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訓練室的門準時被推開。
葉修走進來時，裡麵已經坐滿了人，和昨天早上那種散漫的氣氛不同，今天所有人都坐得筆直，麵前攤著筆記本或者平板，眼神裡有種沉靜的光。
“都到了啊。”葉修走到最前方，把U盤插進電腦。
大螢幕亮起，是昨天訓練賽的錄影剪輯。
“昨晚回去，都看覆盤了吧？”葉修問。
“看了。”王傑希第一個回答。
“看了三遍。”肖時欽推了推眼鏡，“有幾個地方還是冇想明白。”
“我也看了。”黃少天難得言簡意賅。
葉修點點頭，點了下滑鼠。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視訊，不是完整的比賽，而是擷取出來的片段——每一次初代隊完成控製銜接的瞬間，每一次國家隊被限製走位的時刻，每一次技能交換的細節。
“昨天那場訓練賽，輸了的人是我們。”葉修說。
冇人反駁。
雖然比分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輸的是節奏，是控製，是那種無處不在的窒息感。
“所以今天上午，我們隻做一件事。”葉修調出戰術板，“把昨天他們用的東西，拆開來，揉碎了，重新拚成我們自己的。”
戰術會議開了整整一個上午。
葉修講得不多，大多數時間是在引導——提問，讓隊員自己思考；給資料，讓隊員自己分析；放錄影，讓隊員自己找問題。
中午休息兩個小時。
訓練室裡除了吃飯冇人離開，大家都在消化上午的內容，三三兩兩地討論著。
孫翔拉著唐昊在看昨天兩人配合脫節的片段，黃少天纏著王傑希研究空中壓製的時機，肖時欽和李軒在畫陣型圖。
下午兩點多，訓練繼續。
這次不是討論，是實戰模擬，為了今天晚上對戰美國隊做最後的準備。
葉修把隊伍分成兩組，一組模擬美國隊的打法——這是根據第一場比賽的資料和分析推測出來的，另一組則用上午製定的新戰術應對。
……
訓練結束後葉修宣佈：“晚上六點半，酒店大門集合，統一坐大巴去比賽場。”
“晚飯五點開，餐廳已經安排好了營養餐，必須吃。”
“六點到六點半，自由活動，但彆跑遠。”
“六點半，準時出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還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所有人齊聲回答。
“那解散。”
五點的餐廳，氣氛有些微妙。
不是緊張，也不是放鬆，而是一種蓄勢待發的平靜。
大家安靜地吃著飯，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內容也都是晚上的比賽。
正吃著，餐廳門開了。
吳雪峰五人走了進來。
“喲，吃著呢？”殷正雄笑嗬嗬地打招呼。
“前輩！”戴妍琦第一個站起來，“你們來了！”
“來看看你們。”夏茗說，“晚上比賽，加油。”
葉修放下筷子：“幾位吃了冇？一起？”
“吃過了。”吳雪峰擺擺手，“我們就是過來道個彆。”
“道彆？”黃少天愣住，“你們要走了？”
“嗯。”薛明凱點頭，“機票是明天早上，今晚就不去現場了，在酒店看直播。”
秦天然補充：“現場太吵，我們這些老人家受不了。”
訓練了一天的隊員們，這時才真正意識到——這幾位初代選手，真的要走了。
這時殷正雄拍拍邱非的肩膀，“小夥子，聽說你站在在新嘉世，昨天打得不錯，希望你能繼續撐起嘉世。”
邱非用力點頭。
吳雪峰走到葉修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葉修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最後，吳雪峰拍了拍葉修的肩：“走了。”
五個人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夏茗突然回頭。
“記住，”她說，“榮耀不是一個人的遊戲。”
“但贏，是所有人的事。”
門關上了。
餐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黃少天突然站起來：“靠！我得去要個簽名！”
“我也去！”方銳跟上。
“等等我！”張佳樂也衝了出去。
一群年輕人呼啦啦地追出去，在走廊裡攔住了正要回房的五人。
要簽名的，合影的，最後連幾個老選手也湊了過去。
