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岸隻吐出了一個字,但這個字裡蘊含的力量,卻如同深海中翻湧的暗流,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海牛妖爵聽到這個字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地將雙拳交叉在身前,黑鋼重甲上所有的氣孔同時噴發出最熾烈的深海藍液熔漿,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厚達數米的熔漿護盾。與此同時,它的雙腳在冰川上猛地一踏,整個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向後彈射。
但三首相柳蛇的攻擊,實在太快了。
星辰寒氣率先抵達,那道如同銀河瀉落的寒息,與海牛妖爵的熔漿護盾正麵碰撞。
冰與火的交鋒,冇有爆炸,冇有轟鳴,隻有一種詭異至極的“嗤嗤”聲。那是溫度在瞬間跨越了數千度的極端變化,連空氣都被這種劇烈的溫差撕扯得發出哀鳴。
熔漿護盾在寒氣的侵蝕下迅速冷卻、凝固、崩裂,海牛妖爵隻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寒穿透了所有的防禦,直抵骨髓,它的黑鋼重甲表麵,迅速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晶。
緊接著,遠古凶息到了。
那如同洪荒古獸飛騰爭天的凶息,帶著某種超越物質層麵的攻擊。
它無視了海牛妖爵殘存的防禦,直接滲透進它的靈魂深處,海牛妖爵隻覺得腦海中湧現出無數遠古的廝殺畫麵,那些畫麵中,相柳一族的先祖與四象聖圖騰搏殺,與天地星辰抗爭,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讓它的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而這一停滯,足以致命。
雲海毒暴緊隨其後,那如同黑雲攜雨過境的毒暴,在半空中彙成無數道毒雨,每一道毒雨都如同一條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海牛妖爵的身上,那些毒雨不僅僅是腐蝕身體,更在侵蝕它的魔法迴路,破壞它體內的能量迴圈。
“啊!!!!”
海牛妖爵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它的身體在半空中翻滾,黑鋼重甲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麵被凍傷、被腐蝕的麵板,那些深海藍液熔漿從傷口中湧出,卻又被寒氣凍結,形成一種詭異的冰火交織的景象。
就在海牛妖爵即將被三道攻擊徹底吞噬的瞬間,淩岸動了。
其他人無法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隻看到一道幽藍色的光影閃過,淩岸已經出現在海牛妖爵的身前,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一刹那間,其掌竟化作了一片汪洋,碧藍幽邃,波瀾壯麗!
掌中汪洋浮現在這雪山之巔,組成了一幅無比震撼的畫麵,很難想象雲上為山,山之上卻是一片碧海,而這碧海更是在淩岸的手掌間。
隨著淩岸覆手,汪洋傾倒,雲巔雪山被侵吞,包括三首相柳蛇的三道恐怖攻擊也被覆手汪洋給吞噬,
星辰寒氣觸及汪洋水簾,寒氣竟然被迅速的吸收,化作汪洋水簾的一部分。
遠古凶息衝擊汪洋波濤,碧海波濤卻是更加猛烈,將遠古凶息以及凶息中的古魂一通打散。
雲海毒暴急驟如烈雨,傾瀉在這掌中汪洋時卻也如同墜入到了無底深淵,再難掀起任何氣息。
“走!”
淩岸再次吐出一個字。
關念香舞動著手臂,周圍的空氣中蒸騰出了幻彩之蟄,這些彩蟄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蟄舟,蟄舟在淩岸掌中汪洋中化為了一道道幻彩流光,像是鋪成了一條次元隧道,連線向未知的遠方。
淩岸在隊伍的最後頭,受傷的海牛妖爵更是第一個“上車”,關念香手一指,所有的幻彩之蟄成為了空間精靈,將隊伍所有人載向了星宿神山的另一頭。
事實上在海牛妖爵與三首相柳蛇大戰時,關念香就已經在鋪路了,隻是冇有想到這星宿神山上的傢夥這般凶悍,竟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重創了海牛妖爵……
這是在它們滄瀾魔界從未遇到的情況,要不是淩岸出手,怕是海牛妖爵海妖再蛻一層皮。
“一群海底鼠輩!”三首相柳蛇冰冷的吐出了這句話。
“吾等並非懼你,隻是吾族還有要事在身,吾族大複興後,必再向你發起挑戰!”淩岸說道。
踏上幻彩隧道後,淩岸也立刻收起了自己的神通。
那碧海汪洋猶如一片蜃景,隨著淩岸翻手竟憑空消失,所有的波濤,所有的暗潮,以及遮天的水簾都消失在了長天與冰山中。
三首相柳蛇冇有窮追,它屹立在天幕下。
它的尾巴緩緩的垂落在冰山之穀中,融入到了那厚厚的積雪中。
它的軀乾慢慢的下沉,再次成為了這重重疊疊冰川的脊梁。
它的頭顱更是神奇,竟化作了此屋脊上的歲月峰岩,不仔細看的話隻以為那是三座氣勢恢宏的雲上重峰。
“過去吧,我對你們冇興趣。”
忽然,山與天之間傳來了三首相柳蛇平淡的語氣。
它這句話顯然不是對剛纔逃走的海底妖爵們說的。
星宿神山的另一端,一道人影這才浮現了出來,正是一直在等待機會的穆白。
穆白朝著這位星宿神山的崑崙之帝行了一個禮,這才帶著陳麥芽往那邊追去。
陳麥芽頻頻望向冰雪星宿神山,但此刻已再無三首相柳蛇的身影,徒留恢宏霸氣的岩峰雪巔與雲霄共棲深空。
陳麥芽也學著穆白的樣子,向這位古老的圖騰凶獸行禮。
良久,陳麥芽還是忍不住詢問道:“穆白哥哥,它為什麼冇為難我們?”
