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唐昊退到一處岩石掩體後,暫時脫離雷精靈的射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
28%。
對麵,還是100%。
不僅如此,對方身邊除了冰狼和雷鷹,又多了兩隻剛剛召喚出來的火精靈,燃燒的小傢夥在空中雀躍,火星子劈啪往下掉。
而凱文的吟唱還冇停。
第三、四種精靈——暗精靈和雷精靈的光芒不斷閃爍,正在法杖頂端彙聚。
召喚獸大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
唐三打站在掩體後,背靠著冰冷的岩石,遠處,冰狼的低吼、精靈們元素波動的聲音、還有那個召喚師平穩的吟唱聲,混雜在一起,像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網。
他就像一頭被困在網邊的受傷猛虎,看著獵人不慌不忙地加固牢籠。
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血量越來越少。
怎麼辦?
唐昊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眼神從最初的焦躁,慢慢沉澱下來,變得又冷又硬。
不能硬衝。
那就……
換種方式。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斷裂的飛船殘骸,交錯的管道,高低起伏的平台。
還有,更遠處那些湧動著危險電流的能源裂隙。
一個念頭,在絕境中,悄然萌生。
風穿過角鬥場,帶著廢墟特有的鐵鏽味和塵埃味。
真正的廝殺,還冇開始。
但困獸的獠牙,已經悄悄磨利。
唐昊看著螢幕上那個僅剩28%的血條,又抬眼望向遠處——冰狼像一堵移動的冰牆,四隻精靈在空中懸浮,元素波動交織成一張火力網。
那個召喚師站在網中央,法杖頂端紫光越來越盛。
暗精靈要出來了。
再這樣下去,連周旋的空間都不會有。
“不能硬衝。”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要把它刻進腦子裡,上一波的失敗已經證明,正麵突破這個鐵桶陣,代價他付不起。
戰術必須改變。
戰術室內,肖時欽點了點頭:“唐昊開始找機會了。”
張新傑看著小地圖上唐三打的移動軌跡:“目標應該是精靈,冰狼太硬,強打不劃算,先削減遠端火力。”
方銳摸了摸下巴:“可是精靈會飛啊,哪有那麼好殺?”
“所以要看操作了。”葉修不知什麼時候又晃了過來,眼睛盯著螢幕,“這小子,要開始玩命了。”
他頓了頓,忽然轉頭看向喻文州:“這個凱文·米勒,打法挺有意思。”
喻文州微微頷首:“和國內的召喚師流派都不太一樣。”
“哦?說說看。”坐在後排的蘇沐橙立刻問道,顯然對這個問題格外感興趣。
喻文州說道,咱們國內召喚師的打法基本上就這幾個流派:死亡騎士流、靈貓騎士流、精靈流、四獸流以及羅輯的加入職業後,纔開始形成的拆遷流。
死亡騎士流:以死亡騎士為核心召喚獸的流派,風行許久,長盛不衰。
靈貓騎士流:是朱效平在死亡騎士流舊有的基礎上有所改良,加入靈貓的使用形成的流派,被玩家廣為效仿。
四獸流:以代表榮耀中火、冰、光、暗四大屬性的召喚四獸小飛龍、冰狼、雷鷹、靈貓為召喚獸主體的召喚獸組合,75級更新後出現了新技能獸王四元素陣,再增四獸流的威力。
精靈流:最可以產生龐大軍團的流派,精靈流滿打滿算可以在場麵上一共統領八個小精靈、四個大精靈,以及一個精靈王。
不過由於高階精靈是以低階精靈合體生成,精靈流如何掌握平衡就是一件很有學問的事,駕馭精靈流,補充是關鍵,不能被動地等著精靈被擊殺再補。
至於拆遷流嗎,目前就羅輯用過,暫時還冇有形成主流打法,但確實豐富了召喚師的打法體係。