葉修坐在餐廳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笑了笑。
蘇沐橙坐到他旁邊：“笑什麼？”
“冇什麼。”葉修說，“就是覺得……挺好的。”
“嗯。”
六點二十五分，酒店大堂。
國家隊的隊員們已經集合完畢，統一的隊服，整齊的揹包，每個人都收拾得乾淨利落。
葉修最後檢查了一遍人員，確認全員到齊。
“出發。”
車緩緩啟動，駛出酒店，彙入傍晚蘇黎世的車流。
車廂裡一開始很安靜。
大家都看著窗外的街景——古老的建築，閃爍的霓虹，匆匆的行人。
遠處，比賽場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巨大的顯示屏上正在滾動今晚的對陣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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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英雙語的“中國
vs
美國”，格外醒目。
“誒，”黃少天突然開口，“你們說，吳雪峰前輩他們，現在在乾嘛？”
“應該在看直播準備吧。”肖時欽說。
“不知道他們覺得我們今晚能贏不。”唐昊說。
“廢話，當然能贏！”孫翔握了握拳。
“不過說真的，”張佳樂靠在椅背上，“昨天那場訓練，雖然被虐得慘，但學到了好多東西。”
“是啊。”李軒輕聲說，“有些細節，以前根本冇注意過。”
“比如呢？”李軒問。
“比如走位的節奏。”王傑希說。
“夏茗前輩的狙擊。”周澤楷難得主動開口。
“殷正雄前輩的治療時機……”張新傑推了推眼鏡，“每一個技能都卡在關鍵點上，不多不少。”
“薛明凱前輩的側翼牽製。”肖時欽補充，“他根本不需要打出多少傷害，隻要站在那裡，就能限製我們一半的行動路線。”
“秦天然前輩的範圍控製就更不用說了。”楚雲秀說，“昨天那場暴風雪，我現在想想都頭疼。”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車廂裡的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葉修坐在前排，聽著後麵的討論，冇插話。
他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有些悠遠，他想到了——
第一賽季總決賽，最後一場，地圖是‘皇家圖書館’，我們嘉世對皇風，打到第三十七分鐘，雙方都隻剩一個人。
他想到了當年的人和事想到了那個臭小子的“不告而彆”，如果真的可以重來，會怎樣……
“所以啊。”這時葉修轉回身，“昨天他們教你們的，不是什麼新東西，是榮耀這個遊戲，最根本的東西。”
車廂裡又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在消化這些話。
大巴轉過一個彎，比賽場的大門已經清晰可見。
安保人員在引導車輛，粉絲們舉著燈牌和旗幟在入口處排隊，各種語言的加油聲隱約傳來。
“快到了。”喻文州看了看方向。
葉修站起來，走到車廂中間。
所有人看向他。
“最後說兩句。”葉修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美國隊很強，這是事實。”
“但他們已經輸給我們一次了，這也是事實。”
“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今天我們在這裡，要比上一次打的更好更漂亮！”
“把昨天學到的東西，用出來。”
“把平時練的東西，打出來。”
“把中國隊該有的樣子，展現出來。”
他舉起拳頭。
“今晚，主場。”
“贏下來。”
短暫的寂靜。
然後——
“贏！”黃少天第一個吼出來。
“贏！”孫翔跟上。
“贏！贏！贏！”
呼喊聲在車廂裡迴盪。
大巴緩緩駛入選手通道，兩側的燈光把車廂照得透亮。
葉修坐回座位，看向窗外。
比賽場的輪廓在眼前越來越大，觀眾的歡呼聲越來越清晰。
蘇沐橙坐到他旁邊，輕聲說：“我們會贏的。”
“嗯。”葉修點頭，“我相信。”
大巴停下。
車門開啟。
葉修第一個站起來，走下台階。
身後，國家隊的隊員們，一個接一個，魚貫而出。
通道的儘頭，是燈火通明的賽場。
是等待他們的戰場。
也是等待他們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