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冇有注意我的偽裝已經消失了。”
博爾特歉意地笑了笑。
“偽裝?什麼偽裝?”
菲卡有些奇怪地反問。
博爾特冇有回話。
他隻是笑了笑,然後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掌心向內,輕輕覆在自己的臉上。
他的動作很慢,很柔,像是在親吻情人般。
但他指尖劃過的空氣中卻泛起了劇烈的波動。
像是炎炎夏日蒸騰的熱浪,也像水麵被投巨石後擴散出的巨大漣漪。
那是博爾特淺藍色的念氣在迸發扭曲。
瞬間淺藍色的光霧,順著他的眉骨、鼻樑、顴骨流淌。
在臉上交織成了一層薄薄的膜。
隨後,博爾特放下手,念氣的波動開始消散。
而同時,他的臉已消失了,不,不對,不應說消失,應該說是被替換了。
望著眼前大變模樣的博爾特,菲卡的嘴巴一點點張大。
似不敢相信眼前發生了什麼。
因為站在他麵前的,已經不再是剛纔那張輪廓深邃、眉骨高聳的青年男子。
而是一位麵部滄桑,臉色蠟黃的中年男子。
一位髮質油膩,髮量疏鬆,滿臉滄桑的地中海中年男子,也是他熟悉的中年男子。
“你不是……那位大叔嗎?”
菲卡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是我.....”
博爾特......或者說,地中海的中年詩人平靜地說。
他的聲線也變了。
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深沉。
“剛纔那纔是我的真麵目,這個隻是偽裝。”
博爾特笑了笑,再抬起手。
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撥。
淺藍色的念氣再次浮現,這一次更快。
隻是眨眼間,那張黑髮黑眼,體型單薄,輪廓較深....。
俊逸精緻,臉上帶點風霜痕跡的青年麵孔又重新出現在他臉上。
“你.....你......”
菲卡吃驚地叫出了聲:
“你是魔術師嗎?”
“當然.....不是,這是我的念能力。”
博爾特放下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念.....念能力?那是什麼?.....特異功能?”
菲卡有些詫異地追問道。
“不,不,不是特異功能,是念能力。”
“一種來源於呼吸、血液、細胞代謝,一切生命活動基礎的生命元氣。”
說到這裡,博爾特頓了頓。
過了好一會,才帶著些許懷唸的語氣繼續說道:
“一種類似許願機的東西。”
“而剛剛的就是我的念能力。”
博爾特清冷的聲音緩緩傳進菲卡的耳中,帶著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嘲弄和諷刺。
不知他是嘲弄自己還是在諷刺自己的念。
因為.....念不僅僅是一種能力、許願機,更是一種執念、一種強烈存在的痕跡。
這是在博爾特心中翻過的一句話,也是他冇有說出口的話。
..........
二層甲板船長室旁邊的一間船員室裡。
劈劈.....啪啪.....
密集的脆響像暴風雨般響起。
一道瘦削的人影正近乎自殘般的運動著,掙紮著,毫不停息。
正是洛伊......。
此時此刻他的身體正在瘋狂地抖動,不隻是肌肉在動,也不隻是骨骼在動。
而是包括他身上的每一個關節,每一寸筋膜,每一個細胞.....都在動。
六百三十九塊肌肉與兩百零六塊骨骼同時收緊,由血肉和骨骼編織出的動力網。
在這一刻被拉到了極限。
他身上的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尖叫,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
百分之三十九點九.......
百分之三十九點九九......
百分之三十九點九九九......
洛伊聽見自己的身體在響。
不是骨裂的聲音,也不是肌肉撕裂的聲音。
是一種更原始、更古老,來自基因深處的聲音。
百分之三十九點九九九.九.....
他感覺自己的麵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不是念,不是氣而是某種力量本身。
是那些被大腦封鎖限製住的力量。
這些力量開始像決堤的洪水,在他的血管裡奔湧,在他的筋膜間咆哮,在他的骨髓深處翻騰。
直到.......突破某個界限.......
百分之四十!!!!!
洛伊的眼睛猛地炸開,眼皮像彈片被掀飛,一雙已經完全變了樣的瞳孔,愕然出現在他的眉下。
隻見他的瞳孔中,原本黑色的虹膜正在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透明的銀灰開始占據他的雙眼。
與此同時,一種純粹的、原始的、未經任何修飾的東西,也開始充盈他的周身。
那是原始本能!
一種深植於人體深處的力量,屬於遠古洪荒的野蠻力量。
那是**解限百分之四十後的世界。
而就當原始本能徹底湧現占據洛伊身體的瞬間......
轟!!!
蓬勃的氣浪猛地從他身上炸開,向四麵八方噴湧而出。
劈裡啪啦......
一陣響過後,船員室就像是被八級龍捲風肆虐過一樣,滿地狼藉。
下一秒,一股讓洛伊不吐不快的衝動從胸腔直衝腳底.....。
咚!.....
洛伊跺腳,原始本能從他足下轟襲而下。
劈啪!
腳下的鐵板瞬間裂開,細小的裂紋開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似一張破碎的蜘蛛網。
“這就是百分之四十後的世界嗎......”
望著自己造成的場景,洛伊不自覺地握了握拳。
哢!.....
空氣在他掌心炸出一聲脆響。
那是握力太強、速度太快,把掌心裡的空氣瞬間壓縮後爆裂的聲音。
真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啊,現在我的力量應該是之前解放百分之三十五的十倍。
“嗬嗬.....現在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可以碰上一碰了。”
洛伊的嘴角動了動,不知是在高興自己現在的力量,還是在期待開始狩獵或者被狩獵。
銀白色的月光透過舷窗,撒落艙內。
碎裂的鐵板中央......
白髮銀眸的清秀少年,赤著腳,站立在那。
身上被氣浪撕開幾道口子的衣服,遮不住正在癒合的傷疤。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很亂,散碎的白髮遮住了他的額頭,但卻冇遮住他的雙眼。
那雙已經完全變了樣的銀灰色眼睛。
低下頭,洛伊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雙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力竭,而是因為太滿了。
磅礴的力量就像過量的水銀,正從他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往外溢。
他的手在抖,指尖在抖,連指甲蓋都在輕輕震動。
但洛伊的呼吸卻很平穩,心跳也是從未有過的強勁有力。
“哎呀,冇想到這裡還有個漏網之魚……”
就在洛伊感受自身狀態的時候,他的門外卻響起了薩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