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檀、穀雨、霜降三人,依舊滿臉疑惑,不知陳湛究竟打算如何做。
陳湛也不繞彎子,自顧自說道:“我會以新的身份,在江湖上成立一個門派,取名黃庭聖教,我便以玄陽聖主的身份,現身江湖,處理佛門之事。”
“二十四道樓,也全麵轉入暗中,不再公開活動,以免被佛門弟子盯上,遭受牽連。”
“黃庭聖教?”
趙青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從未想過,陳湛會再立門派:“湛哥,你打算將門派立在何處?”
“嗯,便以終南山作為道場吧。”
陳湛目光望向遠方,“日後,終南山就是我的了,你回去之後,跟小皇帝說一聲,將終南山劃歸黃庭聖教管轄,不許任何人乾涉山中事務。”
“額,好。”趙青檀毫不猶豫地應允。
彆說隻是要一座終南山,即便陳湛要半個大宋的土地,她也敢替趙煦答應。
如今的陳湛,無論是權勢,還是武功,都獨步天下,趙煦皇位能坐得穩當,全因陳湛冇興趣。
“那便如此安排。”
陳湛站起身,語氣果斷,“我今日便動身,前往終南山閉關一段時間。穀雨、霜降,你們二人,跟隨我一同前往終南山,操持建立門派的事宜,不必太過富麗堂皇,簡單搭建一些屋舍,能住人、能議事便可。”
“是,師父!”
穀雨連忙應聲,臉上滿是興奮。
商議已定,幾人各自行動。
陳湛率先離開大宋中軍大營,路上,他又與穀雨、霜降交代建立門派的諸多事宜。
而且,他不打算招收弟子。
隻用現有的班底,更容易掩人耳目。
驚蟄、清明、立冬三人,則繼續留在西夏附近,協助劉總兵,清剿西夏境內殘餘的吐蕃勢力,追殺逃往吐蕃境內的兩大王族,按照陳湛的吩咐,直到吐蕃諸部獻上降書、稱臣納貢,再班師回朝。
白露則奉命返回開封,解散二十四道樓,將二十四道樓剩餘的人手、財物,儘數秘密送往終南山,歸入黃庭聖教麾下,作為黃庭聖教初期的根基。
二十四道樓的弟子,皆是精銳,武功高強,有他們相助,黃庭聖教的建立,便能事半功倍。
幾人分道揚鑣,陳湛帶著穀雨、霜降二人,一路朝著終南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之上,戰火的痕跡漸漸消散,開始恢複民生。
幾日後,三人終於抵達了終南山腳下。
終南山連綿起伏,山勢險峻,峰巒疊嶂,遠遠望去,宛如仙境,透著一股清幽與肅穆。
陳湛勒住馬韁,目光望向高聳入雲的終南山,語氣平淡:“我在山中閉關一段時間,你們二人操持建立門派的事,凡事謹慎一些,若是遇到麻煩,不必逞強,等我出關再處置。”
穀雨、霜降二人連忙點頭:“弟子謹記!”
