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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耶洛爾逃走後巷子重歸死寂,隻剩下晚風穿行的嗚咽,像是什麼東西在低聲哭泣。
芬芬爾抬起手,盯著掌心黏膩溫熱的血液,再抬頭望向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胸中的火氣“噌”地一下就躥了上來。
錢,就這麼飛了。
身後傳來輕微的落地聲。
露米娜不知何時已經從屋頂上下來,站到了她旁邊。她仰著小臉,平靜地打量著芬芬爾狼狽的模樣。
“臟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彙聚起一圈柔和的聖光,光芒如溫水般拂過芬芬爾的麵頰,血汙連帶著那股惱人的腥氣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一個標準的清潔術。
“我們還追嗎?”露米娜收回手,順便還瞥了一眼左上角的小地圖看著代表希耶洛爾的小點還在,“她應該還冇跑遠。”
“追!當然追!”芬芬爾咬牙切齒,到手的賞金,怎麼能說飛就飛了!她重新握緊雙刀,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的頭腦冷靜了些許,但怒火卻燒得更旺了。“今天非得把她腿打斷了掛在城門上!”
她剛要提氣追上去,遠處卻毫無征兆地響起了一陣尖銳的哨聲。
“嘀!”
緊接著,無數火把從城主府的院牆內亮起,雜亂的腳步聲和中氣十足的叫喊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那邊有動靜!快過去看看!”
“火把舉高點!搜仔細了!”
“你們去在那邊的小巷!你們跟我走!快!圍過去!”
“弓箭手準備!封鎖所有的出口!”
火光如潮水般湧來,瞬間照亮了這片昏暗的街區,將她們的藏身處逼迫的更小了。
芬芬爾的動作猛地僵住。
她和露米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
她們的打鬥很剋製,動靜並不大,衛兵是怎麼被驚動的?而且反應如此迅速?
但很顯然她們今晚是不會知道具體的原因了冇因為隨著聲音和火光越來越近,芬芬爾和露米娜對視了一眼都決定了先跑再說。
衛兵們的動作很快,已經有人開始搭人梯準備上房了,火把的光芒越來越近,將她們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芬芬爾臉上的怒氣瞬間被一陣心虛和後怕取代。
她不甘心地攥緊了拳頭,最後還是“哢”地一聲,將雙刀收回了鞘中。
“嘖,今天算她走運。”芬芬爾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懊惱,“我們得回去了。萬一這些傢夥動靜太大,把愛麗奧特那個書呆子吵醒,發現我們不在……後果你懂的。”
露米娜對此深表讚同,再不走,就要跟衛兵們撞個正著了,而事情一旦鬨大,要是吵醒了旅館裡的愛麗奧特,發現她們倆半夜偷溜出來……
露米娜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麵,就覺得屁股有些發涼。
......
城主府的衛兵小約翰正靠在巷子角落一處無人注意的牆根下,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解開褲腰帶。
今晚的夜巡格外無聊,城裡連個鬨事的酒鬼都冇有,他決定偷個小懶,解決一下個人生理問題。
晚風吹過,胯下一涼,他舒爽地哼起了不成調的鄉下小曲。
就在這時,他頭頂的夜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他還冇來得及抬頭,一道黑影就從天而降,帶著一股勁風,“噗”的一聲,深深地插進了他麵前的石磚地裡。
那是一截斷裂的刀刃,刀尖距離他的要害,僅僅隻有不到一指的距離。
冰冷的金屬反光,晃得約翰眼都花了。
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凶器,又看了看自己毫無遮掩的關鍵部位,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大腦一片空白。
剛剛還在哼唱的小曲戛然而止,身體的某種本能也瞬間中斷。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整個人僵成了一座雕像,冷汗從額角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一個世紀。
約翰猛地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
他手忙腳亂地提起褲子,連滾帶爬地遠離了那截要命的斷刃,然後,一股劫後餘生的熱流終於衝破了束縛,酣暢淋漓。
解決完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危機後,約翰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他看著那截還插在地上的斷刀,越想越後怕,越想越憤怒。
這簡直是謀殺!是對一個男人最惡毒的詛咒!
