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湛背後血翼輕輕一振,氣流翻湧間,身形已飄退數丈,恰好避開紅色絲線織成的天羅地網。
那些絲線擦著他的衣角掠過,釘在石壁上,瞬間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黑紅色的毒液順著石壁流淌,發出滋滋的聲響。
法靈懸在半空,咧嘴怪笑,“嗬嗬嗬...”
臉上鼓起的血囊跟著劇烈抖動。暗紅色的膿水順著囊壁滑落,滴在地麵上,滋滋作響,青石地磚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他背後那些由血虺組成的紅色絲線瘋狂交織纏繞,不過呼吸之間,便織成一對半丈寬的翅膀。
翅膀上佈滿蠕動的細小血虺,每一次扇動都帶起濃鬱的腥風。
他也學著陳湛的模樣,雙翅淩空,懸浮於溶洞之中。
“嗬嗬嗬……道主,你的功法,確實好用!”
法靈發出沙啞的怪叫,聲音裡滿是癲狂,雙翅猛地一震。
身形如離弦之箭,直奔陳湛衝來,周身血虺絲線同時暴漲,如同一把張開的血色巨傘,將陳湛的退路儘數封鎖。
“嗯,那就試試。”
陳湛懶得與他辯駁,語氣平淡無波。
背後血翼驟然展開,翼展增至丈餘,氣血之力灌注之下,速度提升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殘影。
同時,他雙臂之上氣血瘋狂凝聚,轉瞬便凝成兩柄丈長的氣血長刀,刀身赤紅如焰,龍蛇紋路在刀身上遊走,散發出凜冽的殺意。
兩人在空中轟然相撞。
“砰砰砰——!”
劇烈的碰撞聲接連炸響,氣浪四下擴散。
整個溶洞都在劇烈搖晃,頂部的鐘乳石紛紛斷裂墜落,砸在地麵上碎成齏粉。
氣血長刀與血色絲線不斷交鋒,火星四濺,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血虺的嘶鳴與氣血的爆響。
不過數次對轟,法靈身上的血虺便損失慘重。
有的被氣血長刀直接碾壓蒸發,化作一縷黑煙,有的被打得飛落地麵,在地上瘋狂蠕動,卻再也無法重新彙聚到他身上。
反觀陳湛,周身的龍蛇血鎧愈發神異,晶瑩剔透,彷彿由紅玉雕琢而成,彆說破損,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氣血之力反而越發磅礴。
“哢——!”
一聲脆響,陳湛左刀橫掃,精準斬在法靈暴漲的左臂上。
那由血虺組成的手臂應聲而斷,斷口處無數細小血虺瘋狂扭動,想要脫離斷臂,重新彙聚到法靈身上。
陳湛見狀,反手一揮,一股磅礴的氣血之力席捲而出,與那些血虺轟然對撞。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響起,那些試圖逃逸的血虺儘數被引爆,化作一灘灘黑紅色的黏液。
法靈失去一臂,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
“不可能!你的氣血精元總量不可能比我多!”
“我吸收了上千人的氣血,怎麼可能不是你的對手?”
怒吼聲中,他體內的氣血本源瘋狂湧動。
無數血虺從他體內湧出,在斷臂處重新交織,不過呼吸之間,便再生出一條一模一樣的血色手臂。
隻是這新生的手臂氣息紊亂,遠不如之前凝實。
陳湛看著他,緩緩點頭:“看來,也隻有這樣了。你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完全融合血虺與自身氣血,隻能簡單呼叫它們的力量,差的太遠了。”
真氣修煉之人,武道之路早已定型,慣性極深,想要徹底改走氣血武道,絕非朝夕之功。
法靈不過與他交手幾招,便能下定決心模仿他的氣血法門,還能模仿出三四分神韻。
單論天賦,已是江湖中難得一見的奇才。
可惜,他心性扭曲,走了邪路,吸納來的氣血,不經煉化,根本不可能與自身氣血融合,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這點,任何人都無法例外。
即便舍利當中的氣血精純是他親自提煉,也隻能用來修補自身傷勢,冇辦法直接吸收後,與體內氣血神虎融合。
所以陳湛都是利用舍利來治病救人。
當時屠魂法王,強行吸納舍利當中的氣血精元,強開血鎧,落了個不倫不類。
魔身未成的方生都能拿捏他。
如今法靈,與當時的屠魂法王相似,都是借用力量,身體開始變異......
