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日,午後。
狄亞一臉茫然看著圍在身邊的十幾個小孩兒,扭頭說道:
「鹿仁先生,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鹿仁先是刻意的一愣,隨後露出誇張的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
「實在不好意思狄亞先生,昨晚是約克夏夫人的主意,我也沒有辦法。」 看書就來,.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說這些孩子是怎麼回事,你生的?」
狄亞滿頭黑線,看著這個顧左右而言他的傢夥。
聞言,鹿仁收起來玩笑的表情,麵色有點沉重,嘆了一口氣說道:
「他們……是他國內戰逃到明波共和國的難民的後代,沒有公民權,也沒有生命健康權。」
「因為在戶籍係統中是黑戶,所以他們父母死後,他們無法去福利院,隻能在城區邊緣的棚戶中聚團保暖。」
綺多俯下身細心的檢查著每一位孩子的身體狀況,時不時有天光射出,在孩子們的身體上刷過。
她驚訝的發現,雖然衣服都很破舊,但這些孩子身體居然還算健康,隻有少數幾個稍微有點營養不良。
大約幾十分鐘前,他們從餐廳出來,本想直接趕往帝國大廈確認【無瑕賢者】的交接。
但狄亞卻眼尖的看見路邊小巷裡,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當他們進入小巷時,就看到了正在講些什麼的鹿仁,以及十幾個突然圍上來的像是小乞丐一樣的孩子。
綺多與狄亞麵麵相覷,試探的問道:
「那是你在撫養他們嗎?」
「算不上撫養,隻是時不時給他們點飯吃,順便保證最基本的健康保障而已。」
鹿仁搖搖頭,隻有福利院有那個資格一次性領養十幾個孩子。
話雖如此,但這幾個孩子的身體狀況顯然不是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能做到的,他肯定是花了極多心思的。
「大姐姐,吃糖。」
軟乎乎的聲音響起,綺多低頭看去,是一個紮著好幾個歪七扭八的辮子的小女孩兒。
她捧著一個生鏽的小鐵盒示意綺多拿著。
綺多接過鐵盒,開啟一看,裡麵隻有一攤融化的黏糊糊的糖漿。
「應該是上一年的英雄紀念日發下的糖吧,沒想到她一直沒吃。」
鹿仁見狀,目光愕然的說道,照顧小孩子這件事上,他也做不到麵麵俱到。
作為一個成年人,他也早就過了吃糖的年紀了,所以從來沒給孩子們買過糖。
沒想到這個孩子居然將上一年發的糖一直留到了現在。
「不過以後英雄紀念日就沒有糖發了。」
鹿仁搖搖頭,決定以後多給孩子們買點糖吃。
綺多聞言詫異的問道:
「怎麼回事?發糖不是一直是傳統嗎?」
從她記事起,每年的英雄紀念日都是會發糖的,她還吃過很多次,雖然味道也就那樣,但勝在量大免費。
「糖漿廠要被關了,老廠長因為反對新市長,在遊行中摔了一跤,沒過幾天就走了。」
「新廠長接手以後,不願意再做那種慈善一樣的活動。」
鹿仁輕描淡寫的說出了原因,狄亞不用回頭看都知道綺多又要被沉默了。
這種普通人之間的事情,如果不是剛好和任務有關,又剛好發生在她的家鄉,恐怕她永遠不會花時間去瞭解。
但知道以後,以她的道德感又不能直接視若無睹。
綺多沉默了一會兒,將那鐵盒放進口袋裡,動作輕柔的將那孩子頭上亂七八糟的辮子一一拆掉,接著專注的開始給她紮起頭髮來。
鹿仁畢竟是男性,對於紮辮子這種事不甚擅長,綺多就擅長多了。
狄亞默默掃視一眼,大概有七八個人女孩子,以綺多現在的動作,估計到達帝國大廈的時間又要往後拖一段了。
但他也沒有說什麼,而是看著沒有辮子可紮的男孩子,覺得也不能厚此薄彼。
他想了想,招呼了一聲鹿仁,讓他將男孩子們聚攏到身邊,找了個乾淨地方坐下,開口道:
「那邊的姐姐在給女孩子們紮頭髮,我就來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說從前有個小島,叫金魚島,島上有個和你們一樣年紀的男孩子,他的名字叫做小岡,他的父親銀是一位獵人。」
「大哥哥大哥哥,什麼獵人啊?」
「獵人啊,就是……」
隨著狄亞的講述,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不絕於小巷。
鹿仁默默的站到一旁,不知怎麼的,他突然感到很平靜。
一抹不明顯的笑意悄然浮現在他的嘴角。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依舊如此慶幸著——
能夠成為一名獵人,能夠認識這樣的人,能夠見識這樣的世界……
午後的陽光安靜的灑下,街道上車輛稀疏,行人緩步,城市靜悄悄的。
穿堂的微風吹起他的發梢,鹿仁一抬頭,狄亞二人的身影就直直的撞入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