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兒辦完了,怕燕靈筠擔心,練幽明冇想久留,就打算回去。
但臨別前吳九卻告訴了他一件事情。
“什麽?你打算在羊城開武館?”
吳九不樂意地道:“你這是什麽反應?你小子別忘了,我昨晚可是贏了一位大拳師,不出半月,名頭自會散出去,江湖上也都能認可我,自然就有開館授徒的資格。佛山這邊競爭太大了,羊城趕上發展,嘿嘿,正好。”
練幽明樂了,“求之不得。好事兒啊,正好閒來無事我可以去找你搭把手,咱們切磋切磋。”吳九哈哈一笑,“這還差不多,拳館我也算你一份兒,加上我徒弟,咱們三個,要是賺了錢,我四,你倆三三。”
練幽明遲疑道:“我得讀書啊。”
吳九擺著手,“冇事兒,掛個拳師的頭銜就行。你不知道,這行水深的很,北邊我師父坐鎮誰都得給三分薄麵,但到了南邊,佛山還好說,可羊城難免有人登門挑事兒,有你“太極魔’壓陣,能省很多麻煩……弄這麽個地方,也是為了能及時應對香江那邊的狀況。”
原來如此。
聞言,練幽明也點頭應承了,“行,那就聽你的,開業的時候喊我一聲,錢夠不夠?”
吳九吡著牙嘿然笑道:“夠了,你不分了我師徒倆一萬,來時我師父還給了兩千。”
瞧著麵前的青年,吳九也是好生感慨,誰能想到,年前還在滄州打生打死、浴血闖街的年輕人,而今也成了氣候,還成就了一身非比尋常的武道氣象。
練幽明又看向楊雙,“你想去哪兒?”
就太極門給的三萬塊錢,練幽明見者有份,也給了這丫頭一萬。
楊雙眼含希冀地道:“哥,吳叔,要不我也在拳館搭個夥兒吧,正好冇事了去看看嫂子。”自打守山老人過世,少女也是舉目無親,孤苦伶仃,唯一能親近的,估也就眼前這幾個人了。聞言,吳九哪有不願意的,舉雙手讚成。
等商量好了一起,練幽明才動身回返,順帶著把鐵布衫的兩副藥方給了吳九。
但離開佛山前,他又去了趟楊蓮的理髮店。
店裏冇什麽客人,學徒裏麵卻換了兩副新麵孔。
如今是徹徹底底和太極門結下了大仇,他得找楊蓮商量商量,守規矩邀戰的不怕,就怕那些背地裏下暗刀子的。
楊蓮給了他一個青幫弟子在羊城傳遞訊息的堂口,以備不時之需,可隨時調用。
臨走之際,練幽明又看了眼那張儘皆背影的老舊照片,饒有興趣地道:“知道這上麵的人都是誰麽?”楊蓮看了過去,平靜的麵容上也有了不一樣的變化,溫言道:“知道幾個。那個扛大槍的是李書文李老爺子;左邊那位是自然門的武道宗師,也是杜老大的師父,徐矮師;還有那個留著長辮的,應是一位形意門的高人,揹負單刀,怕是“單刀’李存義李老爺子;至於其他幾個,有些模糊,我也不清楚……這都是杜老大當年從硝煙殘骸裏翻出來的,隻說這些人要去乾一件大事。”
“大事?”練幽明聽的出神。
提及杜心五,楊蓮忽然似是想起什麽,轉身回到後院,等再出來,手裏已多了一方長條形的老舊木匣,被紅綢裹著。
“看你雖身藏利器,但軍刺短匕終究隻是左道,登不得檯麵,我送你一件兵器吧。”
楊蓮邊說邊將紅綢揭下,又將木匣打開,才見裏麵靜躺著一柄硬脊長劍,劍形古拙,黑鞘青柄,柄上刻有魚鱗紋,長短約莫三尺多長。
練幽明瞧著眼睛一亮,“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說罷伸手就要去拿,卻被楊蓮一把拍開。
“你先聽我說完。”楊蓮拿著一個手帕,將長劍從頭到尾擦了擦,“此劍亦有不俗的來曆。”練幽明點著頭,也不多嘴,眼睛一直盯著匣中長劍。
楊蓮撫摸著劍鞘,自顧自地道:“昔年,大刀王五名動八表、威震武林,憑的卻不是武功,而是德行、威望,可謂義薄雲天,乃天下間少有的人傑。而這位江湖豪俠的兵器便是一口大刀,此刀重逾百斤,天下高手見之無不避退,稱得上刀中魁首。隻可惜,王五死後,此刀亦成了無主之物,在民間輾轉流落多年,後在杜老大晚年時被尋回。”
“刀中魁首?”練幽明聽的是感歎連連,但很快又回過味兒來了,“你該不會是想說…”
“冇錯,”楊蓮頷首,“那大刀曆經數十載春秋歲月,早已鏽蝕嚴重,杜老大便把刀給融了,又摻了不少現代的什麽合金,重鑄了三把兵器,分別是雙刀一劍。那雙刀一大一小,被另外兩人拿去了,最後就剩下這柄劍……你可得愛惜著點兒。”
說罷,纔在練幽明的再三保證下遞出長劍。
劍柄上還有兩字。
“照膽!”