若能完全壓製、融合,或許還真能讓他走出一條路。
但冇機會了。
陳湛背後血翼輕輕振翅,身形稍稍後退幾丈,與法靈拉開距離。
體內氣血神虎再度運轉,背後的血鎧雙翅之上,驟然泛起一層細密的暗紅色絨毛,絨毛如鋼針般堅硬,讓他多了幾分蠻荒野性。
速戰速決了。
他心中念頭一定,背後血翼猛地一震。
“轟——!”
速度陡然再提升一倍,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隻留下一道赤紅殘影。
“嗖!”
幾乎在同一瞬間,陳湛的手掌便精準印在了法靈的胸口。
法靈胸口那些由血虺組成的複眼瞬間炸開,無數細小血虺被氣血之力當場蒸發,隻留下一個漆黑的血洞。
這還遠遠冇完。
陳湛久未動用的拳術招法驟然展開,形意拳的崩、鑽、橫三拳接連轟出。
崩拳如驚雷過山,剛猛霸道,鑽拳如毒蛇出洞,精準刁鑽,橫拳如怒濤拍岸,勢不可擋。
“嘭——!”
“嘭——!”
“嘭——!”
沉悶的撞擊聲不斷炸響,法靈被陳湛牢牢鎖定,在空中如同斷線的風箏,被打得東倒西歪,毫無還手之力。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血虺的爆碎與骨骼的斷裂聲。
他剛要凝聚血虺防禦,便被陳湛的氣血之力強行打散,隻能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咆哮,卻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一拳轟出,法靈身形如炮彈般倒飛出去。
陳湛身形一閃,已提前出現在他倒退的路徑上,右拳蓄勢待發,拳頭上氣血凝聚,紅光暴漲。
“崩山炮拳。”
低喝一聲,拳頭轟然轟出。
這一拳彙聚了大半氣血之力,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精準轟在法靈的麵門之上。
“噗——”
炮拳餘威未散,法靈的頭顱當場爆碎,
猩紅的血珠混著灰白的腦漿飛濺開來,濺落在石壁與地麵上,瞬間被蒸騰的氣血烤得焦黑。
失去頭顱的身軀失去支撐,像斷線的木偶般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青石地麵上。
他體內失控的氣血本源在落地瞬間轟然爆發,“嘭”的一聲炸響,身軀徹底崩解,化作一灘灘粘稠的黑紅色黏液。
黏液中,無數細小的血虺瘋狂扭動。
拖著半截身子,爭先恐後地向著青銅鼎的方向爬去,想要迴歸母體尋求庇護。
陳湛懸浮在半空,自然不會給它們這個機會。
他指尖氣血流轉,凝出一縷淡金色的火焰,屈指一彈,火焰如流星般墜落在黏液之中。
“滋滋——”
刺耳的灼燒聲響起,淡金色的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將所有血虺與黏液儘數包裹。
那些血虺在火焰中發出淒厲的嘶鳴,掙紮片刻便失去了所有活性,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解決掉法靈,陳湛背後的血翼緩緩收起。
周身奔騰的氣血之力漸漸收斂,龍蛇血鎧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青色長衫。他輕輕落地,看著地麵上殘留的焦黑痕跡,神色平淡。
法靈就這麼死了。
未免有些虎頭蛇尾。
陳湛本以為會有一場勢均力敵的龍虎鬥,除去通玄天域初期確實造成了一點困擾外,法靈的手段,大多都放在了外部經營上。
操控人傀、吸納氣血、籠絡人心,這些方麵,他確實做到了極致。
江南一帶,慕容家經營百年,根基深厚,卻依舊逃不過他的算計。
即便冇有陳湛帶人前來,法靈也絕不會放過慕容家。
慕容博從一開始選擇與法靈合作,便是選錯了物件,雙方實力不對等,早晚都會淪為對方砧板上的魚肉。
陳湛的目光轉向石台上的青銅鼎。
鼎內的三首血媼虺或許感應到了法靈的死亡,原本萎靡的身軀開始劇烈扭動,數十丈長的蛇身瘋狂掙紮,玄鐵鎖鏈被拉得“咯吱”作響,想要掙脫束縛逃離此地。
陳湛翻手一揚,另一顆通體瑩白的舍利從袖中飛出,淩空懸浮。
他雙手快速結出複雜的手印,舍利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血紅色的光暈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溶洞。
三首血媼虺感受到舍利散發出的氣息,變得越發狂暴,三顆頭顱瘋狂嘶吼,卻始終無法掙脫鎖鏈的束縛。
陳湛指尖一點,舍利中湧出磅礴的氣血之力,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氣血長河,被他精準引導至三首血媼虺的身上。
緊接著,他再一指點出,隻一點火星。
“轟——!”
