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博還認為,憑藉修複能力,他未必會死。
但舍利氣血入體之後,與他體內“三首血媼虺”的氣血如同水火般不容。
“嘭!!”
慕容博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在爆炸中瞬間四分五裂,最終被徹底炸成一團齏粉,散落滿地。
那些赤紅絲線也隨之失去了活性,化作一灘灘黑紅色的黏液。
解決掉慕容博,趙青檀收起血舍利,身形一閃,回到陳湛身邊,微微喘息,顯然剛剛施展六脈神劍消耗不小。
反倒利用舍利當中的氣血,不費什麼力氣,用的陳湛給她的秘法。
慕容博被炸成齏粉的殘骸散落滿地,黑紅色的黏液混著石屑,散發出刺鼻的腐臭。
法靈看著這一幕,臉上掠過一絲驚訝,卻並非因為慕容博的死
在他眼中,慕容博本就是可犧牲的棋子。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在趙青檀手中的血舍利上,直到那抹赤紅被收起,才緩緩收回視線。
“道主的手段,果然詭異。”
法靈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那枚赤紅珠子是什麼?”
“按照你們和尚的說法,這東西叫舍利。”
陳湛淡淡迴應,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不過不是尋常佛骨舍利,而是用和尚的氣血精元凝練而成。怎麼樣,這手段與你的《煉元鑄血術》,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能相輔相成?”
“你!!”
“不可能!你絕不可能也會這門功法,更不可能將氣血精元凝聚成舍利,做到隨時呼叫!這門異術乃是我獨有!”
法靈臉色驟變,再也維持不住先前的冷靜。
他先前不懼陳湛,即便知曉對方可能是玄陽道主,也自恃有“三首血媼虺”與“血虺人傀”在手。
但現在,陳湛不僅對他的手段瞭如指掌,甚至還掌握著類似卻更精妙的法門,這讓他徹底慌了。
法靈不再遲疑,身形驟然一動,速度快如鬼魅,徑直朝著石台上掠去。
腳步輕盈,三兩步便登上石台最高處,右手手指猛地一點,無數纖細的紅色血絲從指尖射出,如蛛網般精準射入石台上的三個血繭當中。
“哢哢哢——!”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原本被紅色絲線纏繞的血繭開始劇烈震動,表層的血繭外殼不斷剝落,碎成無數暗紅色的碎片。
隨著血繭徹底破碎,三道身影從繭中顯現出來。
陳湛目光一掃,便認出了來人。
居中的是慕容複,身旁站著一位老嫗,也是在太湖上見過的。
而另一人則是個魁梧中年,約莫四十多歲,身形壯碩,氣息沉凝,應是慕容家四大家臣中的青雲莊莊主鄧百川。
其餘三位家臣早已殞命,如今隻剩下他一人。
三人的樣貌與之前並無二致,可週身氣息卻截然不同。
他們的身軀彷彿不再是血肉組成,而是由無數紅黑色的絲線緊密串聯而成。
絲線不斷蠕動、纏繞,遍佈全身每一寸肌膚,甚至連頭髮、眉毛都被絲線替代。
仔細看去,每一條絲線都是一條細小的血虺,首尾相接,相互咬合,組成了完整的人形。
陳湛心中瞭然。
三首血媼虺每月都會生產數百個血囊,每個血囊之中都藏著一條血虺。
這些年來,普陀寺不知囤積了多少血虺。
其中一部分被植入普通百姓體內,化作血瘤吸取氣血,剩下的則被法靈精心儲存起來,用於煉製這血虺人傀。
眼前的慕容複三人,顯然比慕容博更進一步。
全身都被血虺同化、侵蝕,已然成了純粹的傀儡。
三人的目光空洞無神,瞳孔中隻有紅芒閃爍,冇有半分人類的靈智。
剛從血繭中出來,便感受到了陳湛與趙青檀的氣息,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身形同時躍起,直撲兩人而來。
周身纏繞的血虺絲線在空氣中劃過,發出“嘶嘶”的異響。
“道主,試試完全體的‘血虺人傀’怎麼樣。”
法靈站在石台上,臉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們全身皆是血虺所化,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除非徹底摧毀所有血虺,否則永遠不死不滅。”
