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初覺挫敗,一體雙身
剎那間,白蓮教主俏眸微凝,看到了這道身影,更是留意到了這一拳。
事實上,甘玄同也注意到了身後的凶險。
這人幾乎在練幽明縱身而起的前一刻就已然發現了端倪。
可惜,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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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蓮教主內勁狂提在前,恰恰又是他釣蟾功催動的剎那,性命攸關之際,怎能輕動。
但是,他雙腳未動,微微鼓起的小腹卻在急收,內蓄的氣息頃刻上湧,彷彿從腹部提到了上身,後背襯衫下須臾間便浮現出了一個個古怪的氣包,塌陷鼓動,起伏不停,就好像無數石子落入水中,擊出一圈圈漣漪波紋,神異非凡。
適才這釣蟾勁是上下鼓盪,如今竟是透過筋骨,橫發於體表。
「咕咕咕————」
蟾鳴之聲也更加快急了。
「釣蟾功還能這麼用?」
練幽明麵具下的神情也是前所未見的凝重,此人的實力絕對在薛恨之上,僅憑對方瞬間便察覺到凶險,同時做出反應,定然也是把三勁練成,領悟到「先覺」之能的好手。
但差距應該不會太大。
不然,照徐天的說法,他應該冇機會打出這一拳。
而且徐天說過,想要提升「先覺」之境,唯有拳試天下,火煉真金,此人定然也被卡在了這一關。
直到,一拳落下,直透心肺。
甘玄同胸腹間的蟾鳴倏然一頓,戛然而止,一縷殷紅血線立時自其嘴角蜿蜒流淌而下。
但這人的臉色雖說難看,嘴角儘管嘔紅,卻憋著一口內息不泄,雙足下沉,將釣起的氣息狠狠下吞,襯衫之下,頓時就見一道漣漪自上刷下。
感受著那道沿著右拳右臂透過來的恐怖奇勁,練幽明眼神發狠,單腳狠狠一跺,好似落地分金,穩住重心,口中更是爆出一聲嘶啞虎吼。
「吼!」
以硬碰硬,他整條右臂的筋肉瞬間粗漲一圈,奮儘全身勁力,迎了上去。
既已出手,尚未建功,如何能退。
啪!
兩勁對衝,練幽明眼皮一跳,右半邊身子的衣裳轟然崩裂,適才被那趙雲蹤以鶴嘴手點破的傷口更是熱血狂飆,「噗」的飆射而出,染紅他半邊麵頰。
一時間,練幽明心肺刺痛,氣息也是大亂,嘴裡腥甜再湧,但喉嚨一鼓卻又生生給嚥了回去,同時不帶半點遲疑,落定的拳頭五指急收,拳攥鳳眼,在其後心狠狠一敲一鑽,以點擊麵,勁透全身。
「虎嘯金鐘罩————」
甘玄同開口了,不知是痛還是怒,神情驟轉猙獰,喉舌間的內息也隨之泄出一截,好似一縷遊龍飛鳳般的白氣從齒縫裡溢位。
氣息乍泄,此人所提內勁也是如潮褪去不少。
白蓮教主眸光急轉,眼中殺機大漲,哪會放過這種時機,雙掌齊撤,矮身擠近,右手食指、中指並指成劍,在其臍下三寸的位置狠狠一戳。
「啊!」
甘玄同堪堪閉合的唇齒再次大開,悶哼慘呼一聲,僅存不多的氣息立時如水長泄,鼓起的小腹飛快塌癟下去。
已是被破了丹功。
但一攻一守之間,甘玄同眼神猙獰可怖,單掌一按,一掌拍向白蓮教主,一掌迴轉橫推,打向身後的練幽明。
練幽明本就氣息大亂,適才一招又是儘催餘力,此刻急忙後撤,但還是被八卦掌刮中胸膛,隻是卷蹭了一下,一道駭人可怖的掌印迅速在皮肉下浮現而出,臉上血色頃刻褪儘,口鼻溢血。
再看白蓮教主,左掌直迎,嘴中吐血,卻還是強提右手劍指,斜飛而起,直刺甘玄同腋下要害。
但甘玄同一掌迫退練幽明,立時迴轉來攻,腋下急收,就要攻向白蓮教主的天靈。
偏偏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突然拽住白蓮教主的左腳腳腕,將其從甘玄同的掌下拉開,在地上拖起一道塵煙。
正是撲回來的練幽明。
甘玄同怒不可遏,隻是氣息急泄,又經強攻,他的餘力也幾乎快要耗儘了,迴轉之勢慢了半拍不說,眼神一轉,又徑直對上了一雙貼來的血色瞳眼。
四目相對一瞬,甘玄同麵頰抽動,已然意識到了什麼。
目擊之術!
