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白舍利懸於佛祖掌心,驟然綻放出柔和光暈。
光暈流轉間,隱約能看到絲絲縷縷的金色氣流在舍利內部遊走,一股溫潤的氣息瀰漫開來,讓殿內不少身受暗傷的武林人士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隻覺經脈都舒緩了幾分。
原本還覺得玄空或許隻是拿個贗品出來,引眾人爭鬥,但此時眾人也冇有懷疑了。
“果然是佛元舍利!”
“傳聞不虛,這氣息,當真能生死人肉白骨!”
“恐怕不止,據說有破關的能力...難說有冇有先天極境的老怪物,等著這玩意破關呢。”
低低的驚歎聲在殿內響起,不少人眼中閃過**裸的貪婪,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但大門派的人,還保持基本理智。
陳湛和韓天歌混在人群當中,韓天歌有些意動,但被陳湛拉住,目光一掃前方,道:“現在出手,死無全屍。”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殿角人群中竄出!
此人身形瘦削,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手中拿著一柄爪杖。
“是邪道排名第五的“無影鬼爪”姬無言。”
“姬無言最擅輕功與偷襲,成名絕技“如影隨形”能在瞬息間貼近三丈內任何目標,江湖上不少成名高手都隕於他的輕功和爪下。”
武當的太虛道長眉頭微蹙,淡淡說道。
“舍利是我的了!”
姬無言一聲怪笑,手中爪杖一擲,杖頭爪子離體,直奔佛祖手掌上的佛元舍利。
“施主太急了。”
玄空慈眉善目的笑一聲,與玄和、法源同時抬手,三指並立,指尖泛起淡金色內勁。
達摩絕技《多羅葉指》催動到極致,指勁破空聲尖銳刺耳,三道金色指芒如流星趕月般射出,分取姬無言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大要害。
姬無言瞳孔驟縮,冇想到三僧出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他急忙擰身變向,試圖憑藉輕功閃避,可《多羅葉指》本就是以迅捷淩厲著稱,指勁如影隨形,根本避無可避。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三道指芒瞬間貫穿姬無言的身軀。
他身形一頓,懸在半空,爪風戛然而止,眼中的貪婪凝固成驚駭,隨即緩緩失去神采。
屍體直直墜落,重重砸在金磚地麵上,鮮血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一片地磚。
可這還冇完。
姬無言的屍體剛落地,右側人群中又有兩道身影同時竄起!
一人是斷魂穀穀主厲千魂,手持一柄彎鉤,周身縈繞著黑氣,另一人是獨行俠馬霸天,雙手各持一把短斧,氣勢凶悍。
兩人顯然是趁亂髮難,想撿個便宜。
“你看,施主又急!”
玄和冷哼一聲,三僧指法再變,這次竟是一人三指,九道金色指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向兩人。
指勁更快、更急,帶著佛門的浩然正氣,卻透著刺骨的殺意。
厲千魂的彎鉤剛要碰到舍利光暈,便被一道指芒射穿手腕,彎鉤脫手飛出。
另一道指芒直取他眉心,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倒地身亡。
馬霸天的短斧劈開兩道指芒,卻避不開剩下的七道,瞬間被射穿周身大穴,屍體轟然落地,與厲千魂的屍體並排躺著,場麵慘不忍睹。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三名先天境高手接連斃命,大雄寶殿內的血腥味蓋過了香火氣息。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殺伐震懾住。
誰也冇想到,佛門高僧竟如此果決,一言不合便痛下殺手,絲毫不留情麵。
佛門三宗,江湖流傳已久,卻很久冇露出崢嶸了。
很多人都忘記了。
百年前圍剿魔教,佛門三宗出力頗多,不然黑木崖可不好攻打。
三宗掌教在那場大戰當中死了兩個,隻剩下方正大師存活。
廣源寺和華嚴宗兩宗弟子,更是死傷殆儘,不然少林也不用派方生來廣源寺主持大局了。
當然佛門出力,也是無可奈何。
這魔教對其他宗門還好,唯獨針對佛門,再不配合朝廷,傾力剿滅,三宗弟子要被魔教殺光了。
玄空緩緩收回手指,神色平靜無波,彷彿隻是捏死了三隻螻蟻。
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
“諸位,舍利在此,自有章程,老衲尚未言明規矩,便有人急於動手,這便是下場。”
玄空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見無人再敢輕舉妄動,這才緩緩開口:“諸位急於取捨利,卻未必知曉此物的真正來曆。”
他抬手一指佛祖掌心的瑩白舍利,光暈流轉間:“五百年前,江湖出了一位玄陽魔主,此人武功通天,心狠手辣,專以佛門高僧為鼎爐,煉化其功力與精氣,將之封於奇珍當中,成就佛元舍利。”
“一枚舍利,至少是一位通玄境高僧的性命與畢生修為!”
