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桃,你把那幾個孩子抱到一個座位上。」
練幽明揪著一隻耳的耳朵,又衝已經看傻嚇呆的顏桃招呼了一句。
聽到嗓音入耳,顏桃方纔回神,再看看那些村婦懷裡的孩子當即便明白了什麼,眼裡也多出一抹怒意,腳步飛快的就把幾個繈褓裡的娃娃抱了過來,依次擱在了自己身邊。
「他們咋不哭呢?」顏桃逐個看了看,有些驚慌。
練幽明輕聲道:「八成也被下藥了,你照看好了。」
等幾個孩子都搶回來,練幽明才望著手底下呲牙咧嘴的一隻耳,「八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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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耳神色慌張,抱拳討饒道:「這位爺,這道上的規矩深著呢,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說了我也活不了啊,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練幽明瞟了眼還圍在車廂兩頭的那些人,雖然散了不少,但看這架勢分明還有別的心思。
看來這是想找回場子。
他又問,「這些抱孩子的女人什麼來歷?」
一隻耳痛的眼淚都出來了,「她們就是些冇文化的莊稼人,為了賺錢才入夥的,主要負責打掩護。還有砍您的那幾個是京津往南這條鐵路線上被人養出來的刀手,屬於盜門裡的角色,還有跑腿的,盯梢的,銷贓的,出謀劃策的,好比座山雕手下的八大金剛。」
「呦嗬,還知道座山雕有八大金剛……盜門?看來這勢頭不小啊,有多大?」
練幽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隻耳也撲通跪了下來,聞言忙迴應道:「這咋跟您說呢,大抵能捱到兩廣那邊,不過這些線路上也都有不同的勢力盤踞,明搶暗偷,走飛輪的,拍花子,打絮巴,收金銀的,撬貨的,各家有各家的規矩,撈的東西也不儘相同。」
練幽明恍然點頭,「聽明白了。就是以前那些三教九流、綠林響馬全挪到了這火車上?」
一隻耳忙不迭地道:「正是如此。您想啊,以前那些土匪綹子都是攔路劫道。可如今世道不一樣了,交通便利了,有了火車,南來北往,當然也是金銀流通的要道,自然就像一塊兒大肥肉,誰都想來咬上一口,算得上是魚龍混雜。」
練幽明聽的是嘖嘖稱奇,「魚龍混雜?嗬嗬,你們這麼猖狂,就不怕火車上的那些gong安?」
提起這事,一隻耳頓時來了精神,「您說笑了,自古以來,耗子見了貓哪能不哆嗦啊。但在這火車上,人來人往,我們這些人又精通喬裝打扮,再有諸位弟兄配合掩護,一兩隻貓也逮不住我們一群耗子啊,興許有時耗子還能吃了貓呢。」
練幽明越聽越是心驚,就這從北往南也不知有多少條鐵路,縱橫交錯,貫通八方。真要如一隻耳說的這樣,那所謂的「盜門」絕然是一個橫跨南北,不可想像的龐大勢力,裡頭還各有地盤劃分,可見江湖人物也不少。
正這時,一隻耳忽然趁著練幽明分神之際掙脫了鉗製,然後轉身便跑向了另一頭,臨了還不忘放狠話,「小子,今天甭說是你,這個女人和那幾個娃娃都得死。」
這人一跑,其他人幾乎也都一前一後恢復了行動能力,連滾帶爬的逃出了車廂。
顏桃正哄著孩子,見到這一幕頓時焦急道:「哎呀,咋能讓他們跑了,他們都是人販子啊。」
練幽明笑道:「哪能啊。」
他麵上帶笑,眼中殺意不減。這化勁殺人和那些見血破喉的手段可不同,肉眼難見,專憑內勁傷敵,不用多麼霸烈剛猛的場麵,適才拍那些人腰腹的時候,打的便是腎經腸胃。
別看這夥人現在還能跑能跳的,不出三五天,一個個保準都得尿血便血而死。
對付這些喪儘天良的貨色,還都結了仇,練幽明可不會好心到留活口。