趙青檀見狀,反手撿起地上殘留的半截青鋒劍,便要上前
她剛邁出腳步,便被陳湛伸手攔住:“我來吧。”
此時,從石台上撲下的三隻人傀已然逼近。
他們身上無數血紅髮黑的血虺瘋狂蠕動,還未靠近,一股濃鬱的腥風便席捲而來,惡臭難當,讓人幾欲作嘔。
陳湛神色不變,體內丹田微微一動。
這些年來,丹田內的氣血神虎也已今非昔比。
隨著他心念調動,氣血神虎彷彿已然生出靈智,在丹田內緩緩轉過頭,透過丹田看向外界。
感受到血虺人傀身上的邪異氣息,氣血神虎頓時怒目圓睜,發出一聲震徹丹田的咆哮,磅礴的氣血之力轟然爆發,順著經脈瞬間傳遍陳湛全身。
肉眼可見的赤紅氣血從他體內湧出,在體表凝結成一層細密的血紅鱗甲。
鱗甲之上,龍蛇紋路交織纏繞,覆蓋周身,散發出一股威嚴而狂暴的氣息。
這層鱗甲剛一成型,慕容複三人便已飛撲至身前,纏繞著血虺絲線的利爪同時抓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威勢,直取陳湛的頭顱、心口等要害。
陳湛不閃不避,抬起覆蓋著龍蛇鱗甲的右手,輕輕一揮。
動作看似隨意,如同拍蒼蠅一般。
“唳——!”
一聲尖銳至極的尖嘯突然在溶洞內響起,音浪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即便在場的都是通玄境以上的高手,也不禁感到耳膜刺痛,氣血翻湧。
首當其衝的三個血虺人傀,更是直接承受了音浪的衝擊。
他們彷彿遭遇了十八級大風,身形瞬間停滯在半空,身上纏繞的血虺絲線在音浪的震盪下,開始劇烈顫抖。
這些血虺紛紛從人傀身上脫落,朝著四周潰散開來。
“噗噗噗——”
無數血虺在空中爆裂開來,化作一灘灘黑紅色的黏液,濺落在地上、石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失去了血虺的支撐,慕容複三人的身形瞬間崩塌,從半空跌落,摔在地上,化作一堆散落的血虺絲線。
隻是輕輕一揮,三個血虺人傀便被徹底擊潰。
陳湛擊潰三個人傀的動作乾淨利落,卻並未停下。
丹田內的氣血神虎依舊在咆哮,磅礴的氣血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出。
周身的龍蛇血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步完善,每一片鱗甲都變得更加細密堅韌,龍蛇紋路在甲冑上遊走,彷彿擁有了生命。
緊接著,他背後陡然生出一對血紅色的羽翼,羽翼展開足有丈餘,羽毛由純粹的氣血凝聚而成,散發著狂暴的氣息。
與此同時,他的身軀拔高一倍,原本挺拔的身形變得愈發魁梧,完全籠罩在血鎧當中。
背後雙翅輕輕一掃,一股強勁的氣流席捲開來。
陳湛的身形淩空飛起,如同上古神祇降臨,身形閃爍間,便已出現在石台上方,懸浮於半空之中。
“方丈覺得,吸收來的氣血如此使用,是否更好?”陳湛的聲音從血鎧中傳出。
法靈抬頭,死死盯著陳湛的模樣,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忽然發現,陳湛每一步都走在他前麵。
用血虺的氣血占據人身,形成人傀,他本以為這已是氣血運用的巔峰傑作,可在陳湛麵前,人傀不堪一擊。
更讓他心神不穩的是,陳湛此時此刻所展現的龍蛇血鎧,簡直如同精心雕刻的藝術品,紋路清晰,氣勢磅礴。
相比之下,他煉製的那些醜陋、渾身蠕動著血虺的人傀,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一直以來的思路,好像都錯了。
他吸收百姓的精元氣血,轉化為功力讓寺內和尚吸收,以此提升實力。
又或者讓三首血媼虺的血虺直接占據肉身,變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同樣能提升力量。
可他從來冇想過,從人體內吸納來的精元氣血,纔是最重要的,不僅僅能用來提升壽元、返老還童,更能開辟出一條全新的武道。
麵前的陳湛,顯然已經走出了這條全新的武道之路。
“道主…難怪消失十幾年。”法靈喃喃自語。
“原來,道主與貧僧是同道中人啊!道主確實走得比貧僧要遠,這種功法,完全感受不到真氣波動,隻憑氣血便能凝聚如此神威,實在厲害,實在厲害!”
