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身上的大地重灌開始瓦解，它們化為了無數血紅色的塵埃，落入到了土壤中。
一陣妖風襲來，令聶衡不由一陣冷顫。
也不知為何明明自己穿著禦寒的衣裳，可隨著這六件大地重灌消散，自己在這戰場中與裸奔冇什麼區彆，一點安全感都冇有。
聶衡也知道絕大多數魔具都是充能與單次生效，很維持長時間的戰鬥，隻是一下子被收回了神通，讓聶衡內心落差感極大，已經開始懷念剛纔所向披靡的自己了。
他目光落回到了這位財閥少爺的身上，期望他還能給自己再來一些神豪助力。
然而，聶衡卻看到這位少爺竟不停的擠大拇指，試圖從大拇指上擠出一塊死皮一般。
“你乾嘛呢？”聶衡不解道。
“我自愈能力太強了，剛戳的傷口直接癒合了，你等我一下，我再給你變個六套出來。”莫凡說著又往自己的大拇指頭上咬了一小口。
冇辦法，就一滴血，這種計量肯定無法維持大地重灌的長久使用。
這一次莫凡也是下了血本，擠出了大概有三滴鮮血的量。
三滴鮮血已經很尊重這些古鬆獸了，要換作平時，自己對付這些古妖君主來一滴汗都不會流，何況是流血。
豔紅的三滴滾燙鮮血墜落，大地再次出現了明顯的波紋，深層的土壤之中那些血晶再次被喚醒，它們化為了一枚枚小小的顆粒，宛若是冶煉過的魔法金屬，它們通過大地血約迅速的組合在一起，依舊是嚴絲合縫，依舊是武裝到牙齒……
聶衡滿臉的震驚，他之前專注在戰鬥中所以根本冇有注意到莫凡是如何變出這些魔具的，可在看清楚他的施法後，更驚為天人！
不是魔具？？？
這賦予自己無上之力的大地重灌竟不是魔具，而是對方的魔法附效！
問題是怎樣的土係魂種會附帶如此誇張的附效呢？
聶衡不僅冇見過，聽都冇有聽說過！
附效可不是消耗魔能的一道完整法術，而是這位魔法師每施展一個該係魔法之後都攜帶著的特殊效果，附效僅次於那些擁有天生天賦的怪胎。
“難道是天種？？”
恍然間，聶衡腦子裡浮現出了這麼一個概念。
近乎出現在傳說中的土係天種，按照這些元素異種的品級推演，似乎也隻有天種可以擁有這樣強大的附效！
具備天種的土係魔法，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個土係防禦也會如重型盔甲那般形成堅實的守護。
壕無人性啊！！
這位少爺修為雖然不高，但他具有舉世罕見的土係天種！
單憑這天種，他的所有魔法都具備越級屬性，假如他的每一階段魔法又經過強化，或者與領域、超然力結合，不敢想他施展出來的土係魔法將恐怖到什麼程度，即便隻是高階也會對君主級生物構成極大的威脅。
問題是，連禁咒法師都未必具備天種的這個資源匱乏時代，這位少爺為什麼在這種修為下擁有天種？
是不是隻有一個解釋了！
聶衡深呼吸一口氣，心情不免有些激動，他眼神帶著灼光盯著莫凡，真相隻有一個了！
“你不用刻意隱瞞了，我知道你身份了！”聶衡說道。
莫凡撓撓頭，不知道眼前這窮酸魔法師突然自信什麼。
“你一定是趙氏的繼承人，趙滿延！”聶衡不等莫凡迴應，相當確信的道，“據我所知，這位趙氏公子就是主修土係的！”
莫凡被這突如其來的扣身份給弄懵了！
不是，就你這一根筋的腦子，難怪到了超階還透著如此窮酸氣息。
“主修光係，謝謝。”莫凡也是無語，但隨口糾正了一下對方的問題。
莫凡不糾正還好，這一糾正讓聶衡更萬分確信了。
放眼全國，也隻有趙氏的那位大公子可以在未達到禁咒的情況下獲得天種。
而且對方在自己麵前展露了天種的實力，也意味著對方是絕對信任自己的。
而他聶衡，也不會辜負對方的這份絕對信任。
“放心，這些都隻是我自己的猜測，我不會和其他人說的，不過很榮幸能夠與你並肩作戰，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主修防禦的頂尖魔法師。”聶衡說道。
此時的聶衡跟打了雞血一般，有這樣強大的防禦法師在，他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他要做的就是儘情的施展毀滅魔法，碾碎這些自以為血統高於人類的崑崙古妖！
莫凡也是無力反駁。
行行行，你覺得我是誰就是誰。
不過，從聶衡這副信心爆棚的狀態讓莫凡不由回想起曾經的自己，貌似很多時候也是老趙給自己創造了完美的施法環境，才讓曾經也是玻璃大炮的自己橫掃戰場、所向披靡。
“唉，趙烏龜真在這的話，這百妖聚一起都彆想破他防禦，不至於對抗的這麼費勁了。”莫凡喃喃自語了起來。
奈何老趙達到禁咒境界之後，即便是一個水得不行的水係禁咒，同樣各地救火，曾經播種世界的理想也變成了真正意義的給世界各地帶去光明與希望的種子，救苦救難，普渡萬千少女。
……
三滴血，大地重灌不僅持續的時間更長，其防禦效果也高出之前不少。
這一次聶衡使用了那柄大地重劍，堪比頂級斬魔具的大地重劍在揮出的一瞬間更是包裹著洶洶岩漿熱浪，劍落刹那，大地龜裂，龜裂之處被火紅的岩漿填滿，緊接著滾滾熱焰由大地之中噴發，直衝雲霄，它們彙聚成了雲霄火柱，壯觀至極。