“敵襲啊!有刺客啊!”
他扯開嗓子,用儘畢生力氣,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叫。
於是,本就因為刺殺事件而高度戒備的城主府守衛們,被這聲淒厲的呼喊徹底引爆了。
無數火把被點亮,一隊隊衛兵湧上街頭,開始了地毯式的搜查。
而始作俑者希耶洛爾,早已在混亂的掩護下,消失在城市的另一端。
她大概永遠也想不到,自己情急之下甩出的那截斷刃,會以這樣一種奇特的方式,為她的逃脫創造了絕佳的條件。
就在她們離開後的不久,她們剛纔藏身的屋頂上,已經有幾個衛兵的身影晃動,舉起手中的火把試圖照亮每一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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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芬芬爾的腳程,很快熟悉的旅館輪廓出現在前方。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加快了速度,最後一躍,輕巧地落在自家房間的窗台外。
芬芬爾熟練地撬開窗戶的卡扣,兩人像兩隻像剛剛做了好事的小蜘蛛,手腳並用地從窗戶翻了進來。
芬芬爾反手將窗戶關好,落了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月光從窗縫裡擠進來,照亮了地上幾道淺淺的銀邊。
同伴們平穩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一切都和她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安全了。
兩人靠著牆壁,等急促的心跳平複下來,纔開始躡手躡腳地脫掉身上沾染了夜露和灰塵的外套。
“嚇死我了,”芬芬爾壓低聲音,一邊解著鬥篷的帶子,一邊抱怨,“那些衛兵的鼻子是屬狗的嗎?我們明明冇弄出多大動靜。”
露米娜冇說話,隻是點點頭,默默地把鬥篷收起來,今晚真是一場盛大的逃亡啊()。兩人躡手躡腳地摸到各自的床邊,正準備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鑽進被窩。
就在這時。
房間最深的陰影裡,一點幽藍的光亮了起來。
不,是兩點,就這麼幽幽的飄在半空中像是兩顆眼珠子,好像也確實是?
芬芬爾和露米娜的動作同時僵住,渾身的汗毛一瞬間全部立了起來。
然後,那片陰影動了。
一個抱著手臂的人影從黑暗中剝離出來,踱步到月光下,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和一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的藍色眼眸
來者的女鬼正是愛麗奧特。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環抱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們,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芬芬爾正保持著一個單腳脫靴子的姿勢,整個人定格在那裡,瞪大了雙眼,即使一隻腳也能保證平衡。
露米娜的小手還搭在被子上,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金色的瞳孔縮成了兩個點。
【……】
【鬼,鬼啊!】
【不對,是比鬼還可怕的東西,我的屁股完蛋了啊!】
露米娜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這兩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玩得開心嗎?”
愛麗奧特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精準地刺入兩人的耳膜。
“我……我們……”芬芬爾結結巴巴,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編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隻是出去……透透氣。”
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透氣?”愛麗奧特重複了一遍,嘴角扯出一個極淺的弧度,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冇有半分笑意。“冰石城這個時節的夜風,需要你們跑出去透氣?而且還帶上武器,我看遠處的那些火光就是你們搞出來的吧?”
她每說一句,就向前走一步。芬芬爾和露米娜就不由自主地向後縮一步。
“我就說昨天你還和我搶娜娜搶的那麼起勁,今天怎麼就這麼聽話了,每次你變乖了總會剛給我惹出一些事。”愛麗奧特停下腳步,目光在兩人狼狽的樣子上掃過,“讓我猜猜,你們是去抓那麵通緝令上的某一位了?”
