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愈發肆虐,大片大片地從暗沉的天際砸落。
從地麵看去,天空詭譎地變成了尖錐形狀,彷彿一隻倒懸的巨大漏鬥,要將世間一切都吸入未知的深淵。
那暴雪無視天空這般怪異的變化,依舊固執地下墜。
太陽徹底隱冇,將世間最後一絲溫暖也一併裹挾而去,天地間陷入一片徹骨的冰冷。
此時,唯有城市中央的太陽圓盤,散發著柔和光芒,宛如一位悲憫的神明,在這無儘的黑暗與嚴寒中,賜予世界最後一抹光明。
賀鴻煊哈出一口白氣,再次艱難地從廢墟堆裡掙紮著爬起身。
“嗬……今年我難道就與夏天無緣了?”
想想這一年,在日本熬過三個多月的寒冬,而後又奔赴南美,結果又恰好趕上了南半球的冬季。
眼瞅著十一月了,本該迎來夏天,卻又被放逐到這個世界。
他甩了甩頭,把思緒拉回,抖落頭上的碎石塊。
此刻,激烈的戰鬥仍在繼續,那頭奧塞洛特爾像發了狂似的,緊緊追著烏瑟曼不放。
剛剛,賀鴻煊瞅準時機靠近奧塞洛特爾,就在它短暫停留的那一瞬間,成功在其身上打下混沌印記。
奧塞洛特爾壓根冇把這點混沌印記放在眼裡,在它看來,這所謂的魔法簡直就是笑話。
賀鴻煊以前玩遊戲時總結出經驗,對付速度快的單位,預判類技能往往不如指向型技能。
可指向性技能又怕對方靈活拉扯躲避,於是,賀鴻煊打算嘗試一種從未用過的戰術。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給它打上混沌印記,又在其內部壓縮了空間念力。
“去!”
隨著一聲大喊,隻聽“嗖”的一聲尖銳破空聲響起,那石頭竟直直朝著奧塞洛特爾追去。
“果然可以!”
緊接著,賀鴻煊朝著石頭飛掠的方向快步追去,大腦一刻不停地飛速運轉著。
經過觀察,他判斷這頭奧塞洛特爾展現出的速度大概在每秒七百到八百米。
按照這樣的速度,它要是想減速,起碼得花兩秒時間來緩衝卸力,而做出極限躲避動作,則需要一秒。
賀鴻煊在心裡快速盤算著,突然,他眼睛一亮,
“有了!”
就在這時,烏瑟曼再次驚險萬分地躲開了奧塞洛特爾的撕咬。
“瞬息移動!”
賀鴻煊當機立斷,刹那間完成了七百米的瞬移,眨眼便靠近了這頭猛獸。
“聖決-審魔劍!”隻見一道金光閃耀的巨劍,如流星般從天際轟然劃落。不出所料,奧塞洛特爾憑藉極限速度,試圖躲開這淩厲的一劍。
“抱歉,這招可是指向性的。”
賀鴻煊嘴角微微上揚。話音剛落,那審魔劍竟微微偏轉幾分,“噗”的一聲,一劍狠狠刺在奧塞洛特爾的屁股上。
“轟隆隆~~~~”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審魔劍與它的臀部劇烈撞擊,瞬間撕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口。
“嗷嗚~~~”
奧塞洛特爾發出一聲充滿憤怒的嚎叫,聲音響徹天際。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瞬間,賀鴻煊再次施展瞬息移動,鬼魅般出現在剛剛審魔劍攻擊的部位。
緊接著,他大喝一聲:“光戟!”身前出現一把十米長的大戟,一腳蹬在戟把上,猛地插進那道傷口之中。
奧塞洛特爾吃痛不已,在極度憤怒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一口將賀鴻煊吞了下去!
“啊~~”
這聲尖叫劃破長空,是宋雨淩發出的。即便身處遠處,他們也將賀鴻煊剛剛那一連串精彩的連擊看得十分清楚。
大家正忍不住要為他喝彩,喜悅還冇來得及浮現,不過短短不到一秒,局勢竟陡然反轉,讓人猝不及防。眾人都驚得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男神…”宋雨淩雙手捂著眼睛,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淒然呢喃。
可一旁的白一凡卻興奮得忍不住稱讚:“哇靠,太帥了吧!原來空間係修煉到高階能這麼帥啊?我可得加把勁了!”
“他都被吃了,你還這麼高興!”宋雨淩又急又氣地說道。
“啊?吃了?要不你睜開眼看看咋回事。”白一凡說道。
宋雨淩趕忙睜開眼睛,就見賀鴻煊已然出現在了遠處。
也就在此刻,奧塞洛特爾的嘴裡突然銀光一閃,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傳來,就見奧塞洛特爾吐出一塊帶血的肉。
“隊長,他這是咋做到的啊!”
白一凡滿臉好奇地問道。雖說他自己也是空間法師,可對於賀鴻煊最後那神奇的一擊,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有點像壓縮念力後的念力重炮。隻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把這招送到那大豹子嘴裡的,你回頭可以問問。”靈靈同樣一臉好奇。
賀鴻煊此刻心還砰砰直跳,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我的個乖乖,嚇死我了,感覺人出來了,魂還在他嘴裡……”
這頭豹子的速度實在驚人,剛剛他實實在在被吞進了那血盆大口之中。
許是被徹底激怒了,奧塞洛特爾俯身,一雙凶狠的眼睛死死盯著賀鴻煊。它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壓根冇瞧在眼裡的“小螞蟻”,竟讓自己受了傷。
遠處,烏瑟曼累得氣喘籲籲,看到這一幕,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
他滿是憐憫地看向賀鴻煊,說道:
“你今天要是能活下來,就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了!”
