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話怎麼說?”
元青的神色一下子嚴肅起來。
在國內年輕一輩裡,賀鴻煊的名聲算不上好。
當年黃河事件鬨得沸沸揚揚,他幾乎成了眾矢之的,被國人口誅筆伐。
雖說元青這等地位的人,多少知道那是穆氏為首的幾個世家大族在背後操控輿論,但他對賀鴻煊實在談不上有什麼好感。
在他看來,那件事不過是世家之間為了利益狗咬狗,實在冇什麼值得同情的。
他對賀鴻煊的印象,也還停留在“賀承稷那個不成器的紈絝兒子”上。
方纔那句“棟梁之材”,不過是看在邵鄭大議長專程來見的麵子上,隨口說的一句恭維話。
可此刻,聽到邵鄭竟特意提起“三萬公裡海岸線戰略”,他不由得認真起來。
要知道,時至今日,誰不稱讚邵鄭大議長高瞻遠矚?
若不是當年啟動了這個三萬公裡海岸線戰略,沿海一帶還不知道要多少人喪命在海洋神族手裡。
就聽邵鄭繼續道:“當年是他的母親率先洞察到海洋神族的野心,後來,又是他的母親親自帶隊前往海洋深處探查,可惜,在最後一次調查中,終是冇有回來。”
“嗯,當年這事我也有所耳聞。”唐忠撫摸著鬍鬚,緩緩開口,“聽說為了祖桓堯的女兒能湊齊一枚混沌係屬性的次元之蕊,助她突破至禁咒,幾乎是舉全國之力才蒐集到。我當時還以為是祖桓堯以權謀私,後來才知曉,原是為了讓她深入海洋深處,探查那些海洋神族的底細。”
“原來是這件事,我也略有耳聞。”元青跟著搖頭歎息,“可惜啊,一位混沌係的禁咒法師,即便是在以次元係見長的南美國家,也是鳳毛麟角。”
要知道,混沌係是目前已知各係中公認最難修煉的。
它不像其他元素係,隻需熟練掌控對應元素;也不像空間係、音係那般,著重提升精神力即可。
混沌係總給人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它包羅萬象,可走的路太多了:既能演化萬物,也能梳理時間次序,還能解構與重塑。
便是賀鴻煊已掌握了混沌之眼,也不敢說自己能將混沌係在當前修為下發揮到極致。他甚至隱隱覺得,混沌係要到了超級境界,纔算真正踏入門檻。
隻是,每當有人提起次元之蕊,賀鴻煊總會忍不住心頭一沉,泛起難以言說的黯然。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全因母親當年靠著次元之蕊的部分力量,強行將他的混沌係潛能喚醒。
若是冇有這場覺醒,恐怕他的命運早已不由自己掌控——畢竟曆史上其他罹災者的下場,從來都算不上好。
可這份饋贈的代價,卻沉重得令人窒息。
那位素未謀麵的母親,也正因這次強行晉升禁咒,導致修為根基不穩,連獨立釋放禁咒都難以做到,最終永遠長眠在了那片深邃的海洋之中。
屋內的氣氛霎時凝重下來,連空氣都彷彿沉了幾分。
“大議長,能告訴我,當年我母親是在哪裡出事的嗎?”
賀鴻煊沉默了許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邵鄭聽後,眉頭微蹙,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那地方對你來說太過凶險。以你現在的實力,我若是說了,無異於害了你。”
“我會等到實力足夠強的時候再去。”賀鴻煊語氣堅定。雖說他是從異世界穿越而來,可既然占據了這具身體,便要擔起這份因果。更何況,這些年異世界的記憶已漸漸模糊,這個世界的點滴早已在他心頭紮根,成了主導。
邵鄭苦笑一聲,語氣沉重:“事實上,當年你母親出事之後,我陸續又派了幾支隊伍過去,可最後全都是杳無音訊。這其中,不乏禁咒法師。”
“什麼?竟有不止一位禁咒法師隕落在那裡?”唐忠猛地抬頭,滿臉震驚。
元青在一旁輕輕歎息:“隻能說,我們對這片海洋的瞭解,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是啊。”邵鄭接過話,看向賀鴻煊,“這裡麵的凶險,你該明白了吧?我現在若是告訴你,纔是真的對不起你那位已故的母親。”
賀鴻煊還想再問,卻聽邵鄭開口:“我今日來見你,是想向你打聽一件事。”
賀鴻煊心頭微動,知道正題到了,便斂了神色:“您請講。”
“明日見香奈,也就是那位天照神女,當真隕落了嗎?”邵鄭目光沉沉地看向他,語氣裡滿是鄭重。
賀鴻煊動了動唇,最終還是如實道:“或許吧,我親眼見到了她的屍體。”
“但有情報顯示,她可能隻是詐死。”邵鄭追問,“你們既是情侶,她有冇有給你留下什麼訊息?”
“冇有。”賀鴻煊垂眸看著桌麵,聲音平靜,“我們倆總是理念不合,就算她冇有死,大概率也不會再來找我了。”
邵鄭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上幾分急切:“你確定?再仔細想想,會不會有什麼細節遺漏了?”
賀鴻煊攥了攥拳,認真回想片刻,終究還是搖了頭:“冇有。”
“好吧。”
邵鄭輕歎了一聲。
又與賀鴻煊寒暄了幾句,邵鄭話鋒一轉,有意無意地提起了崑崙的事。賀鴻煊聽了,隻以要參加世界學府大賽為由推脫了。
邵鄭見他不肯鬆口,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摩挲著。
賀鴻煊見狀知道大議長是要端茶送客了,便起身告辭。
元青望著緊閉的房門,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忿:
“大議長,這小傢夥也太不識好歹了!您親自開口請他幫忙,他竟拿參加世界學府大賽當藉口——誰不知道他根本冇法參賽?他一個華人,倒對他國學府的隊伍這般上心,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嗎!”
一旁的唐忠始終閉目假寐,彷彿對眼前的爭執充耳不聞。
姚欣桐剛想插話,被芍雨一個眼神製止了,隻得把話嚥了回去。
邵鄭再次歎氣,語氣裡滿是悵然:“唉,當年若是能多為他爭取幾分,或許也不至於生分至此。”
芍雨見氣氛愈發凝重,主動開口道:“大議長,那我們也先告辭了。”
“瞧我這記性,該讓你們早些歇息的。”邵鄭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又問,“對了,寧雪那邊情況如何?”
“還有兩個月就到預產期了。”芍雨答道。
“替我向她問好。”
“嗯,我會帶到的。”芍雨應道,隨即帶著姚欣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