兩人話音剛落,再抬頭時,陳湛的身影已經消失。
此時,天色漸暗,寒風漸起,天空之中,漸漸飄起了雪花。
細碎的雪花,落在山間,落在古木之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陳湛冇有施展任何武功,也冇有動用一絲真氣,就徒步登山,一步步踩著石階,緩緩向上走去。
他步伐沉穩,神色平靜,彷彿不是在登山,而是在漫步。
心思儘數沉浸在體內,梳理著這些年的武道感悟。
起初,山間還有一些樵夫,揹著柴薪,沿著石階下山,見到陳湛獨自一人,徒步登山,身上冇有任何行囊,神色平靜,都露出幾分疑惑。
但都未曾上前搭話,隻是匆匆擦肩而過。
越往山上走,地勢越險峻,石階也越發陡峭,山間的霧氣,也越發濃鬱,能見度越來越低。
樵夫的身影,漸漸消失不見,周圍再也冇有了人煙,隻剩下參天的古木以及飄落的雪花,寂靜無聲。
雪花漸漸變大,從細碎的雪粒,變成漫天飛舞的雪花。
紛紛揚揚,落在頭髮上、衣物上,轉瞬之間,便將他的頭髮染白,衣物也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雪。
但陳湛彷彿渾然不覺,依舊一步步向上走去,目光平靜,心神澄明,不受外界任何乾擾。
他就這般,一路走了十多個時辰,途中,也曾走錯幾條路。
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來回折返,卻從未有過絲毫急躁,依舊沉穩前行,任由雪花落在身上,任由寒風颳在臉上,始終不為所動。
近一天的時間,陳湛終於一步步走上了終南山山頂。
他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望向遠方。
雪落終南,千峰裹素,萬壑凝霜,漫山遍野的鬆杉,皆披上了一層厚厚的玉鎧。
枝椏之上,凝晶垂雪,宛如玉樹瓊花,美不勝收。
山間雲霧繚繞,寒霧輕籠峰巒,遠處的村落,若墨點般暈染在潔白的雪色之中,隱約可見,朦朧而靜謐。
不聞人語,唯餘風過林梢,捲起簌簌落雪,發出輕微的聲響,天地之間,清寂如一幅古卷,乾淨而純粹,冇有絲毫世俗的喧囂與戰火的硝煙。
此間山靜,心亦澄明。
站在山頂之上,俯瞰群山,陳湛心中的所有雜念,儘數消散,隻剩下一片平靜,體內的真氣和氣血,越發順暢。
終南山,自古以來,便是隱士、修士的聚集地,流傳著無數傳說。
相傳,薑子牙曾在終南山磻溪穀隱居垂釣,以直鉤無餌的方式,靜待明主,不問世事,後被周文王訪得,拜為太師,輔佐周武王伐紂,平定天下,建立大周王朝,成就千古佳話。
漢初三傑之一的張良,輔佐劉邦,誅秦滅楚,統一天下,建立大漢王朝。
功成名就之後,卻看淡功名富貴,選擇急流勇退,隱居於終南山南麓紫柏山,潛心辟穀修道,修身養性,最終得以善終,留下了“功成身退”的美名。
上洞八仙之中的呂洞賓與鐘離權,也曾在終南山一帶修道隱居,鐘離權授呂洞賓丹道秘訣,呂洞賓潛心修煉,最終得道成仙。
留下了無數關於修仙問道的傳說,被後世百姓奉為神仙,世代敬仰。
陳湛之所以將門庭立在終南山,便是看中了這裡遠離世俗喧囂,適合閉關修煉。
如今看來,終南山果然名不虛傳,這般清幽仙境,這般天地靈氣,也已然有了仙神之景。
陳湛心中暗自思忖,逍遙子所述的不老長生穀,多半便是洞天福地一般的地方,遠離世俗,靈氣充沛,適合修煉。
隻是,他對修仙長生,並無太大興致。
武道之路,無窮無儘,他畢生所求,便是將自身習練的拳術、武功,推向巔峰,達到無人能及的境界。
至於修仙長生,太過虛無縹緲,即便真有其事,也非他所願。
陳湛收回目光,不再多想,在山頂之上,隨便找了一塊平整的巨石,盤膝而坐。
周身雪花依舊飄落,寒風依舊呼嘯。
武道之路走到他這一步,早已寒暑不侵,辟穀不食。
陳湛盤膝坐於終南山頂巨石之上,緩緩閉上雙眼,心神儘數沉入體內,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唯留一絲靈識,內視自身經脈與丹田。
丹田之內,真氣充盈如江海,緩緩流轉,連通天地靈氣,舉手投足間,便可引動一方天地之力為己用。
這般武道路線,偏向玄虛,分明更貼合道藏中所言的修仙之道...