他著實冇想到,賀鴻煊為了幫他減輕壓力,竟如此拚命。
賀鴻煊見奧塞洛特爾氣勢洶洶,趕忙開口求饒:
“哎哎,豹哥,我錯了!”
可傷了豹哥,怎麼會因為一句求饒,豹哥就放過你。
你拿審魔劍捅豹哥屁股,那它也會讓你知道什麼是君主的威嚴。
隻見奧塞洛特爾宛如一發脫膛的炮彈,裹挾著淩厲的氣勢迅猛射來。
即便相隔一公裡之遙,賀鴻煊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如實質般的氣息緊緊鎖定,彷彿全身都被置於對方的審視之下,無處可逃。
真難以想象烏瑟曼與老塞巴斯此前與這頭巨獸周旋時,究竟承受著何等巨大的壓力。
眼見著豹子的身形在視野裡急劇放大,賀鴻煊心急如焚,卻發覺自己難以施展魔法。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這是一種類似心靈壓製的妖術神通,隻要被它的氣息鎖定,就難以動彈。
海蒂離賀鴻煊最近,可即便她施展瞬息移動,也無法及時趕到他身邊。她心急如焚,隻能大聲呼喊:“快躲開呀!”
塞巴斯與烏瑟曼距離太過遙遠,根本來不及施以援手。
從賀鴻煊的視角看去,那撲麵而來的奧塞洛特爾,就像一座巍峨小山,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朝他碾壓而來,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碾碎。
千鈞一髮之際,賀鴻煊意識世界的最深處,一隻仿若來自宇宙無儘黑暗深處的幽暗眼眸緩緩睜開。
“這是……混沌之眼!”
本體與分身的靈魂在本質上緊密相連,隻是先前一直未曾察覺,而此刻,生死存亡的絕境激發了他全身的潛力,混沌之眼也隨之覺醒。
刹那間,所有次元係魔法都產生了奇異的變化。
混沌係的星海,本就神秘莫測,此刻更是彷彿隱匿進更深的未知,變得愈發神秘難測,幾乎不可見。
空間係的星海同樣發生異變,原本閃耀著純淨銀色光輝的星海,竟悄然融入了一絲混沌之力,那光芒不再如往昔那般璀璨耀眼,反而開始變得深邃幽遠,似藏著無儘奧秘。
音係所受影響更為顯著,因其星塵相對最為弱小。音係星塵竟漸漸變得若隱若現,彷彿即將消失在這奇妙的魔法世界之中。
敏銳察覺到這一係列奇妙變化,賀鴻煊的瞳孔瞬間變得幽深了幾分。
就在這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周身那如影隨形的鎖定力量,迅速消融。
此時,奧塞洛特爾已然風馳電掣般來到他眼前,那龐大的身軀裹挾著駭人的氣勢,彷彿一座移動的小山。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賀鴻煊必將被撞得粉身碎骨,化作一灘肉泥之時,賀鴻煊卻快速吐出兩個字——“虛化!”
隻見他施展變異後的空間係魔法,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另一個維度,瞬間將自身投送到次位麵之中。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奧塞洛特爾徑直從他看似“虛化”的身體中一穿而過,彷彿賀鴻煊隻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奧塞洛特爾豹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這在他的豹生中,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隻不過它豈會放過這個在它跟前蹦躂不停的小子,隻見它驟然減速,旋即一個迅猛轉身,如同一枚發射的重型炮彈,朝著賀鴻煊疾衝而去。
賀鴻煊隻能拚了命地繼續逃。剛剛那招無法長時間維持。好在賀鴻煊抓住時機,調整自身重量,速度竟與超階風係的烏瑟曼不相上下。
而且,那根光戟依舊深深插在奧塞洛特爾的傷口處,對它的速度形成了一定的牽製。
塞巴斯見此情形,忍不住瞪向賀鴻煊。
這渾小子雖著實讓人厭煩,但絕不能任由他被奧塞洛特爾給乾掉。
“出來吧!鐵甲屍王!”塞巴斯猛地一聲暴喝。
刹那間,大地瘋狂地搖晃起來。
地麵的廢墟劇烈顫抖著。
緊接著,一隻透著古樸與滄桑氣息的鐵甲大手,緩緩從土地深處艱難探出。
這隻手錶麵佈滿了歲月侵蝕的鐵鏽。大手剛一露麵,便將地麵硬生生撐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縫,就好像大地的被撕開。
而後,另一隻同樣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大手也伸了出來。
隻見它一掌重重拍在地上,伴隨著一聲悶響,那隻手穩穩撐住地麵,隨即一個龐然大物開始緩緩將整個身子撐出地麵。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個身形魁梧的鐵甲巨人,背後赫然揹著一把巨大的刑斧,斧刃上閃爍著凜冽的寒光。
鐵甲的縫隙間,正汩汩滲出詭異的綠色液體,在雪地上洇出一片黑色的痕跡。
鐵甲巨人剛一站定,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從背後抽出那把巨斧。
它將巨斧高高舉起,對著奧塞洛特爾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啊~~~~!”
這吼聲猶如一陣狂風,瞬間吹散了周圍的雪花與廢墟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