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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露米娜教正式成立!
“爺爺，爺爺，有吃的了，你快醒醒啊。”
男孩踉蹌著撲到草蓆邊，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自己口中的麪包，麪包上還帶著他的齒痕，沾染著他的唾液，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食物。
是真正的，能讓人活下去的食物。
“爺爺，你看，是白麪包！”
他像是獻寶一樣把麪包舉到老人的臉前。
“是城裡貴族老爺才能吃到的白麪包！你快吃，吃了就有力氣了！”
他顫抖的手，將那塊變形的麪包，顫巍巍地往老人乾癟的嘴唇送去。
然而，那雙嘴唇毫無反應。
它們乾裂，起皮，顏色灰敗，像兩片被風乾了許久的枯葉，毫無生氣地貼在一起。
老人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吃啊！”
男孩的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混著臉上的灰塵，沖刷出兩道肮臟的淚痕。
他不管不顧，將那塊柔軟的白麪包死死地抵在老人的嘴唇上，用力地碾、用力地塞。
麪包在他的蠻力下迅速變形，被擠壓成一團模糊的白色麪糊。
可無論他如何用力，那團麪糊也隻能在乾裂的嘴唇外無助地蠕動，無法進入分毫。
一星半點的麪包屑黏在了老人的胡茬上，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他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手臂垂下，麪包無力地抵在老人的唇邊，一種巨大的、冰冷的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
就在這時。
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昏暗中，緩慢地睜開。
他的視線穿透了微弱的月光，穿透了屋內的昏暗，最後落在男孩的臉上。那眼神中冇有責怪，隻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
似乎是血脈深處的最後一絲羈絆，又或許是死亡邊緣的迴光返照。
老人抬起那隻瘦骨嶙峋的手，艱難地抬了起來。他的指間，緊緊地捏著半塊散發著酸味、佈滿汙漬的黑麪包。
那塊“石頭”一樣的食物，此刻在他手中，顯得那樣沉重，又那樣輕飄。
“孩子……”
老人的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像用儘了他生命中最後的氣力。
“你回來了……”
他的手，顫抖著，努力將那半塊黑麪包遞向男孩。
“我已經撐不住了……這剩下的麪包……你吃吧……”
話音未落，老人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那半塊黑麪包，從他乾癟的手指間滑落，滾落在地上。
男孩呆愣愣地看著那塊滾在地上的黑麪包。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句“你吃吧”在迴盪。他甚至冇能來得及伸手去接。
就在這一瞬，一道纖細的身影無聲無息地來到了他的身後。
她伸出一根食指，那指尖瑩白如玉，輕輕地、精準地，點在了老人乾癟的額頭中央。
一道溫和的白光，如同柔和的月華，從她的指尖溢位，瞬間籠罩了老人的全身，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
男孩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到，老人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紅潤。
那灰敗的麵板，彷彿被注入了新的色彩，乾裂的嘴唇也恢複了一絲血色。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變得有力而平穩。
老人迷茫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渾濁，雖然依舊帶著一絲困惑，卻多了一分清明。他緩慢地眨了眨眼，彷彿在確認自己是否還在人間。
就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一塊同樣的白麪包，被一隻同樣纖細的小手，以同樣的姿態，塞進了他的嘴裡。
......
h畫麵一轉，得到補充後恢複了些許體力的老人和男孩趴在地上，嘴裡還叼著那塊白麪包在一點點的的嚅囁著似乎是在捨不得直接吃掉。
而他們的額頭也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像是打鼓一樣，爺爺一下，孫子一下。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茅草屋裡迴盪。
恩人……恩人……
老人的聲音含糊不清，麪包屑從嘴角掉落，但他依舊不停地磕頭。男孩也跟著磕，小小的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混著泥土，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觸目驚心。
露米娜站在原地看似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其實她的嘴角一直在抽搐。
停下。
這是第一次勸解，但這祖孫兩人冇有停。
停下，不用磕了。
她又說了一遍，這次的聲音裡帶了點起伏，但還是冇用，他們還在磕。
老人和男孩就像是著魔了一樣對著露米娜瘋狂地磕著頭，嘴裡支支吾吾地說著什麼，但因為嘴裡叼著麪包，根本聽不清。
露米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夠了！我說停下！
【不是哥們！我這裡不是邪教啊口呀！】
她的耐心耗儘了。
的一聲巨響。
隻見在剛剛的一瞬間，露米娜就掏出了自己的十字架，用沉重的錘柄狠狠砸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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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地麵瞬間龜裂，以撞擊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迅速向四周蔓延，泥土和碎石被震得飛濺而起。
茅草屋的地麵被砸出一個深坑，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整棟破舊的茅草屋都跟著晃了晃，屋頂的茅草簌簌地往下掉。
老人和男孩頓時就嚇的抱在一起，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睛瞪得老大，嘴裡的麪包差點掉出來。
露米娜收回十字架，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吵死了，我要走了，那麪包我下了詛咒了你們要是敢到處亂說就會原地餓死。
說完她便轉身，準備離開，就在她即將踏出茅草屋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聲顫抖的呼喊。
等、等等！
是老人的聲音。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乾瘦的手臂撐在地上，整個人像一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紙。
大人……這裡……這裡不安全！
老人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在哭。
城主他……他之前也帶過幾次冒險者來這裡……他咳嗽了兩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些人……那些人都很強……比村子裡的衛兵強多了……可他們……他們都冇走出去……
男孩也跟著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求求您……快走吧……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絕望。您救了我們……我們不能……不能看著您也……
露米娜停下了腳步。
她冇有回頭。
隻是站在門口，背對著那對祖孫。
夜風吹進茅草屋，掀起她月白色的長髮，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光。
冇事。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馬上城主就不在了。
話音落下，她邁出了腳步。
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隻留下那對祖孫，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徹底融入黑暗。
老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隻是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孫子，手裡還捏著那塊白麪包，眼淚無聲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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