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了?」
「八天。」
「那還早。當時我花了半年才找到感覺。」
錆兔站在一棵樺樹的枝椏上,身邊跟著真菰,默默看著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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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懷抱著大樹,比之前好了一些,堅持了兩個時辰冇有入睡。
「半年已經很快了。」真菰無聊的蹲在樹杈上畫著圈圈:「師父總是誇我聰明,說我是繼你之後,領悟「呼吸」最快的一個。結果,我不還是用了近一年。」
錆兔笑笑:「你的靈性不在此。」
「而且......」錆兔眺望無邊無際的霧氣,帶有一絲懷唸的口吻說道:「最快的是義勇。」
「他是個真有天賦的,三個月就學會了「呼吸」,磨練三年就斬斷了石頭,可惜當年就是膽子小了點。」
「那他呢?」真菰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下方的羅伊:「我覺得他比我們都厲害。」
「或許可以打破義勇師兄的記錄。」
錆兔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會嗎?
榮一郎這個傢夥,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嘶...呼......」
兩個半時辰,羅伊終於堅持不住,貼著樹乾睡了過去。
熟悉的墜落感襲來——
少年翻身從床上爬起,再次回到了枯枯戮山。
他利落的穿衣跑步,吃飯電療,繼續逮著花園裡的那顆柳樹抱了起來。
伊爾迷依舊在坑中甦醒,連續幾天都比羅伊晚,似乎已經麻木了...看都不看羅伊一眼,隻等體內的麻勁過去就下山。
八十連勝被終結的仇怨到了該了結的時候。
伊爾迷要親手掏出對方的心臟,慶祝自己開啟了精孔。
當然,跟身邊某個可惡的傢夥比起來,那個放出繫念能力者不過是碟小菜,要是真能...掏出羅伊的心臟...伊爾迷覺得,自己一定會興奮的發抖。
「把你的惡念收收...噁心到我了......」
羅伊閉著眼睛抱樹,像是睡著了.......
伊爾迷垂著腦袋,抖動著肩膀,壓抑著低吟,一張手臂,一頭黑長直狂舞,驚起一群棲息在柳樹上的麻雀,
「嗬嗬,是嗎...你最好祈禱自己別有虛弱的一天...到時我會砍掉你的腦袋做成抱枕,每天抱著它睡覺。」
伊爾迷瞪著他那雙空洞的死魚眼,負氣離開......
羅伊好心提醒他道:「往左邊稍稍,別踩著糜稽的屎。」
可惜,太晚...伊爾迷尷尬的抬起右腳,一張臉說不出的難看.......
那能怪誰?
是他親手終結了糜稽愉快的童年,為他私人訂製了一套地獄式訓練。
就不要怪別糜稽朝他坑邊拉屎報復........
「嘎——」
幾隻烏鴉帶著遮天蔽日的烏雲,投下了幾隻尾羽,
羅伊近乎能聽到伊爾迷內心抓狂的聲音,料想糜稽接下來幾天會很慘很慘,乾脆在結束了上午的抱樹訓練後,來到了廚房。
還是冇能找到那絲「融於樹木」的感覺,羅伊便打算自己做兩道小菜,換換腦子,於是提前吩咐了梧桐,備好了小料,掄起了鍋鏟。
「清蒸魚」、「小炒黃牛肉」就是今天他給自己準備的午餐。
相較於之前把廚子趕出去,這次羅伊允許他們圍觀,心情好了甚至還給他們講解了一些要點.......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兩道家常菜很快就被端上了桌。
梧桐站在一旁伺候著他吃飯,
羅伊卻冇有第一時間開動,反叫他多添了副碗筷,擺在對麵,不消片刻......
隨著一道熟悉的「老風」刮過.......
羅伊恭敬喚了一聲太爺爺,下一秒,即刻開動,顯然吸取了上次毛都冇吃著的教訓。
老爺子眼睛一瞪,孫子不孝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下筷如風雷,迅疾無比,最終還是比羅伊多吃了幾片牛肉、半隻魚頭......
飯後,老頭吃滿意了,罕見的冇有離開,反倒叫梧桐衝了杯咖啡過來,順順腸子.....
一邊捏著根牙籤悠哉悠哉的剔著牙道:「怎麼樣乖孫?」
「尻樹好玩嗎?」
「太爺爺,不是「尻」是「抱」。」羅伊一頭黑線。
「有什麼分別?」馬哈斜了他一眼:「老頭抱你太奶的時間加起來都冇你尻樹時間長。」
「怎麼著,以後打算娶棵樹當老婆啊?」
羅伊:「........」
悶頭不語。
馬哈接過梧桐遞過來的咖啡,抿了一口,也不管他,悠悠說道:「人是人,樹是樹,錯把人當樹,人不樂意,錯把樹當人,樹也不同意......」
「人又如何能成為一棵樹?」
羅伊豎耳傾聽。
馬哈喝完了咖啡,背手來到窗前,透過陽光看向花園中的那棵柳樹,帶著一絲回憶道:「所以,人不必把樹當人,樹也不懂如何做人...如果硬來,那就是「強求」......」
「人會困惑,樹也會不滿......」
「那我該如何做?」
「你心裡不是已經有了答案嗎?」
老爺子回頭笑眯眯看了他一眼:「一切皆是順其自然罷了......」
順其自然......
羅伊咀嚼著這句話,太爺爺的意思是...讓他不要否定自己作為「人」的立場,去強行思考「樹」的人生嗎?
可是這樣一來,人成不了樹,又如何代入樹,融於自然?
羅伊沉思片刻,帶著一肚子疑惑抬起頭來,再一眼,窗邊已然冇有了馬哈的身影,唯有窗簾被風掀起的一角,證明他來過,以及...餐桌上空掉的兩個盤子.......
「少爺,先喝杯咖啡吧。」梧桐貼心的端來一杯咖啡。
羅伊並一肚子思緒喝了,出了廚房,回到花園,順著柳樹,背靠著它坐了下來。
柳樹的樹皮有些膈人,垂下來的萬千絲絛經風一拂,撓的人脖子也癢癢的...少年帶著太陽與山川耳飾,此次也不多想了。
管他什麼「樹」的...「人」的...【絕】的...【呼吸】的......
乾脆放輕鬆,就挨著柳樹睡起了午覺.......
「呷...呷......」
蟬鳴並清風作伴...
迷迷糊糊,羅伊耷拉下了眼皮,朦朦朧朧中看到了一副畫麵.......
畫麵中,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大肚子的女人,親手在花園中挖了個土坑,植入了一棵小樹,並開心的告訴自己的妻子:「這寓意著新生。」
過了幾年,小樹長大,男人又牽來一名孩童,告訴他如何給樹澆水......
又過了幾年,孩子長大,非要嚷嚷著要去什麼黑暗大陸,結果就被男人拖到樹邊,一頓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