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學府體育館的後台通道內,此刻正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死寂。
與前台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尖叫聲以及動感的音樂聲相比,這裡彷彿是另一個被世界遺棄的陰暗維度。
白婷婷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手,正在緩緩擰開休息室的門把手。
她是一名明珠學府治癒係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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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今天,她是懷著激動的心情,好不容易纔搶到了這張演唱會的內場票,特意畫了精緻的妝容,穿上了那條攢了好久錢纔買的小禮服,隻為了來看看自己心心念唸的偶像。
可就在十分鐘前,當她去衛生間補妝的時候,噩夢降臨了。
那個東西……那個渾身覆蓋著青灰色鱗片、長著一張像是被硫酸潑過的人臉的怪物,就那麼毫無徵兆地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裡撲了下來!
身為明珠學府的高材生,白婷婷的反應其實並不慢。
在遇襲的第一瞬間,她本能地連線了星軌。
雖然治癒係並不是戰鬥法係,但在極度的驚恐下,她下意識地給自己釋放了一個治癒魔法。
這是一道用來驅散負麵狀態、保持神智清醒的輔助魔法。
她本以為這能讓自己冷靜下來逃跑。
但她錯了。
大錯特錯!
這道魔法,成為了她遭受這世間最恐怖酷刑的根源!
那隻怪物並冇有直接殺死她,而是像一灘噁心的液體一樣,順著她的七竅、順著她的毛孔,硬生生地擠進了她的身體裡!
寄生!
這是隻存在於妖魔教科書上最噁心的一類妖魔!
如果是普通人,被寄生的瞬間意識就會被那股邪惡的妖力衝垮,徹底淪為行屍走肉。
可偏偏,白婷婷給自己釋放了那個該死的「清心」魔法!
她的意識被死死地鎖在了大腦的最深處,無比清醒,無比敏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隻怪物那濕滑、冰冷的身軀緊緊地貼合在自己的骨骼和肌肉上!
她能感覺到怪物的神經正在強行接管她的四肢!
她甚至能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鏡子裡那個原本清純可愛的自己,此刻正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的獰笑!
「救命……誰來殺了我……誰來殺了我啊!!!」
白婷婷的靈魂在瘋狂地尖叫,在崩潰地嘶吼。
可是她的喉嚨裡,發不出一絲屬於人類的聲音。
「嘿嘿嘿……」
她的嘴裡發出一陣低沉而貪婪的怪笑聲。
那隻寄生在她體內的鱗皮妖兵,正在操控著這具年輕、充滿活力的**,一步步走向前方那扇緊閉的休息室大門。
門後,是幾個正在換裝的小伴舞演員。
那是這隻妖兵選中的新獵物!
「不要……不要開啟!快跑啊!!!」
白婷婷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一點點壓下門把手。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殺人凶手、變成怪物幫凶的無力感,比死亡還要讓她崩潰一萬倍!
她想閉上眼睛,可連眼皮都不受她控製。
她隻能透過那條漸漸開啟的門縫,看到裡麵那幾個正在說說笑笑的女孩。
那些女孩轉過頭,看到是白婷婷,臉上還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毫無防備。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白婷婷的心徹底死灰。
就在那隻妖兵操控著她的身體,猛地張開嘴,露出滿口森白獠牙,準備撲向離門口最近的那個女孩時——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驟然在狹窄的通道內炸開!
那扇堅固的防火門,彷彿是被一頭狂奔的蠻牛正麵撞擊,竟然連同門框一起,瞬間向內凹陷、扭曲!
緊接著,一隻穿著黑色衛衣袖子的手臂,並冇有動用任何魔法的光輝,就那麼樸實無華地、粗暴地伸了過來!
那隻手掌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它就像是鐵鉗一般,精準無誤地一把掐住了白婷婷的脖子!
「荷——!!!」
體內的妖兵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它想要操控白婷婷的身體反抗,想要釋放妖技。
但在那隻大手的絕對力量壓製下,它引以為傲的速度和敏捷簡直就像是個笑話!
「抓到你了,小老鼠。」
一個年輕、慵懶,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寒意的男聲,在白婷婷的耳邊響起。
下一秒。
白婷婷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彷彿靈魂都要被撕裂開來!
「滾出來!!!」
伴隨著一聲暴喝。
那個男人並冇有使用任何驅魔魔法。
他竟然直接把另一隻手,狠狠地插進了白婷婷的後背。
準確來說,是插進了附著在她後背皮層下的那團妖魔靈體之中!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是膠布被強行撕開的聲音響起。
白婷婷隻覺得身體一輕,那種附骨之疽般的陰冷感瞬間消失了大半。
在那個男人恐怖的怪力之下,那隻寄生在她體內、早已與她血肉相連的鱗皮妖兵,竟然被硬生生地、從物理層麵上給「拔」了出來!
「吱吱吱——!!!」
那隻脫離了宿主的妖兵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它在那隻大手中瘋狂扭動,試圖逃竄。
「哢嚓!」
男人麵無表情,隨手一捏。
這隻足以殺光整個休息室的戰將級妖兵,就像是一隻裝滿水的爛番茄,瞬間被捏爆成了一團噁心的青色血霧!
「噗通。」
失去了支撐的白婷婷,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
因為寄生被暴力剝離,她身上的禮服早已破碎不堪,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上麵還沾滿了妖魔那腥臭的粘液。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淚鼻涕止不住地流淌,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得救了……
真的得救了……
她艱難地抬起頭,想要看清那個把自己從地獄裡拉回來的恩人。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龐。
那個少年正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粘液,眉頭緊皺,彷彿剛纔捏爆的不是什麼恐怖妖魔,而是一隻臟兮兮的臭蟲。
「嘖,真噁心。」
洛川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濕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手指,嘴裡嘟囔著:
「這種低階的寄生種,連進我人皇幡當炮灰的資格都冇有,全是水分,弄得我一手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