修身、修心,道法自然,容納天地,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
但陳湛心中清明,從未打算在這條路上多浪費時間。
他如今的修為,並非靠刻意鑽研修仙之道得來,全憑數十年光陰堆積。
常年遊曆四方,見天地、見眾生,對天地自然的感悟,也皆是源於實戰與閱曆,未曾下過苦工去鑽研道藏典籍,不過是天賦尚可,觸類旁通,才走到今日這一步。
談及天賦,陳湛暗自思忖,或許自己並非天生奇才,所謂的天賦,更多是拳術與心境的觸類旁通。
他畢生修氣血武道,拳術修為越高,心境便越發澄澈。
而拳術的最高境界,達心靈至誠,能感悟天機,預知危險,趨吉避凶。
隻是那種極致的心靈境界,他至今未能觸及。
至於真氣一道,連逍遙子那般天縱奇才,都尋不到通玄之上的前路,他距離通玄極境尚且遙遠,無需考慮那虛無縹緲的後續。
心神收斂,陳湛將所有精力,儘數集中在氣血武道之上。
想起當初從法靈和尚手中奪得的《煉元鑄血術》,那本功法早已被他焚燬,內容烙印在腦海之中。
這門功法,說邪異,也算邪異,但若冇有三首血媼虺這種異獸相助,危害有限。
其本質,不過是一門凝聚自身氣血,將精元氣血煉化為真氣,從而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威力的秘術。
隻是這秘術的威力,終究要看修煉者的體魄根基。
普通武者,即便將一身精元氣血儘數煉化,所能爆發的威力也十分有限,反而會耗儘自身生機,得不償失。
唯有體魄強悍、氣血充盈之人,修煉這門秘術,才能發揮出其真正的威力。
不過即便如此,這般爆發也近乎自殺。
一旦催動,便是殺身成仁,氣血耗儘,生機斷絕,再無逆轉之地,必死無疑。
這門功法的隱患極大,但壞就壞在,法靈和尚偏偏遇到了三首血媼虺這種異獸。
異獸能吸納普通人、武者體內的氣血,以血虺為容器儲存,再無限傳輸回母體,這便給了法靈不該有的遐想。
無限量的氣血精元,能造就出什麼怪物?
陳湛心中清楚,無論是延長壽元,還是治病救人,其真正的威力,足以毀滅、顛覆一個國家。
長生不老、無病無災,這般誘惑,無論是朝中官員,還是江湖武林人士,幾乎無人能夠抵擋。
若是再任由法靈發展五年、十年,憑藉三首血媼虺的力量,吸納天下氣血。
恐怕整個江南之地,都會被他暗中控製。
海天佛國,到最後,恐怕要去掉前麵兩個字了。
而且這還未算上法靈自身的武功成長。
無限量的氣血精元,能讓他打破所有境界壁壘,無需苦修,便能無限破關,修為一日千裡...
不過這方麵,陳湛倒冇有特彆擔心。
當時全盛時期的法靈身上的威脅,依舊冇有逍遙子大。
他分彆與兩人交手,感受得極為清楚,逍遙子所引動的天地之力,渾然天成,一念之間,至少一小片區域的天地靈氣,便能為他所用,自然而流暢,毫無生硬之感,那是真正觸及了天人合一的門檻。
而法靈所施展的通玄天域,卻帶著幾分強迫的意味。
以自身真氣,強行鎮壓一片空間,迫使天地靈氣臣服,不服便滅。
當年陳湛身處那片天域之中,便能清晰感受到,空間內的靈氣,並非真心臣服,隻是被強行禁錮,卻無法被法靈如臂使指,實則根基不穩。
通玄之上的道路,法靈無限量的真氣也冇辦法觸及,或許正如逍遙子所說,走不通。
但這一切,與陳湛無關,他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走真氣修仙之路。
《煉元鑄血術》這門功法,被他學會,簡直是天作之合。
他的氣血武道,全憑日積月累,打磨體魄,凝練氣血。
程序本就緩慢,有了這門功法,經過多日鑽研,他已然摸索出一些門道,能夠稍加變通,為己所用。
原本,法靈無法直接煉化他人的氣血精元為己用,必須藉助三首血媼虺的力量。
核心原因,便是他冇有氣血武道的修煉之法,無法剝離、提純他人體內的氣血精元,隻能依靠異獸強行吸納、傳輸。
但陳湛不同,他在氣血武道這條路上,比天下任何人走得都要遠,剝離、提純他人氣血,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如今,他丹田內的氣血神虎,已然抵達瓶頸,氣血充盈到極致,卻始終無法再進一步。
他也不知,突破之後,會迎來怎樣的變化。
隻是這種方法,終究有些殘忍,要以他人氣血,滋養自身。
陳湛轉念一想,若是拿那些作惡多端、藏汙納垢的和尚下手,便冇什麼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