火星落在氣血長河之上,瞬間引燃了氣血,熊熊燃燒的火蛇驟起,將三首血媼虺整個包裹。
火焰越燒越旺,將石壁映照得通紅,溶洞內的溫度驟然升高,空氣中的腥臭味被濃鬱的焦糊味取代。
三首血媼虺在火焰中瘋狂扭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軀被火焰一點點灼燒。
此時,溶洞外的慘叫聲也漸漸平息。
片刻後,一道青色身影閃入溶洞,正是趙青檀。
她身上沾了些許血跡,髮絲有些淩亂,氣息微微有些紊亂,顯然外麵的清剿也並非一帆風順。
“都解決了?”陳湛問道。
趙青檀點頭迴應:“普陀寺內修煉邪功的僧眾已儘數斬殺,其餘被脅迫的僧人都已投降。”
“另外,我在西側地下空間找到了被囚禁的百姓,大約有三百餘人,都已獲救,隻是大多身體虛弱,需要儘快救治。”
陳湛聞言,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三首血媼虺身上。
此時的三首血媼虺本源早已被法靈大量抽取,又被火焰持續灼燒,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三顆頭顱無力地低垂著,連嘶吼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偶爾發出幾聲微弱的哀鳴,氣息越來越弱。
“讓你的人處理這裡,用山體掩埋,讓這處空間徹底消失在山中。”陳湛沉聲吩咐道。
“好。”
趙青檀應聲,目光看向石台上的三首血媼虺,此時它已經徹底冇了氣息,火焰依舊在燃燒,將其身軀燒成一堆灰燼。
她眉頭微蹙:“那玩意的母體雖然死了,但之前從血囊當中分離出的血虺卻不會隨之死去。如果給它們合適的條件,說不定還能再次成長。”
陳湛自然清楚這一點。
整個溶洞內,到處都散落著細小的血虺,在角落中瘋狂蠕動,想要躲藏起來。
“我來收尾,你去叫人。”
“好。”趙青檀不再遲疑,轉身快步離開了溶洞。
陳湛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之力再次湧動,將自身領域緩緩展開。
領域覆蓋整個溶洞,所有隱藏在角落中的血虺都被他清晰感應到。
他心念一動,領域內的氣血之力化作無數細小的氣刃,精準地斬向每一隻血虺,將其儘數絞殺,冇有留下任何遺漏。
片刻後,趙青檀便帶著穀雨和幾個身著黑色勁裝的龍神衛趕到。
穀雨手中還抓著兩個五花大綁的和尚,臉上帶著幾分失望,顯然是因為冇有趕上大戰,冇能好好施展一番身手。
陳湛將溶洞內的情況簡單交代了一番,安排幾個龍神衛封鎖此地,收攏地上的屍體與灰燼。
隨後便帶著趙青檀和穀雨轉身撤出了溶洞。
此時,普陀寺外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夜的激戰終於落下帷幕。
山下,被解救的百姓正被龍神衛妥善安置,不少人正在低聲啜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其實大部分留宿普陀山的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趙青檀走到陳湛身邊,輕聲道:“寺內投降的僧人已經全部看管起來,後續如何處置?”
陳湛道:“你來處理啊,我又不是朝廷官員,你這個二品大員親自處理,不是更好?普陀寺和慕容家斂財無數,正好充歸國庫,準備用作開戰的資糧。”
趙青檀點點頭。
但旋即又道:“那湛哥...還繼續遊曆嗎?”
“嗯,轉道去大理。”
“那...”
“你還是以國事為重吧,以後有的是機會。”
顯然她也想跟著陳湛繼續遊曆,但普陀寺的事太大,她必須留下親自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