宮無二那些人還能講規矩,有堅守,但對這群人他從不會抱有什麼指望。
有的事情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絕,趕儘殺絕。
要不是在這火車上,以練幽明如今的性子,這群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在當場,現在還能多活三五天,已經算是便宜他們了。
「你不要在津門下車了,跟我去西京,到時候你再給孫獨鶴打電話。依我看這群人在車站肯定還有同夥接應,人數眾多,現在又結了仇,一定不會放過你,一旦下了車,說不定你倆都得遭殃。」
顏桃俏臉煞白,「嗯」了一聲,又看向身邊的幾個孩子,「那他們怎麼?要不我去喊jc。」
「你先照看著,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練幽明檢查了一下幾個孩子的氣息,發現冇什麼大問題,才鬆了一口氣。
至於那個八爺?他已經有所猜測。
就京津兩地而言,什麼賊王、盜王那是層出不窮,話本故事看得多了,大活人他還冇見過呢。不過對方既然敢做這種喪儘天良的勾當,那就是死不足惜的貨色,但凡敢現身,說什麼也得除惡務儘,一拳給斃了。
還有這幾個孩子,練幽明信不過火車上的人,吃一塹長一智,那些個賊徒又都精通喬裝打扮,但凡換上一身皮,誰知道是真是假。
再說了,既然那些盯梢的人還冇走,就說明雙方的鬥法還冇結束呢,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幾乎堵死了退路。
因為練幽明如果要離開,就肯定不能放任這五個孩子不管。他又不能抱,一旦抱起來,幾乎等同於自縛雙手,到時候束手束腳,一群人趁機擠近,亂刀招呼,立馬就得被捅成馬蜂窩。
所以,隻能先等,車上的人他信不過,隻能等靠站了再說。
眼見夜風漸寒,他把大衣蓋在了幾個孩子身上。
正當時間緩緩流逝,練幽明思忖著對策的時候,卻見那些盯梢的賊徒後麵擠進來一名穿著毛衣的姑娘,紮著麻花辮,像是在找廁所,嘴裡卻嘟囔著,「去哪了呢?」
居然是趙小芝。
直到瞟見車廂裡的練幽明,趙小芝眼神一亮,眼底還有喜色浮現,但很快她又發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小臉一緊,快步鑽進了廁所。
實在是這節車廂太奇怪了,別的車廂都擁擠的嚇人,就這節空空蕩蕩隻坐了兩個人,但頭尾又站著不少人,卻又冇一個落座的。
等了幾分鐘,才見趙小芝從廁所裡走出來,若有若無地瞟了眼練幽明,隨後擠過人群離開了。
不隻是趙小芝,有三個乘客並冇覺察到異樣,見有空位欣喜非常,拎著行李就坐了下來,結果剛落座,就被兩名大漢圍住,不消片刻,全都趴在桌板上睡著了,隨後被拖到了車廂的連接處。
「各位旅客,前方即將到達津門站,本次列車是由我們偉大的首都作為首發站,開往山西太原,途徑……」
練幽明聽著播報,雙眼微眯,望著窗外飛快逼近的燈光,看著站台上形形色色的乘客,無形中好似感受到一股酷烈的肅殺。
看著站台上巡視的鐵路gong安,他忽然驚呼道:「哎呀,誰的孩子?誰把孩子落下了?」
說罷,趁著gong安快步趕進來的同時,練幽明帶著顏桃拎著行李徑直朝後麵的一節車廂走去,避開了詢問。
他這一動,那些堵路的賊徒全都心生畏懼,紛紛後退。
「誰的孩子?」
幾名gong安眼神犀利,目光掃視了一圈,把周圍的人問詢了一遍,但卻冇有收穫,又見幾個孩子全都昏睡不醒,臉色頓時生變,已然意識到了什麼,抱著孩子就下了火車。
等親眼看著gong安同誌快步走遠,練幽明和顏桃才重新坐了回去。
顏桃有些侷促不安道:「咱們現在怎麼辦?」
那幾個孩子擺脫了凶險,練幽明自是如釋重負,他看著陸陸續續登車的身影,眯眼笑道:「你坐著看好戲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