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遠遁草原,終會敖飛
「要了命了,這是跑哪兒來了?」
看著頭頂飄飛的瓣瓣雪花,練幽明傻了眼。
七月中旬,三伏天的氣候居然下雪了,真是見了鬼。
楊雙虛弱道:「咱們之前出了大興安嶺,現在應該是進入呼倫貝爾草原了。」
「我說呢,敢情跑內蒙來了。」
練幽明背著重傷的女子,一路停也不停,埋頭也不知跑出多少裡地,直到離開落雪的範圍,才貼著幾顆枯樹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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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楊雙擱下,又把燕靈筠準備的傷藥取了出來,總共兩瓶,一瓶外敷,一瓶內服。
先自己嚼了兩顆,恢復了一下體力,才仔細留意起楊雙的傷勢。
楊雙隻把藥丸裹入口中便就地盤坐下來,一麵調息,一麵輕聲道:「我後背捱了一記鐵砂掌,傷了督脈,氣血運行受阻,你幫我把暗勁化開。
如今形式緊迫,幾乎無有任何選擇的餘地,更冇退路,隻能抓緊時間恢復。
練幽明「嗯」了一聲,繞到楊雙身後,才見對方的衣裳也是破口諸多。
也就在楊雙後背偏上的位置,一圈白布束iong的上方,他抬指輕輕把豁口往上一撩,一道烏青的掌痕立時映入眼簾。
一瞬間,練幽明便想到了那名藍衣老人的一雙手。
但見楊雙背上的這道掌痕去勢斜向,五指指痕連同掌肚的輪廓,在瘀痕和雪白皮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且這掌痕烏青發紫,紫中透黑,高高凸起一截,邊緣更見有一條條細密青紫的血管脈絡好似蛛網般蜿蜒向外,扭曲擴散,看著比人臉都大,當真可怖異常。
好駭人的暗勁。
練幽明眼皮狂跳,右掌暗暗提勁,氣血急湧,掌心當即發熱起來,然後輕輕按了上去0
隻這一按,觸及的瞬間,楊雙立馬痛的冷汗淋漓,身體顫慄不停,不過三兩個呼吸,鬢角髮絲已被汗水打濕。
練幽明眉頭微皺,以柔勁推揉拿捏著掌下的筋肉,梳理筋絡,推散瘀血,化解著其中的勁力。
這些所謂的勁力,就是武夫自身憑內息鼓盪生成的奇勁,一但施加於敵手身上,造成的傷勢會因勁力的走勢各有區別。
就好比這道掌痕,暗勁透入,外表無傷,卻能阻隔氣血,幾乎瞬間封住了這片筋肉的大半生機,令血脈堵塞,筋絡扭曲,留的就是暗傷。
估計對方是打算生擒,並未下殺手,不然這一掌能隔著後背直擊心肺。
練幽明以化勁輕推,等將那掌痕範圍內的毛孔漸漸揉開,才見一顆顆瘀血好似墨珠般滲出滾落,而掌痕顏色也肉眼可見的淡去不少。
隻說推揉拿捏了半個多小時,這片凸出來的掌痕才漸漸平復下去,內裡的瘀血也被清除殆儘,從烏青變成了深紅色,氣血得以疏通。
最後,等練幽明給敷上傷藥,楊雙整個人就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喉舌輕輕蠕動,嘴裡更是吐出一注血箭,癱坐在地。
到了這裡,一切纔算結束。
眼見對方這般虛弱,練幽明也冇心思詢問守山老人的下落,轉頭掃量了一眼周遭,發現目光所及赫然是一片廣袤無垠的青翠草原,端是浩瀚無際,難見儘頭。
良久。
「咱們都跑到這兒了,應該追不上了吧?」
楊雙盤膝調息,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蒼白的麵容也恢復不少血色,「不一定,那夥人裡有善於追蹤的好手,之前也是他們把我逼出來的————」
練幽明當即詢問道:「老頭怎麼樣了?」
楊雙閉著眼睛,輕聲道:「情況不太好,當年他老人家就已經快要散功了,後麵又身受重傷,儘管我們在山中找到不少草藥,有所恢復,但這一次————來了很多高手————他為了保護我一個人走遠了。」
這人說話的語調明明很平靜,但練幽明能無形中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悲傷。
練幽明神情恍惚,但很快又歸平常,輕聲道:「放心,老頭要是冇了,動手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往後也別怕,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孃家人,天大地大,我罩著你,你大可把我當成大哥。」
楊雙聞言仰起下巴,望向一旁的練幽明,誰能想到,曾經那個嬉皮笑臉的少年,居然真就闖進了這片武道天地,而且看樣子還有了一番非比尋常的際遇。
更冇想到的是,生死關頭救自己的居然會是這人。
因緣際會,莫非前定?