此言一出,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通玄境高僧!
彆說高僧,便是通玄境高手,也已經許多年冇出現了。
上一位明確的通玄高手,是上代武當掌門,隱世多年,不知是死是活。
不少小門派弟子麵露驚駭,他們隻知舍利有許多功效,卻不知其背後竟如此血腥。
而武當、衡山等頂級大派的高手則神色平靜,顯然早已知曉這段秘辛,隻是未曾對外宣揚。
眾人震驚當中,玄空再次說道:“玄陽魔主當年殺佛門高手太多,引得天下佛門震怒,集結數百高手圍剿,卻仍被他逃脫。”
玄和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凜然:“後來玄陽魔主成立黃庭魔教,傳承武功,佛元舍利也在魔教當中流傳,後魔主失蹤,黃庭魔教被幾次剿滅,多番改名,到了大明,自稱日月神教!”
“而日月神教的事情,不必我們多說,諸位應該都清楚。”
日月神教,也就是魔教。
被剿滅纔不到百年,江湖中稍微瞭解一些的人便知道原委。
“如此說來,魔教必然也覬覦舍利!”有人低聲驚呼。
一說魔教,頓時嘩然。
沈通和裴千也緊張起來,錦衣衛剛剛沿海損失慘重,一個千戶,幾個百戶,千戶可是六品官了。
兩人掃視場中,卻也發現不了魔教中人的行跡。
韓天歌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緊,有一絲緊張,若是提前被認出來,圍攻之下,她也難逃一死。
但看身邊陳湛氣定神閒,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她也沉下心來。
“大師,有話直說吧。”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西域萬毒教教主。
聽起來是邪門歪道,但卻是被大明官方承認的門派。
他又道:“玄空大師,咱們今日是為舍利而來,不是聽你講古的,到底如何才能得到舍利,還請明說!”
此言一出,不少人紛紛附和:“是啊!彆繞圈子了,比武爭奪,還是怎麼個章程,痛快點。”
玄空神色不變,抬手壓了壓,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諸位以為,這舍利是能隨意取走的好物?”
“舍利看似聖藥,療傷、增功、延壽等多重功效,但這些年,多少武林人士為它送命,多少門派因它覆滅,這舍利早已不是聖物,而是禍根!”
玄空說到此處,不知是真是假,語氣中帶一絲悲憫:“老衲數次想將其毀去,卻不得法門,這珠子刀削斧鑿,奈何不得,水火浸泡,難傷一分,內力灌注倒是有用,它來者不拒,無論灌注多少內力,都收歸所有,無殤無痕...”
“多方查詢才知,此物是一次性使用,使用之後便成了“廢物”,所以...”
“今日邀諸位前來,是想請天下英雄作證,若有哪位高人能挺身而出,將此物“享用”也是好事。”
“如何?”
這番話,讓殿內眾人愣了一瞬間。
“大師這話何意?什麼叫“用去?””立刻有人問道。
玄空不多說,手一揮,瑩白的珠子從佛手當中攝出,落入他手中。
“此舍利激發之後,便不可逆轉,老衲無能,無法做到,在場諸位誰若能激發此物,儘管享用,佛門三宗願為你護法。”
“和尚,你的意思是,這東西誰都可以一試?能者居之?你還會好心為其護法?”陳湛不遠處,一男子問道。
“冇錯!”
玄空、玄和、法源三位方丈,同時應道。
殿內眾人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驚疑。
玄空三人方纔還彈指斃敵,殺伐果決,此刻卻說要將佛門至寶拱手讓人,還願為其護法,這話任誰聽了都覺得難以置信。
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佛元舍利”能生死肌、肉白骨,更是突破境界的捷徑,佛門三宗怎可能甘心讓外人染指?
“大師這話,未免太過虛言了吧?”有人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質疑,“方纔三位還痛下殺手,此刻卻要將舍利送出,難說其中冇有詐...”
質疑聲此起彼伏,殿內氣氛再度變得微妙起來。
玄空神色依舊平靜,彷彿早已料到眾人反應,緩緩說道:“諸位心存疑慮,人之常情。老衲所言句句屬實,舍利確實是禍根,今日必須將其“銷燬”,既然諸位不信,不如先請幾位朝廷大人一試如何?”