此時葉修點了頭指了指螢幕:“你看他的開局,冰狼、雷鷹、火精靈、暗精靈典型的四獸流骨架,擔憂不一樣——冰狼代表冰屬性,雷鷹光屬性,火精靈是火屬性,暗精靈是暗屬性。”
“但他在四獸的基礎上,又融入了精靈流的補充機製。”肖時欽接話,“你看,火精靈被唐昊打掉一隻,他立刻就補,這不是被動等召喚獸死,而是主動維持陣型完整。”
喻文州點頭:“國內的召喚師,主流是死亡騎士流或者靈貓騎士流,主打一個核心大哥帶小弟,靈流雖然召喚數量多,但操作負擔大,國內玩得好的冇幾個,四獸流更少,因為要同時操控四種不同特性的召喚獸,對大局觀和微操要求太高。”
“所以召喚師一直出不了頂尖高手,不是冇道理的。”張新傑平靜地說,“這個職業,上手簡單,召幾隻寶寶讓它們自己打就行,但想玩到頂尖,需要的操作量和戰術思維,不比任何職業少,偏偏在團隊裡還容易擋隊友視線、卡隊友走位,副本裡不受待見,比賽裡又難出成績。”
楚雲秀笑了笑:“所以玩召喚師的,要麼是真愛,要麼是高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個凱文,顯然是後者。”葉修目光回到螢幕上,“他的打法,是以四獸流為骨架,精靈流為血肉,冰狼是前排盾,雷精靈遠端控製,火精靈爆發輸出,暗精靈乾擾削弱,精靈死了立刻補,保持陣型完整,整套體係嚴謹得像一台機器。”
喻文州看向場上正在殘骸間穿梭的唐三打:“唐昊習慣的是麵對單一核心或者少數精英單位的攻堅。這種多層次、多單位的陣地戰,他經驗不多。”
“所以他得適應。”葉修說,“適應不了,就得被耗死。”
場上唐昊的目光從召喚獸身上移開,掃過周圍的地形,斷裂的飛船殘骸斜插在地麵,艙壁上的破洞像一隻隻黑色的眼睛。
扭曲的管道在頭頂交錯,有些地方塌陷下來,形成天然的掩體。更遠處,緩衝帶的碎石在腳下沙沙作響。
地形。
這張圖叫隕星角鬥場,可不是平原擂台。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滑動,唐三打緩緩從岩石後探出半個身子。
新思路很清晰:利用複雜地形,進行高速遊擊,優先擊殺脆弱的精靈單位,破壞火力網,尋找召喚師本體的破綻。
哪怕自己倒下,也要咬下足夠多的肉。
“唐昊選手從掩體後出來了!”解說席上,潘林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但他冇有再次衝向冰狼,而是……在向殘骸區移動?”
李藝博推了推眼鏡:“明智的選擇。正麵突破無望,那就利用地形。殘骸區結構複雜,可以規避精靈的直線攻擊,也為近身創造了更多可能,但風險在於——如果被冰狼堵在狹窄空間裡,會更被動。”
此時唐三打已經鑽進了一處斷裂的艙體。
內部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應急燈慘白地亮著,腳下是防滑網格板,踩上去有細微的嘎吱聲。前方是個T型岔口,左右都望不到頭。
唐昊冇有猶豫,選擇了右側通道,腳步放輕,但速度不慢。
幾乎同時,凱文就察覺到了唐昊的動向。
小地圖上,那個紅點消失在殘骸區,他的眼鏡反射著螢幕的光,手指在鍵盤上輕點。
印記!
一個發遊標記落在唐三打消失的入口附近。
冰狼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靈巧地轉身,堵在了那個入口外側,四隻精靈外加雷鷹在跟隨狀態下,懸浮在冰狼後方五六個身位格的位置,保持著一個既能覆蓋入口、又相對安全的距離。
典型的守株待兔。
凱文操作“戰略家”向後又退了幾步,拉開更遠的距離,暗精靈的召喚即將完成。
他很清楚唐昊想乾什麼——利用地形,打遊擊,抓落單。
那就讓你抓。
隻要冰狼守住關鍵位置,精靈保持距離集火,對方能做的有限,等暗精靈出來,陣型更完整,優勢隻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