他已然認定,陳湛當年突然消失,必然是和他一樣,得到了類似的機緣,隨後便開始殘害百姓,潛心修煉這氣血武道,這才擁有瞭如今的實力。
“不過,道主這門武道,卻也未必能贏過貧僧吧?”
法靈收斂笑容,雙手合十,對著陳湛微微一禮。
他站在青銅鼎旁的身影,在說話間竟悄然變淡了幾分,彷彿要融入空氣之中。
“轟——!”
毫無征兆的,陳湛的胸口突然遭受重擊,一股狂暴的力量從虛空中傳來,將他龐大的身軀直接砸向一側的石壁。
“轟隆”一聲巨響,
石壁被撞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石屑紛飛。
而在他被砸飛出去後,剛剛淩空所處的位置,竟又多出了一個法靈和尚。
這個新出現的法靈身形同樣有些變淡,而青銅鼎旁的法靈則瞬間恢複了原樣。
兩個法靈同時出現在場中,一個立於青銅鼎旁,一個懸浮於半空,彷彿有一人處於虛幻之中,又能在虛實之間自由轉換。
陳湛從石壁的深坑中飛出,身上的龍蛇血鎧完好無損,顯然這一擊並未對他造成傷害。
但法靈這招確實詭異,那道能在虛實間轉化的身影,他先前也冇察覺到半點氣息。
“通玄極境的能力?”
陳湛沉聲問道,目光掃過兩個法靈。
“還不止!”
法靈的聲音同時從兩個身影口中傳出,帶著幾分得意。
他之前被陳湛多次言語羞辱,如今終於占了上風,自然要先攻殺一番,好好出一口惡氣。
話音落下,兩個法靈中,有一個突然完全變成虛幻,身形徹底融入虛空之中,無形無色,再也感知不到半點氣息。
另一個法靈則赤手空拳,身形一閃,便已出現在陳湛身前,拳頭直奔他的麵門砸來。
這次,陳湛已然提起十二分警惕,周身氣血湧動,隨時準備應對。
可就在他抬手格擋的瞬間,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股巨力,狠狠砸在他的後心。
他身形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前暴退,餘光瞥見那道虛幻的法靈身影在虛空中閃爍了一下,便再次消失不見。
一旁的趙青檀也有些發懵,完全看不懂場上的情況。
在她眼中,陳湛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在虛空之中反覆捶打,雖然龍蛇血鎧的防禦足夠強悍,卻也架不住這種防不勝防的攻擊。
不過三四下,原本完美無瑕的龍蛇血鎧上,便被砸出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道主的龜殼還真是硬啊?”
兩個法靈同時開口,一個聲音從青銅鼎旁傳來,一個聲音從虛空不知何處透出,空靈而詭異。
陳湛笑了起來,對身上的攻擊毫不在意。
體內氣血自動湧動,瞬間便將血鎧上的縫隙彌補完好。
他乾脆站在原地,閉上雙眼,任由法靈的攻擊不斷落在身上。
時而被砸向左側石壁,時而被轟向右側溶洞頂端,整個地下空間被破壞得不成樣子,石屑、鐘乳石碎片散落滿地。
法靈的攻擊越來越快,虛空中的身影不斷穿梭,攻擊角度越發刁鑽。
不過陳湛身上的龍蛇血鎧雖然屢屢出現縫隙,卻總能在瞬間被氣血彌補,始終無法傷到他的本體。
突然,陳湛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紅光暴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抓到你了!”
“嘭——!”
又是一拳落在陳湛的胸口,法靈臉上剛露出得意的笑容。
便發現自己的雙臂竟被陳湛身上龍蛇血鎧上的龍蛇紋路死死纏住,如同被兩道鐵鉗夾住,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陳湛丹田內的氣血神虎驟然發力。
一股難以想象的托天神力從他手上爆發出來。
“哢哢哢——”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如同玻璃破碎一般。
一道虛幻的人影被陳湛從虛空之中生生拉出一般,伴隨著這道人影的出現...
整個地下空間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正在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