是神葯但唯獨對聖光親和者的精神產生劇烈的反應如暴怒或者悲傷的幻覺。”少女的聲音裡透出一種孩童發現新玩具般的愉悅,“可她呢?”
“她吃了,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連聖光教廷的主教都會受其影響,那可都是史詩。”
“但她吃了,還沒事,你說,這難道不有趣嗎?”
少女抬起頭,慘白的燭火映在她眼中,像是兩簇墳頭的鬼火。
“一個偽裝成綿羊的……小怪物。”
良久,影子中才傳來一聲低沉的笑。
“嗬……原來是發現了同類。。”
“同類?”少女搖了搖頭,眼中的火苗跳動得更加劇烈,“不,她會是比你我……更好用的工具。”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帶著一絲冰冷的期許。
“去,把她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提前佈置成我喜歡的樣子。”
“正好,給這裏的那位不知死活的子爵大人一點點小‘驚喜’”
......
至於另一邊那位不知死活的子爵的府邸內,奢華與狼藉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交戰。
昂貴的波西亞地毯上,酒漬如乾涸的血跡般蔓延,一張橡木桌被掀翻在地,桌腿無力地指向天花板上繁複的壁畫。
空氣中瀰漫著發酵的果酒酸味與男人身上廉價香水混合的刺鼻氣息。
一個本應盛放著異國鮮花的昂貴瓷瓶,此刻被狠狠地摜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化作無數閃著寒光的碎片,發出一聲尖銳而短暫的悲鳴。
一位身材臃腫得如同發酵麵糰的子爵,一張胖臉漲成了深紫色,絲綢襯衣的紐扣在他的胸前岌岌可危。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一隻被關在籠中的憤怒公牛,每一次起伏都帶著沉重的風箱聲。
“稅!稅!稅!你們這群腦子裏塞滿稻草的飯桶!連這點微不足道的稅都收不上來,我養著你們,難道是讓你們來欣賞我這城堡的風景嗎!”
他的咆哮在空曠奢華的房間裏回蕩,震得牆壁上掛著的祖先畫像都微微顫抖。
在這片狂怒的風暴中心,一個全身籠罩在厚重黑袍中的身影靜靜地站著。他就像是投射在牆角的一片永恆陰影,不被光線照亮,也不被任何情緒撼動。
子爵猛地轉向那個黑袍人,因激動而噴出的唾沫星子在燭光下飛舞。“還有卡洛斯!那個該死的黃金級的賤民!人呢?就這麼消失了?一個大活人,堂堂黃金級的戰士,說不見就不見了?你們的人是幹什麼吃的!”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肥碩的手指顫抖地指著黑袍人的方向。
“為了維持‘那個’,我投入了多少金幣!多少人力!我現在就連最後一隊派出去的護衛都不知所蹤!”
他似乎耗盡了站立的力氣,一腳踹翻了身邊一把倖存的椅子,椅子在地上翻滾著,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他扶著桌子,氣喘籲籲地吼道:“現在倒好!麻煩沒解決,又來了個什麼狗屁的白薔薇商會的大小姐!”
“商業會談?她一個大商會來的千金,跑到我這窮鄉僻壤談什麼?是來嘲笑我的無能,還是來瓜分我最後一點骨頭?!”
子爵的眼中佈滿了血絲,憤怒的表象之下,是幾乎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我的領地已經快要崩潰了,你們都看到了!這一切都是為了維持你們那個該死的東西!”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毯上,聲音裏帶著哭腔:“你知道嗎?為了滿足你們那個血池,為了滿足那所謂的‘災厄’,我每天要以強徵稅款的名義,讓衛兵殺掉多少反抗的領民嗎?他們的血,都快把麥地染紅了!”
黑袍人始終沉默著,那兜帽下的黑暗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他就這樣靜靜地聽著這位“合作夥伴”的無能狂怒,像是在欣賞一出蹩腳的獨角戲。
直到子爵的聲音因為力竭而變得沙啞,隻剩下粗重的喘息,那片凝固的陰影之下,才終於傳來一個嘶啞而平靜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大人,憤怒是最低效的情緒,它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子爵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又迅速被絕望覆蓋。
黑袍人彷彿沒有看到他的表情變化,聲音依舊平穩得令人心悸:“她來了,不是正好嗎?”
“正好?”子爵沒能理解。
那片黑暗中,似乎傳來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充滿了惡意的冰冷。
“是的,正好可以成為新的‘養料’。”
“一個身份高貴的靈魂,想必能讓‘神明大人’……非常滿意。”
“從而賜予您一直想要的永生,至於卡洛斯他消失了不正好。別忘了您是當初是答應他什麼要求才會招募到一位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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