「你如果真要論,那我應該算你半個師姐。」楊雙很快又掩去了悲傷。
練幽明表情微變,「我可是坐了四天的火車趕過來的,又連夜進的山,還背著你跑了大半天。」
楊雙輕吐出一口氣,長身而起,但一雙鳳眸倏然眯起,「小心,有人跟來了。」
練幽明也察覺到了,他虎目微眯,窮極目力,看著天邊的三道身影,心思一動,不進不退,隻是衝著身旁人連忙招呼道:「你先躺下。」
楊雙聽的不明所以,疑惑瞧來。
尤其是看清那為首之人,練幽明立時殺心大動,語速飛快地解釋道:「讓你躺下就躺下,廢什麼話啊,那些人又不知道我身份,更不知道你傷勢有所恢復,等會要是情況不對,就暗刀子招呼。」
楊雙也回過味兒來了,就地一趟,好似生死不知。
再說來人是誰,居然是花拳門的門主敖飛。
而另外兩個,他倒不認識,但看著對方來勢洶洶,顯然也非尋常。
還真是冤家路窄。
練幽明戴著麵具,眼珠子急轉,想了想,光乾等著也不行,容易露出破綻,當下又把楊雙從地上拎起,夾在腋下,裝模作樣的跑向另一頭。
「為首的是一位擅使花拳的好手,另兩個是日本人,擅長追蹤之術,都和我交過手————找機會殺了他們。」
楊雙也不掙紮,被拎在半空,還指明瞭三人的身份。
練幽明嘿嘿一笑,「好說,等我給他們挑個風水好的地方。」
而遠方的三道身影在看見他們之後都徑直貼了過來,三人自行散開,結了個合圍包夾的陣勢。
「來的好快啊。」練幽明一邊放緩腳步,裝出一副氣虛力疲之態,一邊招呼著,「你等下先不要出手,見機行事,務必一招功成。」
楊雙卻有些拿捏不準,「你要對付那個矮子?能行麼?」
他嘿然笑道:「你好好看著,我要贏了,往後我就是你大哥。」
又不緊不慢的跑出一截,練幽明才緩緩停下腳步,扭頭望向追過來的敖飛。
「看來你是打算作死。」
對方既然知道他輩分,卻還敢追擊,且還帶著兩個日本人,分明動了別樣的心思。
敖飛神情凝重,絲毫不敢以年紀托大,「尊駕言重了,我隻是想邀請你和你手裡的楊姑娘隨我們走一趟。」
練幽明把楊雙放在草地上,迎著卷盪的疾風,挽了挽襯衫快要滑落的袖子,笑問道:「好客氣啊,居然不是殺我,真讓人受寵若驚。」
敖飛隻覺得麵前人的嗓音有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估計對方的身份,還是儘量平淡道:「尊駕身份不凡,殺了未免可惜了,吾等也可以交個朋友嘛。」
練幽明嘴角一扯,看來這敖飛身後的人是有什麼不得了的心思啊。
他記得李大說過,守山老人在洪門的地位不低,對方既然是以身份論交情,楊雙恐怕也加入洪門了。
想籠絡青幫、洪門的人?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從不和二鬼子交朋友,而且,嘿嘿,你要知道我是誰,估計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敖飛突然沉默了下來,可惜練幽明故意變換了腔調,他哪能一時間辨認出來,而且聽到「二鬼子」這個稱呼,更是臉色陰沉了下來,「那我隻能得罪了。」
練幽明哈的一笑,突然大步狂奔向另一頭,敖飛見狀立馬提縱追趕而來。
而那兩個日本人則是見機衝著楊雙走去。
但就在敖飛走出不遠,草原上冷不丁響起一聲悽厲慘叫還有怒罵。
「啊!」
「該死!」
敖飛心神一震,雙眼陡張,循聲回望過去,才見地上躺倒的楊雙此時已翻身而起,左手鮮血淋漓,卻是扣瞎了一名日本人的招子,另一隻手又在其咽喉輕輕一敲,慘叫戛然而止。
正在他臉色難看之餘,耳畔乍起一道厚重恐怖的拳風,宛若重錘般「嗚嗚」作響,駭得人頭皮一炸。
「啊!」
不假思索,敖飛瞳孔驟縮,就地縮身一滾,忙避開這一擊,等挪移到五六米開外才驚疑不定的看著麵前戴著麵具的神秘青年。
「太極錘?你是————」
練幽明慢慢收回落空的右拳,順勢揭下麵具,呲著兩排白森森的牙,眯眼笑道:「不就是我嘍。」
等看清麵具下的那張臉,敖飛先是一怔,然後五官都扭曲了起來,臉色也紅了,好像溢滿血色,眼中殺機節節高漲,好似兩團快要奪眶而出的熊火。
「居然是你,你竟然就是青幫那名通」字輩的神秘人,怪不得,怪不得,看來連徐天和李大都被你蒙在了鼓裡————嘿嘿,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別說你是通字輩的,就是大字輩的,今天我也要將你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不遠處,楊雙已和另一個日本人廝殺在了一起。
狂風衝擊著胸膛,卷的襯衫獵獵作響,亂髮飛揚,將練幽明挺拔魁偉的身軀勾勒的愈發清晰。
他抿了抿嘴,「看來你真是恨透我了呀。好說,抬腳論輸贏,拳下定生死,今天我就稱量稱量你這位武門宿老的斤量。」
說罷,練幽明衝著敖飛勾了勾手,挑釁般的嬉笑道:「進!」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