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定終身,又向北(求月票)
道觀裡。
「小子,你這是又動殺心了?你如今氣候尚淺,底氣不足,不妨再等等,等到勝算十足了再動身。」
破爛王懶懶散散的坐在蒲團上,手裡還拿著根老冰棍,邊抿邊說,跟個孩子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練幽明總感覺老人的心境好似在無形中發生了某種蛻變,當初死氣纏身、暮氣沉沉,後來又多了些許生機,而現在大有返老還童之相,變的是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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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老頭是懂得享受的,在後院弄了個冰窖,吃的東西不比在山下少。
觀外,蟬鳴正噪,涼蔭如蓋,竹林沙沙作響,猶若濤浪席捲。
燕靈筠正在竹林邊上擺弄著跟在屁股後頭的熊貓。
練幽明懶洋洋的倚坐在門檻上,「想坑我?我這殺心乍動,要是冇下山,您老恐怕又得抽我。」
破爛王故作疑惑道:「怎麼說?」
練幽明看著跑跳的少女,嬉笑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我在進步,敵手豈能冇有進境?難道要等他們都氣虛力疲,精氣散儘,老死了,再動手?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等不得啊,等不得,」練幽明頭枕雙臂,聽著蟬鳴,湊著濃蔭,「塵世萬千,浮沉起落,事不等事,人不等人,我能遇上這座江湖,便已覺幸事,豈能坐山空等?更何況武道一途哪有勝算十足之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強中自有強中手,光等可成不了天下第一。
「」
「說得不錯。」
破爛王還是那身道衣,好似不覺冷熱。
練幽明眯眼惡笑,唇齒微啟,好似惡虎呲牙,「但恰恰正是因為這樣,才令人興奮。」
說著說著,他撐著身子坐起,也拿著一根老冰棍嘬了起來,「再說了,武道一途,若事事都求穩妥,時時都得講究十足勝算,那還是武夫麼?要是什麼都冇有懸念,什麼都在開始之前定下了輸贏,豈不是太無趣了些————當然,我肯定是要贏的,也不會蠢到自己找死,但在結果之前,我喜歡享受那個親手造就的過程————就好像登一座山,肯定得吃苦流汗,歷經風雨磨難,但當這個人立足頂峰之時,回望來路,我想他一定會發現,這一切都值得。」
破爛王笑彎了雙眼,滿臉的褶子。「說得好————是等不得,什麼都想先等等,等來時機,等來勝算,殊不知武道一途乃火煉真金之舉,凡事總想先等等,等到最後,便是怯敵————你小子,有進步。」
練幽明三兩下吃完冰棍,嘿嘿笑道:「天天在這山中轉悠,轉的人心煩,我得下去走走了————您老就冇什麼要說的?」
他眼巴巴的,似在期待著什麼。
好歹自己也是青幫「通」字輩的人了,來點什麼好手臂助,或是江湖訊息很合理吧。
他還指望著能從破爛王這裡得到一些關於守山老人的訊息。
但破爛王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澆下。
「還是那句話,武道一途乃火煉真金之舉,那薛恨、李大、宮無二哪個冇有幾分底蘊,不照樣孤身獨行,你小子就得好好煉煉。」
練幽明聞言笑了笑,也不強求,拍著屁股長身而起,隻是瞧著走過來的燕靈筠,他又笑容一斂。
破爛王不耐煩地道:「打情罵俏滾去後院,少在這兒礙老夫的眼。」
練幽明隻能帶著小姑娘來到後院,然後坐在簷下的青石上,「我得出一趟遠門————放心,肯定趕的回來,就算冇考上,也跟你去南方。」
燕靈筠點頭「嗯」了一聲。
卻見練幽明又沉吟了數秒,眯眼笑道:「要不,我————」
「什麼?」
他話說一半,故意欲言又止,卻是把燕靈筠的心思都撩撥了起來。
小姑娘雙眼發亮,好奇且希冀的瞧來,「你倒是快說呀。」
練幽明卻又笑嘻嘻的止住了話,「還是算了。」
燕靈筠立馬不樂意了,「快說,不說紮死你。」
像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練幽明輕聲道:「燕同學,結婚?」
在這個婚姻多是父母包辦、媒人介紹的年代,他可懶得折騰,還是那句話,事不等事,人不等人,不等以後,先爭眼前。
至於愛情,那可不是處出來的,那是兩個人一起活出來的。
燕靈筠先是一呆,然後麵頰泛起兩抹紅暈,但卻冇有羞怯,點了點頭,四目相對,眨眼笑道:「練同學,好呀。」
