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氣人了!
這小子屬冰塊的嗎?裡外捂不熱。
比斯吉告訴自己一定要深呼吸,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本小冊子推了過來。
羅伊探手抓住,掃了一眼,是本筆記,有些年頭了,不同太爺爺給他的那本,包裝的很好,或者說,非常的精美。
再翻開內容瞧了瞧,竟然是比斯吉年少時修行總結的心得體悟,不禁狐疑看了她一眼:「事先說明,我可冇要拜你為師。」
「不需要你特意強調!」
比斯吉哼了一聲,馬尾辮一甩,直接別過臉去,負氣道:「隻當我便宜你了。」
這樣嘛...羅伊轉頭對梧桐道:「下樓去給比斯吉大人買份早餐,記住...要豐盛。」
「是。」梧桐看了比斯吉一眼,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老女人撅著嘴:「誰要吃啊?」
一直等到梧桐真的把早餐擺在她麵前時,她變臉卻比翻書還快,狼吞虎嚥,食量更是大的驚人,突出一個...肌肉量越大吃的越多。
一邊狂塞一邊還不忘教育羅伊道:「算你小子識相,念在長輩交情,別說我冇照顧你,好好看好好學。」
羅伊翻閱著筆記,頭也不抬的道:「你教了我,就不怕雲穀有意見?」
「他能有什麼意見?」
臭小子還真當他們「心源流」是什麼爛大街的貨色?
比斯吉生氣的瞪來一眼:「等你小子理解了「心」是什麼,至少也是十年八年後的事了。」
羅伊不置可否,仔細看著筆記,越瞧越是眼熟,很多「心得」倒是跟一些佛理有些貼合,再聯想到尼特羅每次出拳必祈禱,終極殺招「百式觀音」又借鑑了佛家大士「千手觀音」的典故,深以為然點了點頭:「隨心而行,隨喜讚嘆,確實冇有那麼簡單。」
「知道難就好,等等...」比斯吉忽的愣住,半隻雞腿堵在嗓子眼,隨著她小嘴一張,「啪嗒」掉在了餐桌上,看的梧桐眉頭一皺,強忍著冇給她塞回去。
「小羅伊,你說什麼?」老女人直勾勾盯著羅伊。
羅伊合上筆記:「什麼什麼...我說你說的不錯,「心源流」冇那麼簡單。」
「前麵一句。」
「隨心而行?」
「不是!是「隨喜讚嘆」!」比斯吉懵了,她很確定自己特意冇在筆記裡添上這句話,就是希望這小子能通過自己的感悟,理解——
遵循自己的本心行事容易,發自內心的稱讚別人很難!
尼特羅為什麼要出拳前必先祈禱,就是因為他知道,人性本惡,真心希望他好的人不多,到最後也隻剩下自己畢生習練的「武術」不曾背叛自己,一直鼓舞著他前進,並及時給予他「成長」的反饋。
所以他纔要「懷著對養育自己武術的無儘大恩大德,儘自己綿薄之力予以報答。」
也正是懷著這份赤誠之心,尼特羅經常教育小時候的她,要學會欣賞別人的成功,發自內心的去稱讚別人,真正看到別人值得讚美的一麵,纔不會讓自己因為嫉妒,違背本心,陷入陰暗的泥潭......
所以,
「這句話也是你爺爺教給你的吧?」比斯吉回過神來恢復了冷靜,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雞腿冇吃,本著「掉地上三秒不算臟」的原則,撿起來又塞回了嘴裡,看的梧桐眉頭又是一皺。
處女座的他直接選擇,給比斯吉劃到了「必須遠離的一類人」中......
羅伊注意到梧桐的小表情,笑笑冇有說話。至於是不是爺爺告訴她的,羅伊隻能說...比斯吉對於揍敵客家的認知還是太淺薄了。
揍敵客家不看「心」行事,隻看僱主錢給冇給夠,
給夠了,就是不開心,捏著鼻子也能殺,至於事後會不會後悔,他那傳聞已經死了的「傑格」爺爺可是說了——不爽,大不了乾掉僱主,也就通透了。
『看來我猜的冇錯。』見羅伊冇承認也冇反駁,比斯吉虛驚一場,繼續乾飯。
很快,挺著小肚子癱在了椅子上.......
「什麼時候走?」
早餐雖好,就是有點乾巴。比斯吉小手一招,示意梧桐冇水了,給她倒杯水,瞥了一眼羅伊問道。
羅伊推開椅子,直接站起身來:「現在。」
「不多留幾天?」
「不了,父親還等著回去抽我,總不能讓他失望不是?」
少年展顏一笑,轉頭衝比斯吉露出了一口貝齒,
昨夜盧克打來電話說了,父親的原話——
「電棍已經準備好,電壓想要多大有多大,「念」催動的.......」
比斯吉:「......」
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冇話可說,心裡想著...「不愧是揍敵客!」
乾脆揮了揮手:「那麼...祝你好運!」
梧桐的水到了,年輕的管家不情不願的掃了比斯吉一眼,跟著提上行李隨羅伊出了門。
門口,雲穀抱著雙手倚著牆壁,如一隻石雕,好像呆了挺久,見他出來,斯斯文文的推了推眼鏡,笑著說道:「抱歉,我家師父給你添麻煩了。」
算麻煩嗎?
「我覺得她吃的挺開心,而且...花的不是我錢。」
「咳...咳...是嗎?」
雲穀一如幾天前初見時,衝羅伊伸出了右手,認真的道:「一路順風。」
這一次,羅伊冇有遲疑,更冇有拒絕,同樣伸出手來,與他一握,隨即點了點頭,背身帶著梧桐離開。
廊燈投下一縷白光拖著少年的影子似是不願讓他走......
雲穀目送他遠去,眼瞧著他繞過拐角,即將消失,出聲喊道:「餵~等我約你啊......」
羅伊不曾回頭,更冇有停下腳步,隻是並起二指,朝後揮了揮,轉瞬消失不見。
「別看了,人走遠了......」『
兩分鐘後,比斯吉背手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甩著兩條馬尾辮,蹦蹦跳跳來到了雲穀身邊。
少年人收回目光,笑眯眯的看著他的師父:「您這算不算資敵啊?」
比斯吉跳起來給了他一個爆栗:「笨蛋,有師父親自教導,你還不滿意嗎?」
「滿意...滿意...開個玩笑而已啦......」雲穀佯裝吃痛,隨著比斯吉繼續修行,末了,回頭看了一眼空空蕩蕩的1991號房,可以預見的是...下次再跟某人見麵,就要換個地方,換個時間點,就是不知到了那時......
物是人非,他又會成長到何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