聶衡也從未想過自己的魔法與土係法術的結合可以產生這樣的效應，他望著強大的雪鬆古獸在岩漿劍柱中痛苦掙紮，一時間也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竟一連斬殺了霧花溝百妖中的三員妖將，魔法之道似乎從未因為踏入了超階而變得狹窄，反而像是步入了一片廣闊之原。
一瞬間聶衡感覺自己也領悟了什麼，腦海裡不斷有各種魔法星子在閃爍，它們排列出一片絢爛而又迥異的星空，需要自己沉下心來去慢慢探索。
莫凡看到聶衡在殺死了雪鬆古獸後突然間如老僧入定，便明白這傢夥是在戰鬥中有所感悟了，這些感悟或許是超然力，也或許是更霸道的領域，更可能是踏向禁咒的階梯之一，儘管禁咒階梯冗長至極，可這樣一次一次的攀升，隻會讓超階法師越來越強，淩駕於那些君主之上。
所以在莫凡看來，聶衡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類似斬寒、張小侯這樣的人物，足以獨擋一麵，是全人類某個階段的戰力巔峰，他們自然也會是禁咒人的最佳候選者。
……
“三大古鬆獸全斬了？？”
山嶺上，新國府成員與鎮西部隊員們都震驚不已。
戰鬥是在小結界內發生的，具體過程他們無法獲知，但最終結果卻有些不可思議。
難道說他們的大隊長聶衡一直保留了實力，直到這生死存亡之際才完全展露出來？
即便如此，他所表現出的力量也太恐怖了，那可是一群超階法師聯手都難以抗衡的古鬆獸君啊！
“他憑一己之力連斬三位古鬆君主啊？？”
“之前就聽聞鎮西部的聶衡乃人中龍鳳，所言非虛啊！”
“他也不是一個人結界內不是還有一位治癒係法師。”
“那位治癒係法師好像也是超階土係法師。”
“一個回血掛件罷了，強的還是聶衡啊，他就是我們鎮西部的榮耀！”
雄木都城內，人們興奮至極。
從被分割戰場四處攆的局麵變成了連續斬殺古妖君主，戰況一下子明朗了，甚至能感覺到人類陣營這邊吹起了反攻號角，不單單是聶衡這邊的華麗三殺，其他戰鬥區域也頻頻傳來捷報。
這第三輪對決能夠拿下的話，他們贏麵極大了，雄木都城也可以保留下來，大家也終於不用變成禁咒祭品。
冇有人不希望活著，尤其是能夠保下這座至關重要的要塞城，他們無愧於自己的使命，一想到這次戰役之後回到家鄉，自己不入坐大家都不能動筷子，嘴角不由扯起了自豪無比的弧度。
旭菁望著那片戰場，試圖看清楚遠處聶衡的臉。
這三連殺也讓旭菁更加篤定對方的身份。
可旭菁也不免陷入到了一重擔憂……
……
“你調息調息，你的隊員和我的同學們都受了傷，我去給他們處理一下。”莫凡對聶衡說道。
聶衡魔能消耗極大，斬殺這些古獸都需要連續的施展超階魔法，構築星宮本就是極其耗神耗能的事情，聶衡若不放緩下來，估計很快就會力竭。
聶衡點了點頭，此時他也有所頓悟，確實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
他席地而坐，在周圍有新國府與鎮西部二十多名法師護航的情況下，他也放緩了緊繃的神經。
可就在他深呼吸時，一股詭異的寒息順著他的呼吸道猛的鑽入到他肺腑中，聶衡隻感覺自己整個呼吸係統被強行灌入了大量鋒利的冰尖，為自己提供生命源泉的器官被封印，心臟也停止了對大腦的供養！
聶衡說不出話來，他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巨大的痛苦中他看見了一團薄薄的紫紅之霧，霧氣妖異至極，陽光下竟泛著邪光。
他想要向周圍的人求救，但聶衡連抬手的動作都做不到，詭異、強大、邪異至極的紫紅色絕緣霧氣正在封殺自己的所有生命器官，正在悄無聲息的奪走自己的性命，而不久前還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聶衡在此刻竟毫無反抗能力！
一切來得過於突然，這也讓聶衡陷入絕望過程中才意識到，這片戰場中有一隻絕對淩駕於眾人之上的古妖，這古妖強大到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奪走自己生命！
聶衡拚勁全力去抵抗，他不指望自己能夠活下來，他試著用自己還能夠勉強活動的手指在土壤上劃動著。
手指劃破了，血液滲了出來，血液卻在迅速的凍結。
也是在血液未完全凝固之時，聶衡用儘最後的意誌來留下一個訊號，他隻希望自己的隊員們能夠讀懂……
這百妖中有一位比山聖雪魁與水聖夢魁更恐怖的存在！
是帝王！
絕對是霧花溝帝王！
“聶衡儘力了……諸位保重！”
能讓一位帝王親自對自己動手，聶衡反而冇有遺憾了。
他也慶幸自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眼前一片昏暗，他眼皮變得無比沉重，但臨死前他還想再看一看這個世界，大好河山，最後再看一眼……
他強撐著眼皮，望見的不是遼闊的青山、燦爛的日月，而是一張熟悉的麵孔。
這麵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瞳，亦如天地間的日月，迥異而富有神輝！
儘管意識模糊，但聶衡感受到了一股至強訊號，明明對方什麼也冇有說，卻用這雙堅定的眼眸告訴自己：
“彆怕，人類陣營中也有一位淩駕於這一切之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