練幽明瞪著雙眼,眼中血絲滿布,眼瞳都在急顫。
這目擊之術雖說玄奇,但需得陰陽之蘊養目力,洗鏈雙目,隻能用於出其不意之際,並非無所限製的揮霍調用。
他這也是快到極限了啊。
甘玄同瞳孔急縮,眼瞳似也跟著一顫,但瞬息便已反應過來,自那攝魄的眼神中掙脫清醒。
可這也夠了。
隻先前那迴轉一慢,都足以令他身陷被動。
就見貼地倒滑的白蓮教主單掌一按地麵,右腿一擺,右腳好似蠍尾上翹般飛快掃在了甘玄同的襠下。
甘玄同額角青筋暴起,眼仁一紅,雙眉擰出一抹痛苦之色,卻是一言不發一掌按在了練幽明的胸口。
練幽明立馬倒飛翻出,但同時也在對方的胸膛上順勢搗了一錘。
三個人,三道身影,霧時分開,俱皆倒地。
練幽明單膝而跪,整個人灰頭土臉,滿身血汙,幾乎難辨真容,半張麵具也是染的血跡斑斑,可一雙眼睛卻始終死死盯著那同樣翻跪在地的甘玄同。
這人也太他麼厲害了,連遭重創,襠下又被掃了一腳,居然還能動彈。
甘玄同雙目通紅,好似沁血,額上冷汗直冒,連氣息都在發顫,可見分明是痛徹心扉,嘴裡亦是鮮血直流。
「劉無敵!」
冷幽幽的話語聽的人毛骨悚然。
練幽明冷笑道:「爺爺在此!」
甘玄同眉眼一立,神色猙獰森然,飛快從兜裡取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丹丸嚥下,正待起身,卻又頓住了,然後眼角抽搐著,看向了一旁的白蓮教主。
白蓮教主此時盤坐在地,麵具下的那雙澈淨眼瞳竟隱隱在掙紮變幻,在清醒與空洞之間不住往復交替,就連氣機也似有似無的在發生某種微妙變化,渾身筋骨輕輕顫鳴。
二人四目相對,甘玄同哇的吐出一口逆血,襠下居然也在滴血,感受著下身傳來的劇烈痛楚,他神情難看,臉色陰沉如水,恨到了極點,十指都已攥入掌心。
然後,甘玄同強撐著站起,卻是頭也不回地投向遠方,腳下跟跟蹌蹌,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線。
練幽明以為對方還想再戰,忙掙紮站起,但剛一動彈,還冇站穩,便又軟倒了下去。
「快追呀!」
白蓮教主卻不追擊,而是深深看了眼練幽明,想了想,輕聲道:「他下身受擊,身體已殘,且丹功被破,將來可留作試拳之用。你不要氣餒,世道雖變,對吾等武夫而言既是不幸,但也是幸運的。因為幾番動盪下來,年輕一輩幾乎都被困在一個相差不大的境界中,出類拔萃者如李大等人也在這個範圍內。如此一來,前境困頓,後來者又多如江鯽,方纔造就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爭之世————」
語氣輕輕一頓,白蓮教主慢條斯理的擦拭著下頜的血色,等走出兩步,才又停下來,「這或許是武道一途最後的餘暉,老天爺給了所有後來者一個追逐前人的機會————所以,趕上來吧,拳試天下,當有你一位。」
說罷,白蓮教主抓著趙雲蹤的屍體縱身一躍,掠入了山林中。
練幽明趴在地上,隻覺半邊身子都已麻木,手腳抽搐不止,好一會兒才輕提氣息,慢慢恢復知覺,重新坐了起來。
他穩了穩身體,呆坐許久,揉碎了麵具,仰頭長舒出一口濁氣。
「和這些高手相比,差的還是有些遠啊。」
一直以來,連番的勝利,以及於武道一途上的順風順水,好像讓他有些忘乎所以了。
今日這二人,若論單打獨鬥,隻怕他都走不過幾招。
不得不說,確實給人一種挫敗感。
特別是麵對甘玄同所成就的釣蟾功,他好像也冇起到多大作用,光在地上打滾了。若自己應對,正麵櫻峰的話勝算渺茫。
到底是氣候不足啊。
隻是看樣子甘玄同好像還有餘力,不知為何竟然遁逃而去了。
這個白蓮教主倒是還好,和薛恨————
等等,有些不對勁兒。
練幽明回頭看了眼白蓮教主離開的方向,眼神晦澀一變。
這人要是實力不足,怎麼會和甘玄同僵持那麼久,更別說之前還有趙雲蹤在側。
莽莽山林中,白蓮教主漫步在山水間,一手拎著一具已在發臭的屍體,一手撚著一朵山花,嘴裡還哼著小曲兒。
隻是她輕柔平靜的嗓音倏然一轉,變得冷厲起來,冷幽幽地道:「你應該讓我出來的。」
——
說話間,這人麵具後的一雙眼瞳彷彿頃刻漫上了一層血色,變得冷漠了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就連身形似乎都有生變的跡象。
隻是話音一落,白蓮教主的嗓音又復輕柔平靜,溫言笑道:「這不是先試試招嘛,他底牌儘展,我卻真身未露,賺啦,而且這人可不是單打獨鬥,還會再過招的————而且,這一次可是多虧了練大哥,冇想到長白山一別還能再見麵。」
便在這時,林中忽見一名黑裙女子從遠處的坡嶺間趕了過來,不過幾個兔起鶻落,就已經到了白蓮教主的麵前。
正是那副教主。
「見過教主!」
女子恭敬見禮,但說完之後,又輕聲招呼了一句,「聖女!」
奇怪,黑裙女子居然先後衝一個人喊出了兩個稱呼。
而且白蓮教主的回答的也很古怪,也是先後應了兩聲。
「嗯。」
「姐姐客氣了。」
同一個人,居然有兩個身份,又好像兩個人,兩種不同的語氣。
白蓮教主柔聲道:「找到那二人的戰場了麼?」
黑裙女子搖著頭,「不曾。」
白蓮教主輕輕頷首,「那就不找了。在這裡耽擱的時間已經夠久了,讓其他人都撤吧。該做的都已經做了,那人如果不想見咱們,一切都是徒勞無功————人事已儘,且看天意了————
末了,這人又自言自語道:「燭幽,你別耍脾氣了,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