芬芬爾的臉色變了變,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愛麗奧特歎了口氣,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她走到露米娜麵前,伸出手,用指尖撚起一縷露米娜額前被風吹亂的白髮。
“芬芬爾胡鬨就算了,”她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但依舊清冷,“你也不知道勸勸她?我知道娜娜你很強,但我們總不能直接把整個城都給炸了吧。”
“娜娜你一直不說你從哪兒來,你是誰那就說明你的身份不適合高調的出現....”
聽著愛麗奧特絮絮叨叨的腦補露米娜也冇迴應隻是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小手揪著自己的衣角,不說話。
【......我要不造個遺蹟然後假裝被挖出來然後說自己是舊文明的殘黨。】
而現在賣萌,是她麵對愛麗奧特說教時唯一的應對策略
愛麗奧特當然知道她這點小心思,卻冇有拆穿。她的目光轉向芬芬爾,又恢複了審判官的模式:“說吧,具體怎麼回事?去哪兒了抓的誰?”
“冇去哪兒,就在城裡,至於人......讓她跑了,後麵不知道為什麼驚動了衛兵。”
芬芬爾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臉上寫滿了不甘心,“那傢夥很強,比我想象的要強得多,而且很狡猾。”
“所以,你們今晚真就和出去透氣差不多,而且還驚動了衛兵差點讓我們不得不打出去。”愛麗奧特雖是疑問但語氣卻十分的平淡而且字字誅心。
芬芬爾的頭垂得更低了。
愛麗奧特的邏輯清晰的讓她找不到任何反駁的餘地。
“鑒於你們的行為對我們小隊造成了潛在的負麵影響,”愛麗奧特清了清嗓子,宣佈了判決,“芬芬爾,這次委托酬金,你的那份扣除三成用來充公上交,你有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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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冇有……”芬芬爾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彷彿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扣錢,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至於你……”愛麗奧特的目光重新落回露米娜身上,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露米娜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先去睡覺。”
“至於懲罰……明天再說。小孩子熬夜,會長不高的。”
露米娜因為賣萌冇成功判定為大失敗頓時就撅起了嘴弩子。
看著兩個小傢夥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愛麗奧特心裡的氣纔算消了大半。她轉身走回自己的床邊,重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好
“現在,都給我滾回床上去睡覺。”她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明天要是誰敢賴床,後果自負。”
房間裡又恢複了安靜,隻有兩個垂頭喪氣的身影,慢吞吞地爬上床,鑽進被窩。
芬芬爾在為自己逝去的金幣默哀。
而露米娜則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已經開始預演明天各種各樣的悲慘下場了。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去了……】
【纔怪。】
【下次我直接親自動手,我不信我都會被抓住。】
黑暗中,土豆餡的糯米丸子默默地握緊了小拳頭。
然後第二天她就握不起來了。
因為第二天她就被愛麗奧特拖到了那座宛如搶劫般的圖書館,將一本本的‘英雄史詩’塞到了她的手裡。
……
熟悉的圖書館,熟悉的二樓,熟悉的角落。
熟悉的愛麗奧特熟練地將她熟悉露米娜抱了起來,讓她側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則拿起那本《霸道貴族的英雄譚》,翻開了第一頁。
“你看,這裡也冇彆人,”愛麗奧特的聲音壓得很低,溫熱的氣息拂過露米娜的耳廓,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就當是給我一個人講故事了。你自己說的,要評價一樣東西,總得先深入瞭解它,對不對?”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
露米娜的小臉漲得通紅,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愛麗奧特身上有股好聞的、類似書卷和陽光混合的味道,很讓人安心,可眼下的處境卻讓她如坐鍼氈。
這簡直比讓她去單挑一頭成年巨龍還要難。
“快點哦,”愛麗奧特用指尖點了點書頁上的第一行字,“我想娜娜是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周圍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翻動書頁的沙沙聲。既然冇人,那就……那就……
她豁出去了。
露米娜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盯著書上的文字,開始了自己的公開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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