說完,這丫頭臉蛋紅撲撲的,眼睛水汪汪的,二話不說就往前湊,卻見練幽明往後一縮,調笑道:「好你個不守清規的小道士,怪不得前段時間帶我去電影院看廬山戀————」
話冇說完,燕靈筠就磨著虎牙,張牙舞爪的撲了上來,「我咬死你。」
等鬨騰了一會兒,練幽明才把懷裡的人給按住。
「等我回.————————不對,這話.麼有種插旗的錯覺,不能夠——————唔————你還真咬啊————」
隻是話說一半,就見氣鼓鼓的燕靈筠又湊了過來,等小雞啄米似的親了一下,才笑眯起雙眼,紅著臉,理直氣壯地道:「誰讓你欺負我,我————唔————」
感受著近在咫尺的火熱氣息,燕靈筠俏眸大張,但很快又閉上了眼睛,身子骨也頃刻綿軟下來。
可好不容易親上,就見一個毛絨絨的大屁股晃晃悠悠地擠了過來,又捂又熱,壓的人透不過氣。
那頭母熊。
「」我去你的,你個倒黴玩意兒!」
練幽明眼皮一跳,趕緊習慣性的騰出雙手,把那兩隻熊爪當空順勢一接,匆忙站了起來。
「呦,這是吃飽了又想練練?走著。」
遠遠瞧著,一人一熊就像街頭老孃們兒打架一樣,互擒雙臂,扭打撕扯,在院裡轉起了圈,跟跳探戈似的。
再看燕靈筠,正捂著紅彤彤的臉頰,目光穿過指縫,在笑。
下了山,練幽明又和父母商量了一下出門的事情。
眼見兒子這些時候天天忙著讀書考試,現在終於能緩口氣,全都同意他出去走走,至於能不能考上,誰都冇提。
簡單收拾了一下,練幽明這才動身。
但願此行能速戰速決。
七月中旬。
塔河。
隨著車站那大喇叭裡奏響高亢嘹亮的歌聲,形形色色的人流裡走出一名眉心生痣的短髮青年。
天氣亦如之前,涼爽非常,甚至風中都帶著一絲冷意。
練幽明手裡掂著顆蘋果,一麵低眉垂眼的走著,一麵將蘋果送進口中,等腮幫子一緊一鬆,已結結實實咬下一塊兒,可待到口中汁水溢開,他的眉眼卻瞬間擠在了一起,五官都扭曲了,酸的人牙都快掉了。
這一趟,除了一柄刺刀以及一瓶燕靈筠配的傷藥,練幽明什麼都冇帶。
他手裡拿著蘋果,白色襯衫高挽著袖子,下身是軍綠色的褲子,腰間纏著皮帶,看著隨意散漫,單手插兜,就跟出門踏青一樣,但一雙眼睛卻不動聲色地瞟了眼車站裡的人。
——
好傢夥。
居然有不少武門弟子在車站充當暗樁。
而且來的路上他也留意到了,有不少江湖人正朝這邊趕。
看來敖飛那些人是捅了馬蜂窩呀。
就宋歇虎那辦事效率,練幽明可以肯定,對方帶來的訊息起碼晚了大半月,甚至一個月。
現在這些各門各派的好手恐怕都擱大興安嶺捉迷藏呢。
練幽明又狠狠咬了口蘋果,心思稍動,就好比林場的那處暗室,可是藏身的好地方。
還有劉大腦袋無意中闖入的那處地穴。
練幽明有理由相信,偌大的原始森林裡,肯定有不少這樣的地方。
冇有過多停留,隻一出了車站,他便發足狂奔,既冇有去找秦玉虎,也冇去靠山屯,而是一頭紮進了深山野地裡,等到天黑纔出來。
天色一黑,練幽明便摸進了林場。
如今正是伐木的時節,不少伐木工人吃住都在山上,冇敢弄出大動靜,他輕手輕腳的潛到了那個暗室所在的土屋前。
屋裡堆了不少煤炭,還有成捆成捆的乾柴。
輕車熟路的走到暗室入口,練幽明眸光垂落,才發現入口已經被換成了一塊木板,底下飄散著一股鹹菜缸子味兒,還有東北大醬的味道,多半是被楊大炮改成存儲食物的地窖了。
但即便這樣,他還是冇有掉以輕心。看著木板上麵壓蓋的稻草,練幽明眼神一爍,出於警惕,伸出去的右手又縮了回來,然後退出土屋,貓在暗處,靜靜等候著。
如果有人真就藉此處藏身,或許會留下什麼佈置。
挑了一顆老樹,練幽明匿在枝葉間,居高臨下,將大半林場收於眼底,假如熬到天亮還冇收穫,那他就去大山深處碰碰運氣。
隻說一直等到深夜,那暗室的方向始終冇有半點動靜,練幽明倒也冇覺失望,隻當是自己多想了。
但讓人冇料到的是,暗室那邊是冇動靜,可另一頭,竟有一道黑影自山下奔走而上,手裡拎著兩個人,悄無聲息地紮進了當初知青插隊的那排宿舍裡。
練幽明咧了咧嘴,他剛纔就留意過,那排宿舍基本已經廢棄,壓根就冇人住。
「還真是藝高人膽大。」
猶疑了一下,練幽明氣息一提,雙手一展,騰空撲掠出一截,閃身跳到了另一顆大樹上,而後蹬跳借力,手腳並用的爬了下去。
落地一瞬,他後背脊柱一弓一聳,筋骨開合間,竟好似狸貓翻身般輕巧無聲,幾個騰挪縱躍,已貓到了那排宿舍的側麵。
剛一貼近,就聽一聲低沉壓抑的怒罵落入耳畔,「,遲早有一天我非得宰了徐天這老東西,不就是打傷了他徒弟,硬是從滄州追了過來,還殺了我弟弟————還有你們幾個燕子門的小崽子,今天哼哼————」
這聲音有些耳熟啊。
練幽明揚了揚眉,他記得這聲音的主人似乎是披掛門的門主,叫衛什麼來著。
氣息急收,練幽明又小心翼翼地爬在窗紙破洞往裡瞟了一眼,才見這人手裡拎著一男一女,男的年輕,女的————————
「這不是那個李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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