練幽明拿過劍“噌”的就給拔了出來,劍身雪亮光寒,約莫兩指來寬。
楊蓮叮囑道:“都說兵器是手足之延伸,你先不要急著練劍法,練拳的時候順勢盤帶一下此劍,時間一久,先熟悉了再說。而且你成就的是武當一脈的丹功,內家功夫武當劍,冇事兒了自己多琢磨琢磨。”“行。您要是遇事兒了知會我一聲,我保準過來。”
練幽明性子通透,誰敬他,他自是回敬,誰敢噁心他,那就加倍噁心回去。
雖說他對楊蓮還不夠熟悉,但僅憑這一兩天的相處,便能看出此人恩怨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絕對是個值得信任的存在。
楊蓮端著一杯茶,神態平和地道:“客氣了。還有,你要想瞭解江湖上的動靜,往後每月中旬我會將訊息送到羊城的堂口,你可以隨時翻閱。太極門要是有別的動靜,我也會讓他們聯絡你的。”練幽明將長劍收好,背著劍匣,點著頭,“行,記得了!”
說罷,大步出門,消失在了夕陽餘暉中。
羊城,筒子樓裏。
天已擦黑。
一回到這裏,雖說有些吵鬨,但人氣足,練幽明的殺心、惡氣幾乎瞬間消弭殆儘,彷彿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樓道裏,燕靈筠正湊著爐子,煮了一鍋粥,米香四溢,香的邊上兩個侄子侄女不住張望,捧著碗,眼巴巴的就等投餵了。
見練幽明回來,兩小傢夥嘴甜的不行,全都嚷著“姑父”。
“秦叔寄過來的?”
“嗯。”
燕靈筠迴應著,又仔細看了他兩眼,見冇什麽大礙,纔會心一笑。
隻一聞味兒練幽明就知是東北大米,而且裏麵還擱了皮蛋、瘦肉,又加了青菜,淋了香油,香味兒一個勁兒在樓道裏亂竄。
他進屋瞅了瞅,確實有不少包裹。
看了眼時間,還都是軍訓哪會兒郵遞的,結果寄過來花了大半月,一南一北,光郵遞費怕是都快趕上這些東西的價值了。
燕靈筠招呼著,“秦叔還有一封信呢,在書房放著。”
練幽明聞言放好劍匣,又進了書房,拆開了書桌上的信封。
信裏的內容起初倒也尋常,無非是一些家長裏短的話,還有各種叮囑。
可到信尾就有些不對勁兒了。
“嗯?”
練幽明先是麵露困惑,如同看到了什麽意想不到的東西,但旋即雙眼睜大,眼中難掩驚色。秦玉虎信裏說的有些隱晦,但大致意思是說,北邊有盜墓賊從山裏挖出來一口棺材,裏頭躺著一個穿著舊衣的老人。
起初一群土夫子還以為棺材裏的是死人,冇當回事兒,本著賊不走空的道理就把東西給般回去了。而那老人身上還插著不少金針,有人見財起意,順手就給拔了,結果一晚上功夫,除了一個外出的小年輕僥倖逃過一劫,一夥群盜十八個人全死了,渾身冇有一點外傷,死的離奇。
除了信,信封裏還有兩張照片,練幽明仔細打量了一眼,上麵冇有屍體,隻是現場的場景。一口空棺,和一件褪在地上的衣裳,破破爛爛,還有一條剪下的長辮,長的嚇人,亂糟糟的,盤結如蛇,少說得有兩米了。
而信紙上的最後一句話也是讓練幽明有些後脊生寒,頭皮發麻。
棺材裏的老人,不見了。
“我艸,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