穆白搖了搖頭。
這種古老的帝王級生命多半有自己的喜好,它可能和圖騰玄蛇一樣是對人類親近,對妖魔厭惡的。
……
蒼茫的白色古界線綿延不知多少萬裡,當翻過了星宿神山柳之後,妖爵取經一行才感受到這屋脊的遼闊。
此處的天是冰紫深邃,與它們的滄瀾魔界倒有幾分相似,不過這裡是天淵,它們是海淵。
山過於雄偉,其下方又極其深邃複雜,被各種龍骨山脈分割成了一座座四季分明的古叢國度,林海岩濤,絢爛多姿。
也正因為過於雄偉,山直插雲霄,天空被這一座座觸及天幕的雄山圍出了一座座廣袤的天淵,這些天淵同樣被古冰川、歲月岩、浮光雪、霜氣雲分出了好幾重。
最高為紫天,中央為青蒼,再往下纔是白色雲空與蔚藍山淵之域!
與海洋深處的那種空曠與貧瘠截然不同,這崑崙無論是上天下穀,皆蘊藏著勃勃生機,同樣的因為這特殊的地質結構使得棲息在其中的妖魔社群也強大有序……
“說再多都不及你們親自體會,這星宿神山上的生命哪一位不是從這下方的古叢國度殺上來的,億萬生靈之最,而且在坐擁了星宿神山後,它們的力量隻會比剛登頂時更強大,絕不是外界那些小帝王能比的,你們既然想要像其他妖族帝國那樣來此朝聖,那就放低自己的姿態。”吳心哲立刻擺出了領隊的態度,嚴厲批判著海牛妖爵之前的行為。
“哼,在它的地盤上,我承認我打不過它,但它敢到我海洋中,我一定把它三個腦袋都砸爛!”海牛妖爵一點都不認輸。
“行了,後麵的路應該會平坦些吧?”關念香說道。
“還得看諸位星宿神山上的主心情。”丁戈說道。
“不是,我們萬裡迢迢到這裡,難道還不足以體現我們滄瀾魔界的誠意,非得我們一座神山一座神山的打過去嗎?”海牛妖爵受了傷,脾氣正是最大的時候。
此時在妖爵隊伍裡始終不願意說人類語言的那位珊瑚衣妖爵開口了,它目光掃過幾個人類道:“他們好像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帶著也是累贅,不如處理掉吧。”
“京角,耐心一點,我知道你不喜歡人類的氣味。”淩岸出聲安慰道。
“三首相柳蛇的嗅覺強大,我們即便靠人類的氣息來掩藏我們的身份,它也能夠識破。但其他神山上的未必有這種感知,何況一些繼承了聖圖騰血脈的生命對人類存在一絲善意,哪怕少對付一座神山上的傢夥也對我們是有益的。”關念香說道。
“原來你們是打這個算盤,用我們人類的身份來麻痹這裡的星宿神山守護者。”孟霞有些憤怒道。
“當然,否者闖這崑崙對我們而言與西天取經九九八十一難有什麼區彆!”關念香說道。她倒是對人類的文藝作品有所瞭解。
事實上淩岸這一行已經代入到西天取經這個劇本裡了,路途遙遠,一路艱難險阻,各種妖魔鬼怪要對付,還得提防那些居心叵測的人。
“彆抱怨了,我已經幫助你們繞開了不下十位星宿神山的主人,之後的路請幾位收斂好氣息,儘可能的以人類身份行走,多一位像三首相柳蛇這樣的存在阻撓,我們就多一分凶險。”吳心哲再次叮囑道。
“放心,我們一切聽你安排。”淩岸說道。
“大哥,你剛纔那一手可真牛,真打起來你解決那三首相柳蛇要多長時間?”海牛妖爵似乎傷口不疼了,馬上湊了過去詢問道。
淩岸皺起了眉頭。
這傢夥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家底全往外抖啊!
“在這種不利於我們戰鬥的地方與對手死戰就已經是愚蠢至極的行徑了。”淩岸說道。
“對對對,要迂迴,要博弈,要什麼來著?”
“要記住我們來此的目的。”淩岸明顯是心累了,語氣都有些低沉。
“是,大局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